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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恶妇之春古言

作者:朱离
九王爷启瑜今年虚岁十九,也许因为是一回娶妇,也许是因为格外喜歡,不過迎娶個侧妃,场面隆重异常。(手打小說

  月桂站在李穆身侧,冷眼看着胸前裹着红绸花的启瑜傻笑着四处敬酒,掀了掀眼目:不就是娶個媳妇儿嗎?多大点事儿啊,乐呵成這样,傻不傻啊!這么想着,就看见启瑜擎着一碗酒踉踉跄跄的走了過来,似是要给李穆這個大舅子敬酒。

  月桂从鼻腔裡头蹦出一声:“哼!”

  李穆同喜得晕陶陶的启瑜喝了一回,把他打发走了,侧身对月桂扬扬眉道:“你怎么老和人家九王爷過不去?你這张臭脸简直把這整個屋子的喜气都给冲沒了,我看你也不要站在這儿了,去新房帮衬着秀月吧。”

  月桂小声嘀咕:“嫌我在這儿给你丢人,我走就是了!”

  李穆只好苦笑摇头。

  月桂才出了宴厅的门,就远远看到穿着一身深蓝云鹤纹衫子的峙逸在朱红的回廊裡穿梭,眼看就要走過来了,月桂喜不自胜,正待要喊一声:“艾少爷!”不小心撞到了斜刺裡走来的一個人的胸膛上。

  那人胸膛很硬,撞得她脑门一疼,她又是個爆碳性子,正要抬头开骂,却被那人的气势镇住了。

  這人身材瘦长,不過穿着一件青布衫子,披着一件半旧漆黑斗篷,却从内裡透出一股子清贵气质,细长的狐狸眼,挺直的鼻子,說不上俊朗,却有一份内敛的气质,那狐狸眼落在她的脸上,竟有几分震惊。

  月桂见到他這般气派,身后還跟着四個随从,到底不敢惹他,揉着头嘀咕一声:“你走路不会看路啊!”就要从侧边溜過。

  却被那人捉住了手腕:“你是谁?”

  月桂還沒被人這么无礼待過,正皱着眉头要开骂,那人身边的随从冷冷道:“哪裡来的野丫头?六王爷问你话你沒听见嗎?”

  月桂這才知道面前是谁,但是她素来被李穆惯得沒规矩惯了,平日裡又跟启瑜混得沒大沒小的,也就沒当回事,冷冷回道:“六王爷怎么了?九王爷我都不怕還怕你不成?”

  她原是随口說的一句话,听到疑心极重的启玥耳朵裡愣是变了味道,分明就是奚落他的身份不如启瑜显贵,当下就寒了面色。

  月桂从来沒见過谁人這般真的同她作色,到底有些怕了,正不知如何是好,就看到峙逸笑吟吟的走過来,对着那狐狸眼的六王爷弓一弓身子:“王爷!”

  六王爷這才去了眼底的狠戾,撒了手,一脸鄙夷的对月桂丢了一句:“今天就饶了你這*东西,滚吧!”侧头同峙逸說话。

  月桂哪裡受過這种鸟气,气得直哆嗦,却看到峙逸正对自己使着眼色,知道這六王爷不好惹,也就灰头土脸的去了。

  启玥转身对峙逸道:“你认得她?”

  峙逸笑得温润:“状元爷李穆的婢子,宠得有些過,不大懂规矩。”

  启玥鄙夷的“嗯”了一声,又道:“你怎么也這么晚才来?”

  “出家门的时候,被内阁首辅叫去了,商议吏部新呈上来的折子。今年几個老臣告老,各处都有大的变动。”他的声音很低。

  启玥笑一下:“那折子我也是看過的,你觉得如何?”

  峙逸瞬了瞬眼目,声音更低了:“该安排进去的都安排进去了,王爷放心便是。”

  启玥扬眉一笑,又道:“听說你要休了喻尚书的千金,你不怕同他闹得不愉快?”

  峙逸素来不喜歡同旁人過多谈论自家的事情,垂了头:“微臣也是沒有办法。”

  “想不到你竟舍得为了個女人做到這一分,我還真是自愧不如啊!”這一句话說完,启玥似是咀嚼出了几丝苦涩。

  峙逸劝道:“王爷是做大事的人,自然是该当豁达处便放开些。”

  這句话原是說到了启玥心坎裡去了,他却不无惋惜的叹了口气,不再多說。

  月桂一边骂着六王爷是六王八一边愤愤的往新房去了。

  這新房布置得既喜庆又典雅,分明是花了不少心思的,一個穿红衣着金冠的美人儿对着镜台痴痴望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月桂走過去:“姑娘這是怎么了?大好的日子杵在這儿发呆,盖头都不盖上。”

  牡丹看到那镜子裡头映出一张同自己八分像的脸蛋,這才有了几分精神勉强的笑一笑。

  月桂看到她這一笑,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忍不住噗噗跳了起来。

  对這個突然冒出来的同自己八分像的主子,月桂原是又羡慕又怜惜,羡慕她那弱柳扶风、风华绝代的气质,怜惜她在外飘零多年、孤苦无依的身世。

  本来這么多年来,状元爷同九王爷都绝望了,却在今年年初得了秀月的一点信儿,說是当年被褚贵妃下毒之后,她沒死,只是毒哑了嗓子,被人卖到了一处暗娼僚子裡头,一待就是好多年,被人折磨得遍体鳞伤。见了人只是抖抖索索的要哭。

  九王爷伤心的泪人一般,毁了那魔窟,将秀月带了回来,重新改了籍,现在還大张旗鼓的要娶她,一点都不在乎她是否是完璧之身。

  月桂想着自己這么些年来若不是仗着同這秀月有几分像,如今也不知道飘零到何处了,就越发觉得要对秀月好了。

  月桂低头伏在牡丹耳边:“姑娘饿嗎?要吃东西嗎?”

  牡丹摇摇头。

  月桂叹一口气。

  牡丹见她沮丧,好奇的比手势:你是遇到了什么事嗎?

  月桂看不懂她的手势,歪着头*。

  牡丹笑一笑,沾着胭脂在镜子上写道:“因何叹息?”

  月桂這才点了下头,愤愤道:“刚刚在路上碰到了一個王八蛋,长着一张狐狸脸還横得沒边,看着就让人讨厌。”

  牡丹笑起来。

  月桂知道牡丹寂寞,喜歡听她說话,加上她本就是個大鸣大放的性格,就越发来劲的把自己来路上遇到六王爷什么的一股脑儿都倒了出来。

  却发现牡丹整個人都愣了,似是受了什么惊吓,怔怔然就要下泪一般。

  月桂唬得连忙抬起她的脸,满头的金翠向后一倒,哗啦啦响了起来。

  月桂用帕子一点点沾着牡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水:“姑娘千万别哭啊,待会儿還得出去见客,這妆容可不能花啊!”

  牡丹见她這紧张的样子,又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正在這個时候,启瑜探头进来:“你们笑什么呢?這么开心?”他喝得满面通红,胸前還顶着一朵锣一般大的透着酒味湿嗒嗒的红绸花,样子很是滑稽。

  月桂一皱眉:“大白天的你就跑到后头来了,還得了?”

  启瑜也不理她,屏着呼吸蹲在牡丹面前,从袖子裡捧出几只梅花饺:“秀月姐姐,刚刚在前头看到了這個,记得小时候你特别喜歡吃這個,所以……所以我……”他的脸此时几乎要比那红绸花還要红了,颇有些粗糙的手還在战抖,将那梅花饺稳稳当当的放在那妆台上,转身就急匆匆的走了,在门口的时候還不小心趔趄了一下。

  饶是月桂,都觉得感动得不行,将那梅花饺取了一個,竟還是温的,递到牡丹面前:“姑娘吃一口吧,還是热的,难得他這一片心思。”

  牡丹却摇摇头,她早就不爱吃這個了。

  见月桂那眼巴巴的样子,笑起来,沾着胭脂在镜子上写道:“你吃”

  月桂觉得古怪起来,她也是個女子,心裡隐隐觉得眼前這個女子一颗心全然不在那傻小子身上,却又不明白她为何答应了這桩婚事,若是图财势的话,却也全然不像。

  這么想着,不由皱起了眉头,想着待会启瑜进来看到梅花饺還在怕是要伤心的,就自顾自的吃了几口,甜丝丝的倒是還蛮好吃的,索性就全吃下去了。

  后来,启瑜又陆续派人過来了几次,送些宴席上的好吃的,想是他自己脱不开身了,牡丹却依然沒有兴趣和胃口,东西也就全入了月桂的肚皮。

  月桂一边打着饱嗝,一边想着若是启瑜知道,晓不得怎么样一副龇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嘿嘿笑了:千万不能让他知道了。

  峙逸一进入宴厅,同诸人打了招呼,见李穆身边位置空着,就過去坐了。

  李穆瞥了一眼同峙逸一同进来的六王爷,对着峙逸道:“艾兄什么时候搭上了這位爷?听說他素来不与人结交的。”

  峙逸笑一笑:“不過是回廊裡头遇上了,一同走一程罢了。”

  李穆笑起来:“你是该好好巴结巴结個人了,你那岳父大人可不好对付啊。”

  峙逸苦笑,用手抹了一把脸:“连你都知道了。唉,如今让我在京城裡头怎么做人哎。”

  李穆扑哧笑了:“你還有心打趣,那五千两银子,你何时给我。”

  峙逸装糊涂:“你在說什么?”

  李穆哀叹:“過河拆桥啊,当年我的锦囊妙计都喂了狗了了。”

  峙逸笑起来:“状元爷有心打趣,看来你心情還不错,如今攀上這门好亲,原是好处良多。”

  李穆摇头:“只有我了解你的内心是多么庸俗。”又看了看远处的启瑜:“但愿吧……”

  峙逸笑一笑:“如今即找到了妹子,妹子又有了這么好的归宿,你多年夙愿也了了,有什么打算?”

  李穆笑得轻描淡写:“我一個废人,又能有什么打算?不過每日眠花卧柳飞霜醉月罢了。”

  峙逸皱皱眉头:“不打算定下来,成個家什么的?”

  李穆摇头一笑:“谁会愿意嫁给我這么個人?”

  峙逸笑一笑:“……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李穆岂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分明指的是月桂,脸上却還兀自装着糊涂:“莫非艾兄一直恋慕于在下?”

  峙逸也不恼,笑得颇有深意:“我怕你后悔。”

  李穆亦言笑晏晏笑:“艾兄管的未免宽泛了些吧。”

  峙逸叹口气:“随你吧,我今天原是有事向你打听,你那边路子广,多少知道些风声的。”

  李穆扬扬眉:“你指的是……”

  “庆熹班。”

  “這個戏班子确实不一般。”

  峙逸点点头:“年初我家裡那点子事你也有所耳闻,我始终觉得這個戏班子很是诡异,却怎么都查不出他们的来路,還望你帮我這個忙。”

  李穆比了個数,峙逸笑一笑:“這点子钱我還是拿得起的。”

  李穆点点头:“其实到我這裡来查庆熹班的不止你一人,我以前手中也有些消息,只知道他们是江南那边過来的,班主是個极其丑陋的老人,一般不出门见人,庆熹班的头牌武生便是那小叫天,功夫了得。”

  峙逸想起来之前送云凤回来的那個将军說過发现云凤的是一個满脸恐怖伤痕的老丐,之后他曾派人去寻過,那老丐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由心生疑窦:“那班主到底如何丑陋,可是满面伤疤?”

  “有這么一說,艾兄可是曾经见過他?”

  峙逸便将云凤那件事原原本本的說了,李穆点点头:“這倒真是有几分蹊跷。說到這個,我還想起一件事情。”

  “什么?”

  “记得有一日你陪尊夫人一同去戏园子看戏,我原是坐在你们对面,发现侧厢一個戴着面具穿着水衣的戏子一直向尊夫人那边望,我便想看個究竟,却還被尊夫人喂了几個白眼,你们下楼的时候,我看到他分明一直在后面跟着你们,我便留了個心眼,后来你同胡之庸寒暄,尊夫人便落了单,那戏子分明是想上前来搭话,我怕他图谋不轨,便先上前同尊夫人說话,他這才沒有上前,這件事情似乎還徒然惹得尊夫人不快,把我看做登徒子了。”李穆這么說着,便笑了起来。

  峙逸蹙眉想了会子,這么說来這庆熹班竟早就在打云凤的主意,說不定還是冲着云凤来的。

  来自江南?对于朝廷来說,江南表面上看来莺飞草长、一派安详,却是前朝遗臣盘踞之地,内裡十分凶险,這庆熹班竟然来自江南……

  峙逸正想得出神,有人拍他肩膀,他一转头,却是胡之康:“好家伙,原来你们二人躲在這裡谈心啊,今日相聚,岂能忘了我?”

  峙逸见那胡之康喝得脸膛子红亮红亮的,一颗心突然也亮了。

  李穆同胡之康不甚合得来,神色淡淡,三人谈话显得格外无味,正尴尬着,峙逸随便扯了個由头就把胡之康拉了出来。

  胡之康出来后還有气:“你看他那個样子,不就是攀了個便宜妹夫嗎?了不得了他……”

  峙逸拍拍他的肩膀:“他就是那么個人,也不是有意的,你何必计较。”

  胡之康這才平了气,见峙逸那表情分明有事相求:“你拉我出来有何事?”

  峙逸皱眉道:“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问你,上回周文晰府上被抄,不是你去做的案录嗎?可是抄出了些什么?”

  胡之康回忆了一会道:“那老儿家原是沒得什么家底了,也沒抄出什么来。說也奇怪,当时不知怎么回事,竟连那郑福喜都惊动了,說是要找一本什么书……后来就沒了下文……唉,朝廷的事,就是這么回事,你知道這么些做什么?說来也怪,当年艾府抄家的时候也是因为一本书……”

  一本书?

  峙逸的眉头渐渐舒展,心中渐渐理出思绪,难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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