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公堂审讯
审案继续。
韦义节问道:“长孙濬,尚有证据否?”
长孙濬答道:“自然是有的,刚刚在下已然将物证呈上。”
韦义节想了想被尚书刘德威拿走的那块玉佩,便对房俊說道:“刚刚长孙濬呈上了一样物证,乃是你随身携带的一块玉佩。此玉佩据长孙濬所言乃是晋阳公主殿下赠送于你,但是昨夜却出现在凶案现场,并且由司录参军程务挺偷偷自现场取走,同时篡改了凶案现场的勘察记录,将此证物抹去。不知你可有话說?”
房俊一愣,下意识的一摸腰间,心中顿时一惊。
那块晋阳公主赠送给他的玉佩居然不见了……
房俊一颗心提了起来。
這块玉佩自己一直随身携带,从来未曾离身,早一点自己在京兆府值房趴着的时候還嫌它硌着自己的小腹,将其撩起从身下拿起,怎地就不见了?
仔细想了想,好像自己刚刚被押送进来刑部衙门的时候,有人搜過自己的身,想必是那個时候被趁机摸走的……
可是如何解释玉佩昨晚出现在凶案现场的事情?
韦义节沒必要撒谎,那块玉佩乃是皇家之物,谁也沒那個胆子敢杜撰出事情来,只要稍作调查便一清二楚。程务挺从鄠县驿馆匆匆忙忙赶回,想必亦是发现了那块玉佩出现在凶案现场,故此才不惜篡改勘察笔录,替自己掩饰。也正是因此被刑部派人捉住,将玉佩搜走。
可是……
难道自己先前都是错觉,那玉佩早已丢失,并且被凶手丢在凶案现场借以栽赃嫁祸给自己?
房俊脑袋裡全是浆糊,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韦义节甚为得意,嘴角挑起,问道:“房俊,对于那块玉佩,你可還有话說?不妨解释一下,那块玉佩缘何出现在凶案现场,出现在死者长孙澹的手中?”
怎么解释?
我解释個屁啊!
我自己都搞不明白,你让我怎么解释?
质疑玉佩的真伪是沒用处的,若果真是假的,程务挺不会那般冒失的消灭证据篡改笔录。
但是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韦义节见到房俊默然不语,心中甚是爽利,颇有一股郁气尽皆抒发的情怀,想到大事已成,自己取代刘德威成为刑部尚书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愈发的意气风发起来,眉飞色舞的喝道:“房俊!现在人证物证确凿,還不赶快供述尔到底是因何杀害长孙澹,又是如何行凶?若是此刻速速招来,本官自会为你在陛下面前求情,若是执迷不悟心存侥幸,休怪本官大刑侍候!”
堂中诸位官员亦是长长出了口气。
這個房俊胡搅蛮缠又浑不吝,当真难搞……
幸亏這块玉佩令其无话可說,不然這件案子有的挠头!
只要想想若是陛下個房玄龄尽皆为房俊出头說话,那股子压力当真沒几個人承受得起……
长孙濬更是难掩兴奋之色!
房俊啊房俊,你也有今天?
昨日的京兆尹高官,眼瞅着就要成为阶下之囚,长孙家的這股怨气总算是统统纾解!只是可惜大兄现如今依然不得不东躲西藏不敢露面于人前,更可惜六弟长孙澹……
现在关陇集团集体发力,就算不能将房俊判处一個斩立决,那也坚决要将其一撸到底,然后发配充军!
沒了皇帝的庇佑,沒有房玄龄权势依仗,他房俊就只是一個棒槌!那個时候,自己想要人不知鬼不觉的将房俊铲除掉,简直易如反掌,不费吹灰之力!
长孙濬眼中迸射這仇恨的火焰,恨恨的瞪着房俊!
房俊想不明白那块玉佩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刚刚在自己身边失窃,却在昨夜出现在凶案现场?
不過认罪這种事情,房俊是绝对不会干的。
别說他沒杀人,就算当真是他杀的,那也绝对不能承认。
不是有那么句话么,“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過年”……
自己好歹也是京兆尹、驸马,就不信在自己不认罪的情况下,這帮人就敢给自己硬生生宣判一個罪名立即执行?
他面无表情,說道:“本官无话可說,但是认罪之事再也休提。只要某房俊尚有一口气在,不是某所做之事,那就谁也不能栽赃构陷在某的身上!”
韦义节呵呵一笑,脸上的面容有些扭曲,一拍醒堂木,大喝道:“好胆!人证物证确凿,尔居然依旧還想抵赖,当真是愚蠢至极!来人!将诸般刑具统统拿出来,给這位京兆尹每一样都尝试一番,看看他是否還是這般還嘴硬!”
“诺!”
当即便有衙役兴冲冲前往后衙大牢那边提取刑具。
這裡头可是有不少衙役都在鄠县驿馆被程务挺带着房家部曲家将狠揍一顿,此刻能将這股憋屈郁闷之心情发泄到房俊身上,怎么可能不兴奋?
反正自己不過是小卒子一個,房俊连咱们是哪根葱都不清楚,也不怕房俊事后报复……
当即便将一大堆零零碎碎稀奇古怪的刑具搬到大堂之上,韦义节打算当众行刑。
房俊默然不语。
刚刚他耍赖撒泼,那是胡搅蛮缠不守规矩,为了避免恶劣的影响,韦义节等人那他沒办法;现在若是敢反抗,那就是公然抵抗国家机关,放在哪個朝代都是了不得的大罪!
只是瞅着這些阴森森還沾染着褐色血渍的刑具,房俊就一阵阵头皮发麻。
自己穿越以来倒是适应了以往诸多未曾做過之事,比如冲锋陷阵,比如手刃敌寇……第一次在齐州吴家杀人的时候他也曾深感不安,但是杀着杀着就习惯了,等到后来在江南、在东海、在林邑国,杀人已然如同呼吸一般自然,沒有半点心理压力。
但是受刑……
他心裡当真沒底。
自己以前不過是一個新时代的小官僚,社会上的阴暗见识過一些、听闻過一些,但是从来未曾亲身试验。
只要想想那些影视作品和文学作品当中层出不穷五花八门的诸般刑罚……房俊就一阵阵毛骨悚然。
万一自己抵受不住那般痛苦的折磨,从而失声惨叫甚至放声大哭,岂不要丢死個人?
要不干脆认罪算了……
就在房俊惊疑不定的目光之中,衙役们将夹手棍、拶子、脑箍、铁刷子,甚至是能够将某处器官彻底毁灭的可以任意开合的铁梨花……
一一摆置在大堂之上。
韦义节自己也看得眼皮直跳,他虽是刑部左侍郎,但到底出身门阀世家,向来自矜身份,轻易不与這些残忍暴戾有损阴德之刑具打交道,便是刑部审讯罪犯之时,等闲也不会靠近。
毋须目睹其惨状,只是那凄厉的叫声就能让韦义节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咽了咽唾沫,此刻却是怂不得半分,盯着房俊喝道:“房俊,此刻认罪還来得及,否则经受過這些刑具,遭受痛不欲生之折磨之后還是要认罪,又何必让自己遭此非人之刑罚?”
房俊心說我招個屁啊!
若是招认了罪状,你们能有我的好?
硬着头皮道:“绝不!”
韦义节眼皮跳了跳,一狠心,喝道:“给我上刑!”
几個衙役便上前去,想要将房俊锁拿……
“住手!”
公堂之上一声大喝,吓了诸人一跳。
循声望去,却是张允济……
韦义节面色不豫,沒好气道:“张侍郎有何话說?”
张允济面色不变,缓缓說道:“此案虽然看似人证物证俱全,不容抵赖,实则并未经過详细的审理,吾等现在连案卷都未曾仔细看過,怎么能這般冒失轻率的便对一位从二品的高官、一位封疆大吏动用大刑?本官认为不妥。”
韦义节有些发愣,這老家伙脑子坏掉了?
房俊也有些不解,难不成這张允济临阵反水,想要跟老子一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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