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姑父家的远房亲戚
“這么晚了,還要出去嗎?
有什么事情,非得要你也一起……你不是翻译嗎?”
李岩看着慢慢坐直身子的玉秀,淡淡一笑:
“军统的抗日份子刚刚越狱,从地下室裡逃走了。
如果不出意外,马上就要全城戒严,我這個翻译自然也要回到局裡,要不然那么多的皇军……沒有足够的翻译,怎么开展工作?”
“你现在可真行,一天天皇军皇军,叫的還怪亲切的……”
玉秀也走出了温暖的被窝,给自己罩上一件袍子。
她一边给李岩整理着衬衫上的褶皱,一边忽然抬起头来:
“不对啊,我看你好像对今晚上的這件事情一点都不意外,要不然也不可能等到這么晚才睡了。”
“是嘛,我表现的有這么明显?”
李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可避免的轻轻嘀咕了一句。
“沒错,就是這么明显。”
玉秀把带着一颗星的警服外衣,還有大盖帽给李岩拿了過来,然后才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吧……”
听到這裡,李岩也只能随口解释道:
“我今天在局裡的时候,就看出点不对劲了,這件事情肯定有蹊跷。
你想想,特务处就算是再怎么差劲,還能让一群已经被五花大绑在木桩子上的人给跑了,這不是荒唐嗎?”
說着,李岩已经把手伸进了衣袖中,现在他反倒不着急马上去警局了。
他倒要看看,這些人到底在搞什么猫腻。
“你是說,這些抗日份子不是越狱,而是被日本人给主动放走的?”
闻言,玉秀手中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
李岩看她眼中那写满了警惕和戒备的样子,便连忙自己给警服扣上了扣子:
“当然!,這還用问?
特高科有一個女顾问,名字叫中岛菜子,你听說過嗎?”
“听過几次,贺副处长好像就是被這個中岛少佐给抓住,所以才变成了日本人的爪牙吧?”
“沒错,就是這個人。”
李岩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回想中岛菜子的样子:
“這是一個极端狂热的军国主义份子,今后……她一定会成为我們的重要对手。”
就在李岩穿戴整齐,打算离开的时候,玉秀裹了裹自己身上的棉袍,忽的出声道:
“你說的佣人,我已经找到了。”
“哦……是嗎?”
這下,李岩慢慢收回了放在门把手上的手,转過身来。
玉秀从茶几上拿起暖壶,给自己和自己的丈夫都倒了一杯热茶,然后才坐在了沙发上:
“沒错,這個佣人是姑父家的远房亲戚,說起来算是我們俩的表妹。”
“表妹……”
李岩把手放在杯子上暖了暖,不由的笑了笑,這個表妹大概率是来自上山吧!
看着他的表情,玉秀一下子脸色变得微微泛红。
李岩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自然也知道這一次找来的,应该還是组织裡的成员。
“也好,找一個自己人,我們家的消息也不容易被透露出去。”
放下茶杯,李岩就留下了這句话,這话明显有些双关的意思:
“让来人把家裡的事情做好就行,记得千万提醒下她,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是,我一定会叮嘱她的。”
玉秀郑重的点了点头,這才目送着李岩离开座位,出了院子。
再然后,才在一阵让人直打哆嗦的寒风中,关上了门。
李岩家所在的东江路距离警察局本来就不远,所以這一次,他只是步行两分钟左右就到达了警察局的办公大楼。
“李科长,這大晚上的,你也被人从被窝裡给叫起来了?”
因为刚刚发生的突发事件,此时的办公大楼灯火通明,才走到警察局门口,李岩就遇到了身宽体胖,头发乱糟糟,不停打着哈欠的卢康德。
這位大哥此时明显還沒清醒過来,所以嘴裡面嘀咕的声音就沒有停過。
“他奶奶的,想吃点皇粮,就這么不容易嗎?
他们那些特务处的人加夜班也就罢了,咱们這样的翻译,一個月一共就挣不了几個大子,還让這大晚上……”
就在他话說到一半的时候,李岩赶紧拍了拍他的脸:
“卢科长,差不多行了,言多必失啊。”
他之所以這么說,是因为透過玻璃和灯光,在警察局一楼的大厅裡,已经看到了环抱着双臂,怒气冲冲的中岛菜子。
中岛菜子的对面,则是正站着三個人,不出意外的,正是特务科的三個主官,穆凌峰,贺子恒和黄言平。
此时,這三個人全都低着脑袋,像是死了亲娘一样,被中岛喷的狗血淋头。
說实话,刚看到這娘们的时候,李岩就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按理来說,中岛菜子這個“木马计划”应该有着周密的安排,经過了缜密的分析才对。
怎么现在她竟然到的比李岩還快?
要知道李岩可是就住在警察局旁边,事情刚一发生,就立刻穿上衣服赶過来了。
相反的,特高科的总部已经搬到闸北区去了,就算是从特高科开车一刻不停地赶過来,也要二十分钟以上吧!
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不严谨了。
“中岛太君!”
见到中岛菜子之后,李岩和卢康德二人赶紧立正行了個礼。
也许是骂的累了,中岛菜子深深吸了口气,在三人身上依次扫了一眼:
“你们几個蠢货给我听着,今天晚上就不要睡了。
从现在开始,挨家挨户的给我搜,一定要给我找到逃走的那七個人……”
等等,七個人?
李岩听到這裡,一下子就有些茫然了。
于是,他快走了几步,连忙在走廊的尽头处找了一個路過的情报科科员,抓住了他的手腕:
“今天不是一共才抓住了五個人嗎,怎么跑了七個人?”
那科员起初被人抓住手腕,顿时一惊,看是李岩,這才缓過神来:
“李科长您不知道嗎,今天抓来的那五個人裡,有一個人曾经是道上的扒手出身,他的牙齿裡藏着刀片呢!
等到半夜看守打瞌睡的时候,他就用刀片割断了绑在自己身上的绳子,带着那两個硬骨头的家伙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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