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都是老狐狸
不想陆知章却是拱手道“還是不劳诸位动手了!下官自請离去。”
话音落下,陆知章便一甩衣袖愤然离去。
堂中霎时哗然,便连莫霞也不知這变故为何如此突然。不過有了陆知章刚才的那一场大闹,她心裡倒是有了些警醒。
郑府尹自然也知此时怕是不好再审,故而他只让人先押着莫霞退了下去。
待莫霞也离开后,其中一名属官立刻便站出来道“大人,這陆文书走了,咱们這卷宗该如何记录?”
“還能如何记录?李大人我记得咱们府上文书也不止陆知章一個,你儿子不也在咱们府衙出任文书,他陆知章顶撞上司,你便让你儿子出替呗!”另一名属官出言道。
“陈大人說笑了,這事可是要经由御史台,再呈送到圣上面前的,我那孩儿不過一点狗屁倒灶的本事,写的文书哪有陆大人厉害,這事我觉得還该是由陆文书回来,毕竟他可代表着咱们部门的脸面啊。”那李大人被点名后,连忙反驳道。
但他這個提议显然并不能为郑府尹接受“行了,那姓陆的不過一個榆木脑袋,若让他来写這份文书這案子根本结不了。”
听了郑府尹的话,那李大人似乎也并不意外,他只在此时将话意引到了刚才提议自己儿子顶替陆知章的属官。
他皮笑肉不笑道“大人說的极是,不過我那儿子水平不行,难免丢了咱们上京府衙的脸面,說起来陈大人的那笔字倒是清秀,而且陈大人也曾是探花,才略定当远超陆文书才是。這呈达上意的机会可是不可多得。不若此事還是由陈大人代劳吧?”
被点名的陈大人连忙摆手道“我這年纪大了,思路也不活络了,能写什么呀。”
這些人虽然语意温和,然而這其中火药味却是十足。
郑府尹怎么听不出他们的推辞之意,他冷冷道“行了,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聊斋。如今咱们本就是一條船上的,上头给的時間這么紧,对此又如此重视,這次這桩差事若是办不好,不止是我一人要受处罚,你们也讨不了好。”
“反之若是办的好,你们的功劳自然也小不了。”
听到郑府尹這一番恩威并施的话,這些官场老狐狸,有预见风险的只出声应和不出力,也有人只推着刚进衙门的新人来顶包。那不明就裡的新人還以为是個机会,自然傻傻应了下来。
解决了文书問題,他们才让莫霞重新回来。
然而回来的莫霞,经過刚才陆知章的那番话,也已经开始警醒起来。
而且之后這郑府尹的话分明就是想坑她承认自己就是杀下的人,伤下虽然也逃不掉惩罚,但起码還有活路。
然而若是承认自己杀子,千刀万剐怕都是轻的。
莫霞自然不肯承认此事,随后這郑府尹也懒得做什么伪装,见莫霞不肯承认,他直接让下属将人绑在架子上,之后他又遣了一名衙役抽出一條鞭子对着莫霞一番鞭打。
他以为還沒有人能在刑具的威慑下撑過来,尤其這人還是個女人。
不想莫霞在被抽打之时,却是咬牙一言不发。
带着呼啸风声的倒刺藤鞭从皮肉刮過,只勾连着皮肉,霎时鲜血如注。
见莫霞满面痛苦,郑府尹开口道“你招不招?”
“我该招的都招了,不该我的我也一分不会认。”话音落下,莫霞只顺便淬出一口血沫子。
而這话自然激怒了郑府尹,郑府尹见状只对着莫霞又是一番抽打。
甚至为了让莫霞感受到痛苦,那些人只還在莫霞的伤口上撒盐。
這种痛于她這江湖人来說,也有十来年沒有受過了,如今天下太平,纵然她为了寻女儿却也许久沒有受過這样的伤与折磨了。
若不是今日這一遭,她還不知這世间最腌臜的角落从来也不在民间,而是這拥有权利之地。
不過她赌着心头的一口气,也死活不肯认下這桩罪。
只是這疾风骤雨一般的疼痛還是让她昏厥了過去。
见她如此倔强,其他人只也面面相觑。
“大人,我听說這犯人以前是走江湖的,這刀口舔血的最不怕的就是肉体上的痛苦,要不咱们還是另想别法?”一人出着馊主意道。
“還有什么法子?如今一点线索都沒有,上头却說陛下震怒,要求咱后给出结论够干什么,我看這妇人就是嘴硬。”郑府尹勃然大怒道。
随后他又指挥着一名衙役去提了一桶水過来,霎时昏厥的莫霞只又被人泼醒了過来。
“你到底招不招!你若不招咱们有的是法子惩治你。”郑府尹面目可憎的厉声问道。
而其他属官也只一副隔岸观火的高高在上模样。
莫霞冷笑道“招什么?招你這上京府尹屈打成招?招你们這上京府串通一气?”
這话如在鞭炮之上点了火焰,被戳中痛点的郑府尹自然是气急败坏的一声“给我往死裡打。”
随后便又是一番刑罚,莫霞被带回狱中之时,几乎站都站不稳了,最后還是两名狱卒一人拖着一條手臂将人如扔死狗一般往狱中扔去。
同处一室的姜念娇几乎都沒认出那個都快成血人的人居然会是莫霞。
她只高声质问道“陆知章不是說嫌疑阶段不动用私刑嗎?为什么莫前辈会這样!”
刚刚陆知章愤而离去之事,其他狱卒自然也都知道了,他们自然不会搭理姜念娇,甚至在姜念娇要過来质问时,他们只直接将姜念娇推倒在地,随后落锁离去。
离去前一名狱卒還不忘嘲讽道“還问陆大人呢?他刚才在审讯室裡不识时务触怒了郑府尹!你以后最好也乖乖的,不然由他牵连到你,可也有你受的!”
姜念娇拍打大门讨要說法无果,便也只得回身去扶住莫霞,她吃力的扶着莫霞躺在席子上。
随后又试图在自己身上寻找伤药,只可惜這次来的匆忙,她什么也沒备下。
看着莫霞痛苦的模样,她只能再次敲击牢门,想由此吸引那狱卒的注意,然而他们這间牢狱关着的可是上京府重点关注的对象,谁又敢在阎王的眼皮子底下救人呢。
故而任凭姜念娇如何吵闹,他们也不搭理。
如此一番折腾,到了下午,姜府居然又来了人探监,這次来探监的除了怜莺,她身后還跟了一名低着头的小厮。
姜念娇也沒在意那小厮,看着昏迷過去的莫霞,姜念娇不免开口问怜莺“怜莺,你身上有带什么伤药嗎?”
怜莺早见過姜念娇身上沒伤,她自然不可能另外备伤药。
倒是那跟在怜莺身后的小厮只在此时应道“我有带伤药。”
听到這话,姜念娇连忙把手伸過来道“你快把药给我!”
然而那小厮却是不动声色的将药拿捏在手裡,他根本沒有把药交给姜念娇的意思。
姜念娇不免也有些恼怒,然而抬头朝那人看過去,却见這粗麻布衣的小厮生着一张清贵招人的桃花脸,似是觉察到姜念娇的注视,那人居然還扬起温和如朗月的笑容。一双琥珀色的桃花眸子也只朝她狡黠的轻轻眨了一眨
姜念娇呆愣了片刻,只差点沒叫出他的名字,若不是刚才他朝自己眨了眨眼,姜念娇差点就把疑问脱口而出了。
她实在沒想到赵衍桢居然会扮成下人模样,跑到這种腌臜之地。
赵衍桢只朝她靠近了几分,随后他越過她身边,只看向那躺在床上的妇人问道“她怎么了?”
问到這個,姜念娇只朝他道“想知道?”
赵衍桢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姜念娇
只朝他伸手招了招道“那你把药给我,我就告诉你。”
赵衍桢本来也沒打算不管這人,见姜念娇开口了,他自然便将药放到了姜念娇手上。
只是這人实在爱撩拨,在将药交给姜念娇时,他還不忘挠了挠姜念娇的手心。
在姜念娇因为怕痒抽回手瞪着他时,他還笑得一脸若无其事。
怜莺显然就是来配合赵衍桢的,见他们二人坐在一处說话,怜莺便拿着食盒将食物分发给其他好奇看過来的囚犯,以期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毕竟三殿下這人脸皮忒厚,又爱撩拨,這打情骂俏的事被人看到总是不好。
不過赵衍桢這次倒是难得正经,除了刚才挠了一把姜念娇的手心,之后便是再沒有其他什么不妥的行为了。
而姜念娇则一边替莫霞上药,一边沒好气的压低声音道“郑府尹想屈打成招,让莫前辈招认自己子被杀一案的凶手。”
赵衍桢看着莫霞道“那她是嗎?”
姜念娇闻言沒好气道“怎么可能是!莫前辈不過是见他当街调戏我妹,给了他一点教训罢了,沒想到這货生前就到处惹事生非,這死了還不得让人安宁。”
赵衍桢对此倒是不抱怀疑,毕竟他跟赵睿安也做了数十载的兄弟,赵睿安是個什么德性,他是最清楚不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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