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观月音上午還坐在教室裡学习咒术的理论知识,下午就被夜蛾正道安排去出任务了,此等效率让他怀疑自己是一只打了生长激素的鸡,刚出生沒几天就要被拖去宰杀油炸的那种。
好在咒术师沒有他想象中的那么不靠谱,這次只是一個小任务,主要是为了让他熟悉咒术师祓除咒灵的流程,以及实验一下他的术式能不能刪除咒灵。
由于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有别的任务,观月音的新手村村长這一角色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五條悟的身上。
对此,五條悟有一万個不乐意,他都计划好今天下午要窝在寝室裡把昨天沒打完的游戏打通关!
他不满地嘟嚷:“为什么這种等级的任务要交给我啊?你一個人也可以的吧?别說一级咒灵了,你连杰的刘海都能塞到手机裡。”
(夏油杰的刘海:你礼貌嗎?)
“你也知道,我的术式不太稳定,夜蛾老师想我先做一些小任务练练手,你就当出去放松一下嘛。”观月音拍了拍白发少年的肩膀,笑嘻嘻地說,“請多关照啦,悟前辈。”
五條悟嘀咕道:“改口倒是挺快的。”
出发前,观月音被带去挑选适合的咒具。
各式各样的冷兵器摆在他的眼前,看得他眼花缭乱,据說這裡的每一件咒具都价值不菲,动辄上亿。他特地询问了损坏或者丢失是否要赔偿,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才放心地挑选起来。
老实說,他也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哪個21世纪的正常人会知道自己更擅长用长枪還是短刀啊!?
观月音只好求助更老道的同级生:“新手用什么不太容易伤到自己?”
五條悟不假思索道:“盾。”
观月音:“你怎么不說防弹衣?”
考虑到自己的术式在某种意义上和近距离砸板砖沒有太大的差别,观月音觉得可以選擇与其互补的咒具:“我是不是该拿個远距离的武器?這样我就能近战和远程随意切换了。”
五條悟挑了挑眉:“拿弓箭把手机射出去?”
“……很艺术的想法,完美地融合了原始部落和现代社会的特色。”观月音一本正经地分析了起来,“把手机当一次性箭矢使用,我和钱包比命长嗎?而且脱离我的手不能发动术式吧?”
“绑根绳子?模仿流星锤?”
“我绑你身上得了。”观月音吐槽道,“提议得很好,下次不准再提议了。”
挑挑拣拣了半天,观月音始终沒有选出心仪的咒具,最后在五條悟的催促下,他随便提了一把拉风的斧头。
不是他挑剔,而是奇怪的直觉作祟,他的术式应该搭配更高科技的硬件装备,并非冷兵器。
很可惜,他沒有钱,只能先凑合一下。
于是,观月音扛着斧头和五條悟坐上了车。
或许是咒术师這一群体最不缺的就是疯子和怪人了,辅助监督北村先生对他這副夸张的樵夫造型波澜不惊,仅仅是提醒他把斧头包起来伪装一下。
观月音道了一声谢,把斧头放进了北村先生友情提供的網球袋裡。
车很快就开到了目的地,是一片人烟稀少的地带。北村先生需要找一個能够停车的地方,所以两人下车先行一步。
走了一会儿,五條悟停下脚步:“到了。”
观月音抬头,入目是一栋废弃的写字楼,空荡荡的建筑物完全沒有咒灵肆虐的痕迹:“哪裡有咒灵啊?”
五條悟一巴掌按住了那颗东张西望的金色脑袋:“好好看看,這裡有咒灵留下的残秽。”
“可我什么也沒看到啊。”观月音把眼睛瞪得大大的,愣是沒看出個所以然。
“你是笨蛋嗎?干看能看出什么名堂?”五條悟不耐烦地指导,“把咒力集中在眼部,懂了嗎?”
观月音:“哦……”
說得轻巧,可他哪知道要怎么把咒力集中在眼部?发指令声控嗎?虽然夜蛾老师上课的时候提到咒力是身体的一部分,但這不代表他能随心所欲地操控啊。
按照這個逻辑,血液也是身体的一部分,不见得每個人都能瞬间眼充血啊!不然人人都是双眼猩红的晋江男主了!
哦,忘记他的眼睛天生就是红色的了,打扰了。
但实际做到沒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艰难,咒力非常听话地被他调动到了眼部,咒灵留下的痕迹一览无遗,仿佛打翻了油漆桶似的。
根据残秽的浓度可以判断咒灵在天台上,废弃写字楼沒有接通电源,电梯自然是不能使用的。观月音只好可怜兮兮地扛着斧头爬楼梯,爬了整整三十层。
好不容易到了顶楼,他打开生锈的铁门,天台上的情况仅仅一眼就让他晒干了沉默。
迟迟沒有跟上的五條悟正坐在天台的栏杆上,他一脚踩着咒灵的脑袋,像玩蹴鞠似的在鞋底滚来滚去:“哟,终于来了啊,我都快睡着了。”
“你去拉电闸了?”观月音的第一反应是五條悟去坐了电梯。
五條悟白了他一眼:“拉什么电闸?我从外面上来的。”
“飞上来的?”
“不然呢?”
观月音惊叹道:“好厉害!”
五條悟受用地哼哼几声:“大惊小怪,我会的多着呢。”
“拜托,会飞真的酷毙了好嗎!”观月音兴奋地冲到五條悟的旁边,赤红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悟,我也能学会嗎?”
面对热情的新同学,五條悟无情地戳破他的幻想:“你的术式做不到的。”
观月音沮丧地叹了一口气:“還挑资质啊。”
“行了,别磨磨唧唧了,快把咒灵塞手机裡。”五條悟催促道。
“是是是。”
观月音把手机往咒灵的脑袋上一拍,五條悟的脚下立刻就空了一片。他打开相册,获得了一张新增的动图,沒有過多地关注咒灵的情况,就果断地按下了刪除。
非常顺利地删掉了。
观月音低着脑袋,一言不发地盯着屏幕。
困扰了他十余年的噩梦,如今只需要轻松地按几下手机的按钮,就像儿戏般的消失在世界上了。
這就是力量嗎?
唉,可惜他不能飞。
“删掉了?”
耳边的声音打断了观月音的思绪,一颗毛茸茸的白色脑袋凑了過来:“不知道能不能刪除比你厉害的咒灵。”
观月音收起情绪,道出自己的猜测:“应该可以,刪除的时候沒有调动咒力,說明只要能塞进去就和平常操作手机沒有区别。”
“看来你的术式不是很废嘛。”五條悟伸了一個大大的懒腰,像一只午睡结束的猫,“终于能回去交差了。”
“太好了呢,悟前辈。”
“正常点,别叫我前辈。”
五條悟不太喜歡這個听起来好像在阴阳怪气的称呼,尽管当事人绝对沒有這個意思,但好像把他俩花了几小时建立起来的脆弱友谊拉远了,夏油杰的刘海白白牺牲。
“好吧,悟。”观月音耸肩,“晚上想吃什么?我請你,耽误你的時間了,就当是一份微不足道的感谢。”
五條悟狐疑地问:“你不是欠债嗎?”
“一顿饭钱還是付得起。”
“算了,你省省吧,我還沒有压榨穷困潦倒的新同学的恶趣味。”
观月音面露惊讶:“咦?沒有嗎?”
“……你那是什么语气啊?”
最后還是五條悟請观月音吃了晚饭。
一直以来表现得随性自然的金发少年有些拘谨地坐在座位上,血眸紧紧地盯着面前摆满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光从摆盘就能判断這裡的人均消费非常高,是他家庭变故前也不会来的顶级餐厅。
他有些担心,哪怕咒术师的收入很高,但這一桌菜不是一笔小数目,悟同学真的有那么多钱嗎?不会把一個月的生活费都用完了吧?
毕竟這個年纪的高中生很喜歡逞能啊。
“音?”五條悟注意到了坐在对面的人的呆滞,打趣道,“怎么了?感动哭了?”
观月音忧愁地說:“担心你以后只能吃泡面。”
“……”五條悟被噎了一下,“怎么可能啊!?就算天天带你来這裡吃十顿,也不会把我吃穷得只能吃泡面!”
“每天十顿也太多了,今天一顿我就很开心了。”观月音感慨道,“很久沒和别人一起出去吃饭了,顶多待在后厨和同事一起蹲着啃饭团吃盒饭,像這样和同学一起坐在餐厅裡的场景,稍微有些怀念呢。”
“你是毕业十年的老头子嗎?怀念這怀念那的。”五條悟夹了一块生鱼片,“以后有的你怀念了。”
观月音寻思着,毕业十年才三十岁,离老头子是不是有点遥远?
但他只是笑了笑:“也是,以后我們四個人可以经常一起吃饭了。”
观月音抬起手,正准备夹起盘子裡的刺身,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悟,我們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什么啊?”
“北村先生好像還在车上。”
五條悟:“……”
不出意外地,两人被夜蛾正道狠狠教训了一顿。
观月音生无可恋地站在办公室裡,他长這么大第一次被老师喊去训话,甚至還是来新学校的第一天,就连被训话的理由都那么魔幻,居然是因为和同学吃饭把辅助监督给忘原地了。
最恐怖的是,他有一种莫名的预感,這肯定不是他的最后一次。
還好有五條悟和他做伴。
“音就算了,他第一次出任务不懂那么多。”夜蛾正道转头看向吊儿郎当地插着口袋的問題少年,“悟,你是怎么回事?這是第几次把辅助监督丢下了?”
五條悟毫无反思之意:“啊,不记得了。”
“帐也沒有放!”夜蛾正道被气得脑壳疼。
五條悟掏了掏耳朵:“三下两下地解决了,放帐不是浪费時間嗎?”
观月音小声地问:“帐是什么?”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悟,你怎么什么都沒和人家說!?”
五條悟瞪着表情无辜的金发少年:“你是故意的嗎!”
观月音一脸正色道:“我绝对沒有记仇我爬了几十层楼梯的事情。”
“谁信啊!?”
“……”夜蛾正道心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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