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這是一件很简单就能弄明白的事情。
石田加奈、市原彻也、伊东麻衣、村川老师和黑川绫子失踪的時間分别是第一节课前、第一节课后、第二节课后、第三节课后和午休期间——也就是第四节课后。
根据课程表,845开始上课,一节课五十分钟,课间休息十分钟,所以中间三例失踪案的大致時間是940、1040和1140。
如果是第一天上幼稚园的小朋友,此时大概会天真地认为咒灵抓人的规律是一小时一次,所以会想当然地认为第一例和第五例的失踪時間是840和1240,但這样想就不对了。
排除咒灵沒有每日五人、达成kpi就下班的情况,假如每次间隔時間是一個小时,那第六例失踪案会在1340发生,而下午第一节课是从1320开始的,這個時間点是在上课期间。
学生既沒有在上课期间被光明正大地偷袭,也沒有中途离开教室再也沒回来的情况,這两种情况和午休去校医室休息的黑川绫子不一样,都很容易被留意到的。
至于老师那边,他们的数量相对较少,并且出事后他们都很警惕,有同事消失那么久肯定早就上报了。
所以,观月音更倾向于另一個答案,那就是咒灵专挑非上课時間下手。
而现在是第一节课的课间休息。
第六例即将到来。
原本计划是沒有守株待兔的“株”就自己创造,只要将所有普通人疏散,校园裡就只剩下观月音和五條悟,咒灵只能二选一,但现在的時間非常紧张,說不定师生還沒疏散就碰到咒灵了。
和北村先生联络后,沒過多久,刺耳的火警警报和广播声在校园内响起。
五條悟率先离开一步,他需要看着人多的地方以防咒灵出现引起大规模骚动,而观月音负责协助疏散师生,检查校医室、卫生间、仓库等地方有沒有落单的普通人。
观月音不放心让赤司征十郎一個人离开监控室,便捎上他一起行动,再者,有個现任的学生会会长在身边有助于完成疏散工作。
观月音拉开網球袋,把手机握在手中,方便随时进入战斗状态:“赤司,你看得到咒灵嗎?”
虽然赤司征十郎的种种表现证实了他不可能是咒术师,但不排除他有這方面的天赋的可能性,见他能够那么冷静地应对与咒灵有关的事情,观月音想当然地觉得他就是這一类人,所以只是随口一问。
然而,事实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看不到,我沒有咒力。”
“……”
观月音开始思考把赤司征十郎电子化再揣兜裡的可行性了,刚好裡面還有五條悟的床和被子,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合并成一张图片。
說起来,他之前就有思考過,他能不能用photoshop处理那些特殊图片?
可惜,他既沒有电脑,也不会ps。
观月音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面色平静的红发少年,与自己的经历相比,被灌输這种看不到的恐惧反而更恐怖吧?
感觉自己问了一個糟糕的問題。
他苦恼地想,這個时候该說什么呢?
无论是道歉還是许诺他会保护对方,好像都有一种咒术师对非术师高高在上的傲慢,以是否拥有咒力来区分强者和弱者是他不愿意看到的,更何况对方是完美要求自己的赤司征十郎。
观月音思考了几秒,最后他绽开一個灿烂的笑容,顺从本心地說出了他的真实感受:“那真是太好了。”
不用在怪物的簇拥下提心吊胆地长大,不用担心自己的视线会引来丑陋的怪物,不用愧疚亲近的人被自己拖累而死,不用走进這個不知何时会迎来死亡的世界,不用打乱本可以幸福美满的人生轨迹。
真是太好了。
他发自内心地這么认为。
赤司征十郎沉默了几秒,他将情绪掩饰得很好,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音。”
“嗯?”
被叫住的金发少年偏過脑袋,绯色的眼眸释放着友善的暖意,像是初升的旭日般将晨光洒向天际。
赤司征十郎动了动嘴唇,声音還未从喉咙裡发出,正对着他的那双血眸猛地一沉,犹如急转而下的心路图,紧接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窜上了他的背脊,好像有什么无形之物贴着他的耳畔,将他死死地钉在原地。
——是咒灵……嗎?
令人窒息的杀意沒有维持太久——准确来說,沒有笼罩笼罩赤司征十郎太久,观月音的反应更快,他一把抓住身体紧绷的学弟的胳膊,果断向前一拉,躲過了咒灵的偷袭。
“好险好险,差点把学弟给弄丢了。”
观月音的语气并不像他說的內容那样紧张,清亮的少年音像跃动的音符般轻快。他把赤司征十郎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注视着前方的咒灵,它似乎在困惑自己为什么失手了。
经過一個暑假的鞭挞,他早就失去了最初面对咒灵的紧张和亢奋,做起任务越来越高效了,哪怕身边沒有五條悟或者夏油杰,他也能冷静地分析局势。
是以,他的第一步就是布帐。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周围的环境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属于观月音的咒力如墨水般向四处晕开,鉴于师生還未全部撤离教学楼,他将帐的范围限定在了這一层。
布下帐的原因不是怕被普通人看见(夜蛾正道:?),他的术式沒有花裡胡哨的特效,也沒有破坏性极强的招式,這么做的目的只是防止让咒灵跑掉。
他用任何人都可以进入的條件换取咒灵不可以离开的條件。
第一步完成了,接下来就是第二步了。
咒灵发动攻击,观月音提起赤司征十郎的衣领,向后一跃:“這個咒灵等级不高,但我是近战派,提着你战斗不安全,但如果把你丢在原地,它有可能传送過来把你当人质。”
不知为何,赤司征十郎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你的意思是?”
“需要你委屈一下了,赤司学弟。”
“?”
观月音沒有理会对方疑惑的表情,举起手机朝他拍了過去,同时发动了万物皆可电子化。
那么大一個赤司征十郎就原地消失了。
很好,這次沒有出现只有刘海被电子化的尴尬事件。
观月音用大拇指和食指夹住手机,随意地一甩,改为用食指和中指夹住,最后用大拇指将机身推平,达成了快速转了一圈的效果,整個過程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說起来,待在裡面的赤司学弟会头晕嗎?
算了,這不重要。
观月音弯着嘴角,脸上是游刃有余的笑容。
接下来是最后一步,也是最简单的一步——
祓除咒灵。
……
五條悟打了一個哈欠。
冰可乐喝完了,棒棒糖吃完了,他揉了揉墨镜下泛着生理性泪花的眼睛,在心裡嘀咕着咒灵怎么還沒出现?
這個想法刚冒出来,教学楼就突兀地出现了一個陌生的咒力反应,不知道该說幸运還是不幸,就在观月音所在的位置。
喂喂,他的床和被子還在那家伙的手机裡,可别给他搞丢了啊?
抱着這样的想法,五條悟决定赶過去看看情况,万一观月音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成了第六個失踪者,他回去有的好被杰和硝子取笑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观月音布下了帐。
五條悟确信观月音绝不是会把放帐這件事刻入dna的类型,假期好几次任务他都自称情况紧急沒有放帐,還为此挨了好几下夜蛾老师的铁拳。
所以,這個时候放帐說明他躲過了咒灵的攻击,還打算来一场瓮中捉鳖。
既然想明白了,那就沒有立刻赶過去的必要了,不如直接交给他来解决。
五條悟慢悠悠地绕到教学楼的另一侧,从无人经過的窗户翻了进去,在他上楼的過程中,咒灵的气息消失了,帐也随之被撤了。
观月音解决了。
比他预想中的還要快一点。
五條悟从楼梯拐进了走廊,一金一红两道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内,观月音正双手合十地向表情有些微妙的赤司征十郎道歉:“抱歉抱歉,沒有吓到你吧?身体有哪裡不舒服嗎?”
“我沒事。”赤司征十郎深呼吸了一下,郑重道谢,“谢谢你刚才救了我,音。”
“不气,举手之劳。”观月音态度随和地拍了拍赤司征十郎的肩膀。
他扭過脑袋,和朝這边走来的五條悟对上视线,血色的眼眸因笑意而稍稍弯起,嘴上却是不满的抱怨:“悟,你太慢了吧?去救神龟了?”
“你以为我是浦岛太郎嗎?”五條悟心领神会地迅速接上了梗,他瞥了一眼观月音的手机,“搞定了?”
“嗯,還沒删。”观月音举起手机,得意地晃了晃,“回去给杰加餐。”
五條悟幸灾乐祸地說:“杰感动得鼻涕泡都哭出来了。”
“他先把你揍出鼻涕泡吧。”
“嗤,谁揍谁還說不定呢。”
观月音沒告诉五條悟這段对话都被他录下来了,回去就放给夏油杰听。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偏头看向赤司征十郎:“对了,你刚才要和我說什么?”
他指的是咒灵出现前叫住自己的那一下。
“……沒什么。”
见对方不愿多說,观月音自然不会逼问:“那你以后想說了再来找我吧,我的手机号還是以前那個,沒其他事我們就先回去了。”
“好。”赤司征十郎顿了顿,“虽然在這种情况下见到前辈让我有些意外,但我相信你已经做好觉悟了,也相信你一定能做得很好。請你一定要小心行事,那边的世界很危险,我不希望你出意外。”
“哇,听起来你更像我的前辈。放心吧,我心裡有数,但還是谢啦。”观月音被嚷嚷着要吃冰激凌的五條悟拉着离开,他只好侧過身子,笑着摆了摆手,“以后有空来看你的比赛啊,小会长!”
赤司征十郎回以矜持的微笑:“好。”
走出教学楼,观月音不禁感慨道:“不管赤司的性格怎么变,本质上還是很温柔的人啊。”
五條悟敷衍地“嗯”了一声:“我想吃蓝莓味的冰激凌。”
“你在听我說话嗎?”
“要两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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