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两百二十九章 脱身
房俊气得大骂。
长乐公主愣了一愣,继而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直到晶莹如玉的耳廓都染上一层红云,這才秀眸圆瞪,扬起纤手,狠狠的给房俊脸上来了以巴掌。
“啪!”
长乐公主羞愤不已,咬牙骂道:“龌蹉、下流、泼皮……”
房俊彻底被打懵了,甚至一時間忘记羽箭带来的疼痛……
“干嘛打我?”房俊脸上火辣辣的,愕然反问。
长乐公主怒道:“你說什么浑话呢?本宫是怕你拔出羽箭带出筋肉,好心好意的,虽知你居然……居然……居然說這么难听龌蹉的浑话!”
房俊一脸懵圈。
我說啥了?
這羽箭既然射进去了,那就得拔出来……
总放在裡边算是怎么回事儿?
皱着眉毛细细思之,這话沒毛病啊……
哪裡就龌蹉下流了?
看着长乐公主羞愤不已的俏脸,好半晌房俊才回過味儿来。
和着是你自己想歪了吧?
房俊沒好气道:“羽箭射入身体,不拔出来会感染的,你這小脑袋瓜子都想些什么呢?我看你才是心思龌蹉,好端端的一句话居然你那個联想到那方面去……”
长乐公主這才明白是自己无悔,顿时愈发羞愤,這能怪我嗎?
是你自己說话有歧义好不好?
公主殿下咬着嘴唇,秀眸圆瞪,恨恨的盯着房俊!
房俊沒心思跟她拌嘴,扭头看了看后面依旧打斗不休的两伙人,依稀看到长孙冲的影子正在四处寻找,只不過高句丽死士人多势众,时不时的将他缠住,這才一時間沒有找到這边来。
但是若不能赶紧躲进树林,被找到是迟早的事情……
“你躲开一点,别喷身上血!”房俊皱眉呵斥,对着长乐公主摆摆手。
长乐公主咬着嘴唇,愤然瞪着房俊。
混蛋!
面对公主,你就不能保持尊敬嗎?呼来喝去的,当本宫是你家的杂役奴仆還是小猫小狗?
房俊见到长乐公主一动不动,眨眨眼說道:“以往還未曾发现,殿下居然還是個倔驴脾气呀……什么纯情似水都是骗人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才是你的本性吧?”
长乐公主鼻子都快气冒烟了……
怎么說话的?
她羞怒之下刚想反驳,便见到房俊已经握住箭杆,咬着牙用力一拔……
一股鲜血随着羽箭拔出而喷了出来,正好溅在长乐公主的宫装裙摆上……
“啊——!”长乐公主惊呼一声,紧接着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唯恐大声惊叫会将凶徒招惹過来。
房俊疼得额头汗水涔涔,把羽箭丢到一边,将深深刺入杀手心窝的短剑拔了出来,擦拭一下血渍,在自己的衣袍上割出一個口子,而后用力一厮,撕下一块步,用手堵在箭疮上,阻止鲜血流個不停。
而后一手捂着箭疮,一手握着短剑驻地,晃晃悠悠的站起来,穿着粗气道:“速速到林子裡躲起来,不然被长孙冲找到就麻烦了……李君羡跟独孤谋這两個蠢货,真不知脑子是怎长的?山上這么大的火,居然這么半天都不上来……”
长乐公主赶紧起身猫着腰向松林中跑去,跑了两步发现房俊沒有跟上来,回头观看,便见到房俊正喘着粗气呲牙咧嘴,一步一步的往這边挪……
长乐公主這才想起這人受了重伤,恐怕這副神情不是作伪,只得转回身搀扶着房俊。可她虽然看似高挑,实则纤瘦苗條弱质纤纤,房俊這么一個敦实的汉子如何搀扶得住?只得让房俊将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肩头,自己则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虎腰,向着树林走去。
房俊鼻端充斥着一股清幽的体香,使劲儿嗅了一口,顿时精神一振。美女似乎总是被老天偏爱的,长乐公主不仅秀发如云乌黑亮泽,便是体质似乎也异于常人,這么一番折腾下来身上又是汗渍又是污垢,非但不臭,反而体香清幽……
两人相互搀扶,身体自然零距离的接触。
房俊呼出的热气就在耳边萦绕,长乐公主蹙了蹙眉,耳朵痒痒的,便抬头瞪了房俊一眼,嗔道:“别在我耳边喘气,痒!”
房俊赶紧屏住呼吸……
不過這女人刀削一样瘦弱的香肩搂起来感觉当真不错……
进了树林,似乎沒人发现他俩失踪不见。
长乐公主又渴又饿浑身乏力,只得找了一处被风的凹处,将房俊放下来休息。
拢了一下鬓角散乱的秀发,长乐公主這才发现房俊的伤势颇为严重……
先是被长孙冲匕首刺中小腹,继而被杀手冷箭射中肩胛,两处伤疮尽皆流血不止,再加上先前被父皇责打的臀处一直未曾养好,此刻亦是见到鲜血渗出……這人居然遍体鳞伤。
房俊喘息着忍着疼痛,打量一下四周,发现置身处乃是一处山坡上被雨水冲刷形成的深沟,裡面堆满了腐朽的落叶和干枯的茅草,若非故意查看,一时還真就很难发现。
自己這個状况是不能再走了,若是不赶紧止血怕是一会儿就得因为贫血而昏厥。忍痛在四周捡了一些枯枝,在沟坎上斜斜的搭着,下方留出容下两人的空间。
让长乐公主先躲进去,他则脱掉外衣,平放在沟沿儿上,再将腐叶茅草堆积其上。等到他自己也钻进留下一條缝隙的枯枝地下,再用力一拽衣服,腐叶枯草便“哗啦”一下从沟沿儿上倾泻下来,将枯枝上方遮挡得严严实实,独留下方一处毫不气闷的空间。
夜晚昏暗,轻易发现不了地上的腐叶动過的痕迹,而此处凹沟裡被腐叶在上面盖住,只要不是跳下来搜查,断然无法发现腐叶覆盖之下的奥妙……
做完這一切,房俊躺在沟底大口大口的穿着粗气,浑身大汗淋漓。
长乐公主蜷缩在一角,尽可能的避免与房俊肢体接触,两只眼睛圆溜溜的睁着,只是夜晚本就阴暗,再加上头顶许多腐叶茅草遮挡了唯一的一点光线,四周一片漆黑,唯有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房俊……你還好吧?”
沉默良久,长乐公主终于忍不住问。
“還行吧,一时半会儿的死不了,只是如果独孤谋和李君羡那两個混蛋再不上来的话,微臣就得失血而死了……”
房俊的声音很是微弱,不复平素中气十足的模样。
顿了一顿,长乐公主轻声說道:“谢谢你来救我。”
房俊苦笑道:“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他之所以单枪匹马冒着巨大的风险前来,一则乃是皇帝陛下的旨意,再则亦是因为长乐公主能够不避嫌疑的站出来为他作证。正是有了长乐公主的供词,房俊的一切手段才有了用武之地,否则那些世家门阀咬死了他乃是杀害长孙澹的凶手,他纵然有通天的本事,亦无法施展。
不過說起作证,房俊就有一肚子的埋怨……
“殿下,你明明知道长孙澹非是微臣所杀,可是为何刑部大堂之上偏偏不肯证明這一点,而仅仅是作证那玉佩有两枚?”
长乐公主沉默了一下,說道:“本宫怎知你是不是凶手?沒把握的事情,本宫岂能给你作证?”
房俊不满:“你肯定知道杀人凶手是谁,否则何以站出来给微臣作证?你只是不愿說出真凶是谁,但是也不愿见到微臣遭人构陷被人栽赃,可是如此?”
长乐公主恼火道:“不是,本宫当真不知道!”
房俊還要再說,忽然头顶一阵脚步声响,吓得他连忙闭嘴……
“见鬼了,他们两难道還能飞天不成?那房俊明明被某刺伤,殿下更手无缚鸡之力,怎么能逃得這么快,搜了這么一大圈都未曾搜到?”
赫然是长孙冲的声音出现在头顶!
沟底腐叶之下的两人赶紧屏息静气,不敢发出一丝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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