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曲长志
果然,此时的鑫悦商社内,早已经人去楼空,上到二楼之后……能够找到的也只有两摊黑漆漆的灰烬。
不问可知,商社裡的日谍一定是早已经收到了什么消息,所以才会這样有计划的离开,并在离开前销毁了全部的机密文件。
廖应生看着眼前的一切,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急促起来。
他觉得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有些太過突然,突然的让人不能接受。
况且,教导总队的這些队员在他的带领之下,根本就沒有什么過激的举动,怎么就会引起日本人的警觉呢?
陈恩书此时就跟在廖应生的身后,看着眼前干干净净像是被贼洗劫過的各個房间,也是露出一抹苦涩的表情来。
“陈队长,你觉得……”
仅仅說了几個字,廖应生便又停住了自己的话头,长长吸了一口气。
李岩明白他话裡的意思,所以也是第一時間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卑职以为,問題应该不是出现在了我們這边,要不然的话日本人根本就不会给我們一個星期的准备時間,把這么多的日谍,和他们的据点暴露给我們。”
“沒错。”
廖应生吐了口气,也终于算是冷静下来:
“鑫悦商社内的日谍数量众多,如果他们想要放出一個鱼饵给我們的话,完全沒有必要拿出這么重要的一個组织单位和我們虚与委蛇。
谁也不知道,我們在得知了這边的日谍消息后,会不会第一時間就逮捕鑫悦商社裡的所有人。
按照這個思路想下去的话,日本人应该是前天甚至昨天才刚刚得到了消息,這么一来……出现問題的反而不是我們這一边。”
廖应生這么說,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因为知道這件事情的本来就不止有他们,還有南京总部方面,和前往汉口即将对范守仁一家展开行动的小组。
而且,为了尽量保密,他们這些天使用的人手也都是处座从南京带過来的教导总队的人。
如果說教导总队的队员之中,也有人被敌人“策反”了,那只能說是天不遂人愿了!
只是不知道处座得知這样的结果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
不出意外的,处座得知這個消息之后,气得大手猛地在桌子上拍了一下: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看向自己的随行秘书,眼神中像是要喷出火来:
“查,一定给我查一個水落石出,看看到底是哪一個环节出现了問題。
明明已经设计好的陷阱,只等敌這些日谍一点点露出破绽就大功告成了,现在……”
他强忍着怒火,再次下达了命令:
“另外,通知段雨沐,让他的动作快一些,要不然的话,范守仁就该跑了。”
“是,我這就去安排。”
秘书也知道,這個时候的处座正在气头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服从命令,然后从办公室裡面悄悄的退出来。
谁都知道,這一次处座为了保密,沒有调动总部和上海站的人手,特别从南京教导总队调用了八十人。
可就算是這样,为什么還是发生了泄密呢?
這件事情,還要从两天前开始說起。
……
两天前的中午,南京军情处总部的电讯科。
见到处座久久未归,联络员曲长志难免就产生了一些疑惑。
处座平时为了处理紧急军务,几乎吃住都是在军情处裡进行的,怎么這回……会一连這么多天不见人影呢?
能够让处座亲自前往,并花费這么长時間的,一定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只是……
這么想着,他望向了情报科科长应南川所在的方向,如果处裡面還有一個人知道处座的行踪,那就应该只有這一位了。
外人不知道的是,曲长志其实是一個从小在日本长大的日本人。
直到他十五岁那年,才被专门的人选中,进入了中文语言学校,开始了自己为期十几年的间谍生涯。
起初,他只是来到中国参加军队,想要窥探军队内部的机密信息。
直到三年前,這一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因为他出色的电讯能力,军情处特别将其选调进入了下属的电讯科之中。
南京军情处创立之初,成员基本都是学生或是军队中的良家子。
日本特高科等谍报组织正愁该怎么将一枚楔子打入這個组织之中,沒想到,曲长志竟然已经完成了他们的愿望,成功的进入了敌人的“心脏”。
从這之后,曲长志就被日本特高科本土总部正式接手,代号魔方,上海的特高科只有联络的权利,却沒有指挥权。
坐在自己的办公室裡,越想越觉得不对的曲长志,干脆就拿出了昨天积压下来的一份电文,来到应南川的办公室内請他签字。
“在哪裡签……”
应南川对于這种事情,从来都是比较敷衍,连检查一下的意思都沒有,就提起钢笔,直接写上了自己的大名。
而就在這时,曲长志不经意间问道:
“科长,好久沒有看到处座了……”
“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处座有更重要的工作。”
应南川沒有在意曲长志的問題,处座消失了這么多天,下面的人不问,反倒是說明他们心裡面有鬼。
他不知道的是,当天晚上,曲长志就借着請客喝酒的功夫,偷偷拿走了档案室管理员腰间的钥匙。
通過時間线向前追溯,沒多久,就在档案室中找到了最值得怀疑的署名瞌睡虫的那张电报。
看了电文上的內容,他久久不能平静。
从已知的消息来判断,這個鑫悦商社应该是特高科在公共租界中极为隐秘的据点,可是這個“瞌睡虫”又为什么会发现這处据点的存在,并且很快就找出与帝国有交易关系的范守仁呢?
毫无疑问,這個瞌睡虫应该是一個隐藏在帝国公职部门内部的内奸,甚至……他所在的部门很有可能就是上海的特高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