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平湖
這样的消息,他即使想传递给总部,也是有心无力了。
现在特高科裡面得到這消息的人本就不多,一旦泄露出去,大江鸿的身份就势必有暴露的风险。
他娘的,日本人是会点什么绝活嗎,为什么总能在中国的军队和政府内部安插内奸。
……
南市警察局,保安处的办公室裡,李岩正打着瞌睡。
“告诉大家一個消息,這两個人是我們警局最近招聘的新人,从杭州警察学校毕业的。”
杭州警察学校?
正趴在桌子上的李岩听到這個单位,就知道這两個新人大概率是和自己一样来混日子的。
不過,就在他打算换個舒服的姿势,继续好好的打個盹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办公室的门口响了起来。
“大家好,我是茅元亮,很高兴能见到大家。
今天晚上,百利歌舞厅……我請客,各位千万赏光,不要拒绝。”
听到這個声音和這個名字,李岩像是被二百二十伏的电线给电了一样,咻的就坐了起来。
他把视线投向了门前的两個穿着崭新警服的年轻人身上,停顿了好久,才不得不承认,這個茅元亮,就是那個茅元亮。
怎么,日本鬼子這是已经开始为战后占领和统治上海,培养自己的力量了?
又或者是這些伪警察把佐佐木的性命搞沒了,所以沒法再回东北去了?
想了想,李岩還是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原本,身边有黄言平這一個炸弹,李岩就已经觉得日子不太好過了,现在又一下子塞进来两個,這实在是让他一時間有些不能适应。
……
吹吹牛,打打牌,很快,就到了下值的時間。
李岩正打算和黄言平一起去法租界的日语学校,谁想到,黄言平却把茅元亮两個也带了過来:
“石头,给你介绍下,這是茅元亮,我老家的表弟。
這是田保义,茅元亮在杭州警察学校的同学。
从今天开始,他们两位和我們一起去日语学校学习。”
“幸会,幸会……”
李岩很是热情的和茅元亮与田保义握了手,這才慢悠悠的问道:
“两位都是从杭州来的?”
“沒错,刚刚毕业不到一個月……”
圆脸,有些胖乎乎的田保义不假思索的回道。
“那杭州有一道名菜叫西湖醋鱼,想必两位都已经品尝過了吧?”
李岩眨了眨眼睛,目光之中透露出来的尽是无辜和好奇。
“石头,前面就是好滋味,我记得這是你姑姑家的饭馆吧,咱们先去吃点垫垫肚子,然后再去上课?”
见茅元亮两個人有些为难的样子,黄言平瞬间就不着痕迹的把话题扯了开来。
李岩当然也不打算穷追猛打,這几個家伙可都不是省油的灯,万一把他们逼急了,不顾自己的身份来自己家要搞死自己,那就亏大了。
……
闸北区,昌盛绸缎庄。
一個带着黑色宽边礼帽,穿着风衣的男人打量了眼身后的街道,這才慢悠悠的迈进了店裡。
店员是一個三十多岁,脸上带着笑容的男人,他头顶着一顶瓜皮小帽,帽子上還有一個指甲盖大小的揪。
“先生,你要买布還是买绸缎?”
风衣年轻人目光闪烁,语气却很坚定:
“我要买今年新年新织的苏锦……”
“這……”
店员愣了愣,来到店门前,不着痕迹的在门上挂上了打烊的牌子。
“您請跟我来吧,平湖同志就在后面。”
风衣男人很快走进了后院,在后院的堂屋裡,他见到了一個四十余岁,头发有些许糟乱,戴着大大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见到风衣青年,那中年男人一下子变得有些激动,一连张了张嘴,几秒钟之后才终于道:
“小宋,沒想到你竟然活了下来。”
“嗯,我也不知道我现在這样,到底是对的還是……”
宋应中抿了抿嘴唇,默默低下了头来。
他到底只是一個二十岁的学生,骤然间经历這么多的尔虞我诈,难免开始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慢慢的,他在屋子裡坐了下来,和中年男人讲述了自己這些天的经历。
对于宋应中把自己在牢狱之中经历的一切一笔带過,中年男人格外的唏嘘,他也觉得……像宋应中這個年纪的孩子,实在還是有些勉强自己了。
不過,很快,他就被宋应中之后說出的信息吸引了注意力。
“你是說,那個自称风筝的人拿出了五千银元来帮助你脱身?”
“沒错……”
宋应中点了点头,直言不讳道:
“那家伙会不会是党务调查处的人派来的卧底,想要把我們给一網打尽?”
中年男人扶了扶自己的眼睛,悠悠道:
“有這個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如果党务调查处的人想要做一個局,引诱我們的人上钩,他们完全可以直接把余双变成這個鱼饵,而不去惊动任何与余双有关联的同志。
毕竟,余双在党内的地位和资历,可比你這個年轻人要深厚的多了。
利用這样的办法,你即使能够返回我党,也会经历层层的审查,难以接触到什么真正重要的人和机密。”
“那他是……”
這下,宋应中更不知道该怎么定位這個时时刻刻都把自己隐藏在面具之下的身影了。
不過很快,中年男人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我估计,這個风筝……应该是早期上海地下组织的成员,只不過,现在与组织失去了联系。
你应该也知道,在几年前的时候,上海的地下组织曾经遭受過一次近乎毁灭的打击,许多成员都被捕或是失踪。
那可以說,是我党最黑暗的一段时期了。
现在,风筝之所以敢冒险出手帮你,說不定就是看中了你身上坚韧的性格。
前些日子,楚政委在上海的落脚点被余双透露给敌人,幸好得到了一個陌生人的警示,這才能免于一劫。
如果我沒猜错,這個风筝应该就是那给出警示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