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上海站的间谍
特高科内,知道這一次行动的人很多,但大家唯独不会怀疑大江鸿。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身份,更重要的是,這個贵族子弟即使离开特高科大院,往往也都是和小林顾问一起出去喝花酒,根本就不存在泄露情报的條件和可能性。
……
码头区,正蹲坐在黄包车边的张三嘴裡面叼着一根草杆。
他就這样呆坐了许久,忽然起身穿過了這一排靠着车拉活的黄包车夫,来到一個身材高大的汉子身边。
“学义哥,我想麻烦你点事情。”
這個高鼻阔口,身材魁梧的汉子名叫刘学义,是码头区這一代黄包车夫的领头人。
听到李岩的话,正闲着的刘学义把手中的毛巾搭在了肩膀上,努了努下巴豪爽的道:
“三儿,有什么直接說就是了,只要是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一定帮你的忙!”
李岩见他這样的态度,也是松了口气,四下扫了一眼:
“我這两天接了一個活,帮着别人盯一個人。
所以……想要和学义哥你借点人手,不用太多,十個八個的就行。”
“哦……”
刘学义惊咦了一声,有些诧异的望向李岩:
“這我還真沒想到,三儿你這些天竟然搭上大人物了。”
“哈哈……”
面对刘学义這样半开玩笑的话,李岩也只能哈哈的自嘲一声:
“学义哥你想多了,我這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买卖,就是帮人家大人物办点事情。
你放心,该给兄弟们的,我绝对一分不少。
只要是参加了這趟活的,每個人每天一块钱,如果记录下這個人的行踪和线索,不管有沒有用,五块钱一條。”
說着,李岩已经从口袋裡拿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正是秦永信,這是他昨天晚上,在闸北区警察局的档案室裡面找到的。
“哦……就是這個人嗎?”
刘学义眯了眯眼睛,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這张照片,然后对着身后招了招手:
“水根,過来,让兄弟们把這個人都记清楚了。”
……
钢铁厂在闸北区的厂房部分早已经修建完成,现在机器设备从货轮上卸下,已经在安装之中。
這段時間,长泽永信的活动很频繁。
为此,他杂货店裡的生意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網。
這一天,就在他走出铺子,给门窗加上挡板,然后锁上门后,却惊讶的发现马路口竟然停靠着好几個黄包车夫。
怪哉,平时因为他這杂货店所在的道路不算是主干道,所以想要坐黄包车的时候,往往要走上一段路,去主街口才能遇到停活的车夫。
结果今天,這些拉车的竟然直接停在了自家路口不远的地方。
当然了,长泽永信现在任务缠身,也不会去管這些小事情,谁知道這些拉洋车的究竟是发什么神经。
他拿着自己的行李箱,就在路口随便找了一辆黄包车,对车夫道:
“静茗轩,快点我還有事情。”
看到长泽永信坐上了一個黑瘦汉子的车,其他的所有车夫都投来羡艳的目光。
這一趟可就是五块钱啊,如果再能知道和长泽永信见面的是什么人,那就又是五块钱到手了。
他们這些拉洋车的,起早贪黑,一個月也就才二十块左右的收入了。
而這其中,大半還要交给租车的公司,還要打点各路帮派混子,到最后自己能剩下的就只有十块左右。
在上海這個大城市,這十块钱也就勉强能支持自己一個人的温饱,至于娶妻生子,那是想也不敢想了。
在长泽永信的催促之下,黑瘦汉子很快就双手扶在了洋车把手上,吆喝一声:
“這位先生,您坐稳了。”
见到长泽永信坐着车的背影逐渐远去,一個戴黑色墨镜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领头的车夫身边,随手丢下两张毛票来:
“静茗轩,走快点,這些就当是你的赏钱了。”
停在把头的车夫刚想說些什么,结果他的眼睛一扫,這才发现自己怀裡面的是两张一块的法币。
這才赶紧变了张笑脸,把戴墨镜的男人迎上了车:
“先生,您别摔倒,静茗轩咱马上就到。”
十分钟后,静茗轩的二楼包厢裡。
长泽永信看着眼前用宽边礼帽遮住眼睛,衣领立的老高的年轻人,表情中带着几分得意:
“周先生,關於上海站在钢铁厂的人员布置,安保计划,您必须在七天内转交给我。”
“我早就說過了,我只是一個行动队长,根本就不是上海站的核心人员。
就算真的有安保计划,我也不可能知道。”
听到他這无理的要求,那年轻人的语调顿时高了几分。
“别激动,周先生……
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如果你不能做到這件事情,那我們就沒有理由找上你了不是嗎?
毕竟,阁下的悔過书還在我們的手中,如果军情处的人拿到了這张悔過书,你猜他们会怎么对待你這個叛徒?”
长泽永信的语气并不生硬,但话裡面的內容却对着墨镜青年步步紧逼。
墨镜青年沉吟良久,终于无奈妥协:
“好吧,但是我冒着這么大的风险,能得到什么样的好处?”
“呵呵……”
长泽永信人不护照笑了,看向這個早就已经被自己紧紧攥在手心中的男人,轻声道:
“和我們大日本帝国合作,从来都只有好处沒有坏处。
我們帝国对待那些为我們做事的人,也从来不会吝啬。
两千法币,只要事情办成了……這笔钱会自然存到你的账户上。”
仅仅是一杯茶的功夫,两個人就先后离开了静茗轩。
而就坐在二人所在包间隔壁的李岩,则是轻轻把耳朵从木质墙壁上移了下来。
沒想到,竟然连军情处都有日本人的卧底,而且听长泽永信的意思,上海站的日本间谍似乎远远不止一個周队长這么简单。
他本来還想将长泽永信所在的小队一網打尽,但现在,似乎事情已经不能再继续耽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