79.槐叶冷淘 作者:全金属弹壳 說完出行附身于云松脑后,再不出声。 云松入水,果然轻松找到潭底一條暗河。 顺着暗河一路疾驰,他很快又进入一座水潭。 這座水潭很温暖,并且有光圈出现在水面,他赶紧兴奋的游了上去,到了水面直接运力踩着水飞出去—— 蛟龙出海! 然后阳光遍洒,他看见一群光屁股小孩在努力挺胯比赛撒尿…… 其中有一個屁股朝前…… 嚯,又是個拉肚子的! 他打眼一扫:呵,這一幕很眼熟啊! 這是来了個熟悉地方。 大力村! 他从深潭进入暗河后游的并不远,所以這個池塘肯定跟深潭距离不远。 甚至很可能池塘就在深潭的地上! 看见他从水中窜出来,正在进行撒尿比赛的小孩们直接吓尿了,撅着屁股那小孩直接吓失禁了! 池塘边上有大人在洗衣服,他们认出了云松身份:“咦,這不是镇上的云松真人嗎?” 云松踏水浪而行。 可惜道袍被水湿透了粘在身上不能被吹的猎猎飘动,否则這一幕绝对可以成为大力村百姓口口相传八辈子的仙人降世! 他有這個自信。 蒲老实闻讯而来,赶紧带他去换衣服。 等云松换了衣服出来,蒲老实问道:“真人你怎么从塘子裡冒了出来?” 云松笑道:“福生无上天尊,小道想到你们村裡诡事還未解决,便以一個水遁潜行来了你们村裡。” 蒲老实說道:“真人你真是费心了啊,其实我們村裡沒什么事,到了夜裡甚至沒有西瓜腐烂了,托您和道祖的洪福,一切都正常了。” 云松点头道:“那就好。” 蒲老实给他在树荫下拖了一把躺椅来休息,自己则去忙活着安排晚饭了。 不知不觉,又是一個夜晚要来了。 這個时节待在山村裡头是很舒服的,时值大暑,平日裡实在炎热。 众所周知,曹植、王粲、陈琳等文人甚至为此创作過《大暑赋》来感叹暑热难当,裡面有一句话很有名,“气呼吸以祛裾,汗雨下而沾裳”。 傍晚时分,日落西山,云松躺在树荫下摇动摇椅。 山风吹過他身边的柳树,枝叶摩梭的沙沙声很动听,像含羞带怯的少女在窃窃私语。 他将這個形容說给了啊呜听,铑铯铋竟然沒被他的话打动,而是问道: “你们刚才說,這附近有一片瓜田,最近裡头的西瓜会腐烂?” 云松說道:“对,那片瓜田很古怪,我夜裡去看,看见它有一個能让鬼感到恐惧的黑漩涡……” “那是一扇门,”啊呜习惯性打断他的话,“這扇门启动了,它的启动需要汲取万物生气,西瓜的生气被它汲取所以腐烂了。” “鬼当然害怕,鬼有阴气,這扇门很能吸阴气。” 云松很快的反应過来,问道:“這扇门与你說的那座地下城有什么关系?” 啊呜沒回答,而是說道:“又有人叩门了,你让当地的人不要去瓜田挖土……” “土地裡埋着人!”云松也打断他的话。 啊呜问道:“你们已经挖過了?应当沒有动這些人吧?” 他叹了口气:“你们肯定沒动,否则這個村子早就沒有了。” “你叮嘱這裡的人,不要事情传出去,也不要再去瓜田了,就当今年沒有种瓜吧。” 云松說道:“瓜田下面到底有什么蹊跷?” 啊呜压低声音說道:“這裡地下有一座城,但如果仅仅往下挖永远找不到它,进入這座城的方法我不便透露,总之是有人进入土地中才能叩门。” “這座城属于一個上古遗族,每隔一段時間,上古遗族的后人就会叩门进入其中,然后再出来。” “我看到的埋在土裡那些人不是死人?他们還活着?他们是去走亲戚了,对嗎?”云松赶紧问道。 他想起了当时看到土裡埋的蓝衣人后生出的古怪念头: 那人是带着礼物去走亲戚,而地下有东西活着,为了迎接他,便来到地面偷了村裡的瓜果蔬菜和所有鸡鸭! 這是他一时生出的猜测,沒想到這猜测竟然是准确的! 啊呜的回答驗證了這一切:“不,他们已经死了——却不是真正的死了,另外他们不是去走亲戚,是去交流一些信息。” “算了,這种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你這么单纯简单的小男子,牵扯进其中会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云松感觉不对。 這画风怎么突然有点gay裡gay气的了? 他不甘心的问道:“我的敌人也是要找這座地下城?他们想进去干什么?” 啊呜說道:“他们以为地下城裡有长生不死的秘密,他们想长生不死。” “但是长生不死并非幸事。”他的声音开始低沉颓丧起来,“你们人并不知道,生老病死是你们祖先给你们留下的礼物。” 云松不想要這個礼物。 可惜啊呜对這话题沒了兴趣,后面不管再问什么他都不出来了。 云松只好孤单的乘凉。 村裡大人都在忙,老话說的好,“禾到大暑日夜黄”。 因为时节缘故,一年中最紧张、最艰苦的劳作時間到来了,农民们要顶烈日战高温进行双抢。 又有老话說的好,“大暑不割禾,一天少一箩”。 村裡百姓這时候多数都在稻田裡割稻子,蒲老实是去地裡叫了人回来准备晚饭。 村裡新买的家禽家畜還沒有长大,蒲老实本想咬牙杀几只,让云松拦住了。 他觉得跟着村裡人吃就行。 這几天村裡忙,大人干活累,所以改善伙食吃面。 正所谓‘冬至饺子夏至面’,面面俱到才算夏天。 大力村的面有讲究,竟然是孩童们去摘了嫩槐叶,将槐叶捣碎出汁来和面,這样做出的面條碧绿欲滴。 绿色的面條下入滚沸的开水,开水也带上了绿色。 但见绿色面條在沸水裡翻腾,好像绿龙闹海。 腾腾热气中,面條出锅,然后立马送入冷水中過凉再加入辣子、葱花、蒜末用热猪油一激,加上盐巴這就是一碗面了。 云松看的啧啧称奇:“這是什么冷面?看起来真不错。” 蒲老实笑道:“槐叶面,真人你先尝尝,你不用急着吃饱,等会還有菜呢,婆娘正在厨房忙活着,很快出锅。” 云松接過面條吃了一口。 還不错,也只能說不错,跟他在地球吃過的鸡汤面之类的不能比。 不過吃饭也是吃环境的。 此时他处在山裡,太阳落下月亮升起,四周是蔚然安静的山峦、抬头是皎洁如银盘的月亮与万紫千红的星辰,這种充满乡野的气息最配他手裡的老槐面。 這么想着,他就感觉手裡的面很好吃了。 啊呜的声音轻轻传入他耳朵中:“古怪,這是槐叶冷淘,很古老的做面手艺,也是很少见的手艺,這村子懂這门手艺竟然不知道名字?” 云松低声道:“村子有問題?” 啊呜說道:“槐叶冷淘是你们人族民朝时期的皇家御餐,手艺只有御膳房才知道,到了胤朝虽然传入民间,但也只有大家大户才懂手艺,现在手艺已经铺展到山村裡了嗎?” 他给云松介绍,說這面看起来简单其实挺复杂的,因为槐叶汁水有苦味,必须得用配方配合独特制作方法除去苦味才行。 所以如果有人懂這门手艺,那他也应当知道這面的名字。 但云松沒有发现村子有什么怪异,村裡人都是寻常山民,一個比一個的老实朴实。 唯一怪异的是夜裡。 他入睡后做了個梦。 梦裡又出现了一個鬼,一個穿着青色长袍的鬼。 這鬼背对着他作揖,云松见此便认了出来,這是之前他与娃娃鱼走在一起时候一直跟在身后的那個青衣鬼。 青衣鬼当时跟了天天很久,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云松也沒在意這事。 结果现在好了,入梦了! 青衣鬼入梦之后先稽首,然后背对着他說道:“云松真人在上,老朽参拜,請真人体谅老朽不告而入您梦中之事,实是事出有因。” 云松很不喜歡這种场景。 梦的魅力是一個人身在梦中时不知道自己在做梦,這样不管是做什么都有极强的真实感。 如果身在梦中却知道自己在做梦,那這种清醒感是诡异的。 于是他沒好气的說道:“你是谁?回過头来,你为什么始终背对我?” 青衣鬼說道:“回真人的话,老朽名为苟忠,是老镇人氏,因为老朽名字不好听,所以镇上人家都唤老朽为苟大户。” “至于回头的事,還請真人海涵,老朽碍于规矩不能转身,但您有办法看到老朽,這是您的梦境。” 得知对方身份云松有些惊讶。 這竟是苟文武他爹老苟大户? 不過他的名字還真是绝,竟然叫苟忠,這谐音真是绝绝子了。 苟忠的话提醒了他,這是在自己梦中! 他立马暗示自己,苟忠面前有一面镜子。 一面大镜子顿时出现。 他做好了面对镜子中那张脸的准备,他猜测自己可能会看到一张沒有五官的脸、可能又看到一個后脑勺、可能看到一张骷髅脸。 不管這张脸多恐怖他自认都不会怕。 但现实往往比预料的更残酷。 镜子裡的脸吓他一跳: 這是一张他见過的脸! 一张连老人斑都是惨白色的干瘦老脸! 当初王有德进道观时候趴在他背上那個辘轳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