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时代变了
以前他带新兵都是老一套,故意让新兵犯错,找到教育新兵的时机,让新兵以后对自己的任何一句话,都要加以重视。
所以昨天他教打背包的时候,就是随意教了两遍,问了问大家懂沒懂,大家都点头,就轻轻略過了,就等着他们露出马脚,让团裡批评。
批评了,就有了合适的理由,等回了班上,再大发雷霆。
总结一下:钓鱼执法。
以后,這种带兵方法不能再用了。
搞不好,還会影响到自己。
时代变了。
這一次带兵,虽然上面沒有重三遍四的提及打骂新兵的事情,但每逢操课時間,参谋长和参谋们也开始有事无事的在训练场上到处晃荡了。
不再像以前一样,训练场的一切交给老兵,不管干什么,都睁只眼闭只眼。
郝成斌此刻敏锐地意识到:上面的想法变了,正在用一些方法,把老兵的利益和新兵的表现连在一起,潜移默化地改变一些野蛮的教育方式,让新兵少吃亏,少走弯路。
领导不想影响新训的效果,所以尽量不搞老兵的心态,但有一些缰绳,已经无声无息加在他们這些班长身上了。
但整個团裡,像郝成斌這样想得透彻的老兵并不多,部队的改变,還需通過对老兵越来越重的加码和约束来实现。
……
参谋长边走边大声交代道。
“各连连长,明天…不对,今天周五!中午,把常服发了!明天晚上,组织把迷彩服,裡面的衣服都洗了!一個個的,都馊了!
還有,晚上必须洗脸洗脚才能睡觉!袜子,现在新兵手上最少有三双,必须两天一换!你们那個走廊,鞋子袜子全放在外面,味道能把人熏死!我进办公室都得从后楼梯绕道走!你们也是受得住!
到了部队,以往那些懒汉习惯,必须改掉!我已经跟浴池那边打了招呼,每周六,各连排队洗澡!”
這话一出,新兵们都开始窃窃私语。
“终于要洗澡了!”有人兴奋道。
“妈呀…必须洗嗎?”也有人为难道。
“李小和,你還不洗,别睡我下铺了行嗎?你那脚,晚上睡觉都直冲我天灵盖!你還反過来睡,我感觉我头发都有你的脚味!”
“夸张了哈!”那個叫李小和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旁边有人捂嘴:“兄弟,你還是洗洗吧!脚别抬這么高!你這脚味儿和我們班周同的狐臭都串味儿了!”
有人恼羞成怒:“胡說!我說了我沒狐臭!当兵的时候都体检了!医生都扇风闻過了!”
“晕了,我真的寒!那是医生能忍!你给医生塞钱了吧?大哥,你臭就算了,别拿花露水盖了行嗎?那味道都卤上了!
做人要厚道,让我享受点单纯的臭味行嗎?仰卧起坐班长還让我给你压腿,你一起来,那味道…手榴弹要是六块钱一個,我先放100块钱的到你被窝裡!”
方淮听得津津有味。
這些略显单纯的網络用语,他真是好久沒听過了,回忆简直一波一波冲来。
当初方淮很庆幸他当兵早,正好躲過了非主流還是主流的那几年,他要是去读了大学,恐怕也会染一头大公鸡,跑到網吧猛敲上下左右空格键。
记得第一次休探亲假回家,跟小伙伴去網吧玩CS的时候,正碰到一個葬爱家族的核心成员从裡面掀帘子出来。
那造型,到现在他都忘不了。
一男的,用眼线笔画成的溜黑眼影,嘴也是同一個色,前面刘海留到下巴,挡住半边脸,后面的头发以百会穴为分界线,全用摩丝抓起来了,跟扇面似的,一出门,风吹過来,那风阻大得,人都得侧着风走。
還穿了個短裤,脚上套着双直至膝盖的高帮帆布鞋,鞋帮子都快塞到短裤裡面了。
问朋友,人家說這叫新新人类,還一脸羡慕,說這可能是哪個大家族的族长。
方淮当时都迷了,当兵沒多久,人类都进化两趟了,新人类他還沒当上,這都新新人类了。
听着好像還是少数民族的聚居模式,居然有族长。
后来的日子裡,身边很多朋友也加入了“新新人类”,有的還加入了那种户口本不承认的“家族”,家族裡面有族长,有皇后,有公主,還特么有侍卫团。
還兴认爹认妈,认哥认妹。
两個家族干仗,大几百号人在《劲舞团》的一個小破房间裡对喷,键盘都能敲出火星子。
那些人进網吧,網管都得多收20押金。
方淮后来沒少嘲讽過那些朋友。
算了。
洳淉嬡,埥堔嬡。洳淉芣嬡,莂傷嗐。
……
【任务完成。】
检查完背包,方淮终于收到了提示。
参谋长同时下令。
“各连带队,去操场上跑個三公裡!所有背包散了的,把被子裹到身上跑!
要不是怕扰民,真想让你们到大街上去跑個环城,现现眼!”
队伍哀嚎一片。
尼玛,白天三公裡,晚上三公裡!脚上刚起的泡,都還沒好呢!
“喊什么?嫌少是吧?四公裡!”
這下安静了。
十分钟后,新兵们在操场上气喘吁吁,时不时喊個口号。
這种大几百人的集体跑步,四公裡,也就是時間长点,并不快,大多数人抱怨归抱怨,但承受能力却更加强了。
当然,飞虎队的三名成员仍旧是操场中间伫立的标杆。
可以看出来,已经有人受不了了,其中一個正在使劲高抬腿,跟“陪同”他们的干部奋力解释着什么。
“一二一!”
“来,给你们提提神!我們是害虫!唱!”
九连值班的二班长向志远开始对新兵实施PUA。
新兵们似乎也习惯了,到了這儿,就别想谈什么尊严,班长說他们是害虫,就是害虫。
“我們是害虫!我們是害虫!正义的老班长,正义的老班长,一定要把害虫消灭!消灭!消灭!”
向志远的声音也兴奋起来:“你们是什么?”
“害虫!”
“你们是什么?”
“害虫!”
很快,其他连的声音也开始被带动起来。
“你们是什么?”
“菜鸟!”
“你们的名字是谁取的?”
“老鸟!”
“老鸟为什么叫你们菜鸟?”
“因为我們笨!因为我們蠢!因为我們沒脑子!因为我們缺根弦!”
诺大的操场上,沒有人,沒有新兵,只有一群有着严肃上下级观念的害虫和菜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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