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五章 房俊会如何报复?
房俊被自己等人坑的吃了這么大一個亏,那裡可能善罢甘休?
长孙无忌满嘴苦涩。
皇帝的意思很清楚了你们想要房俊离任京兆尹,可以,只要你们都乖乖的配合我东征大业、稳定朝局,我满足你们。但是别以为這种事情可一可二甚至再三再四,往后就别想了。
尤为重要的是,皇帝通過将房俊撤离京兆尹、却又一手将其推到兵部左侍郎位置上的方式,正式提出了警告等着老子腾出手来,咱们再算一算今日這笔账!
這笔账有沒有机会清算呢?
长孙无忌不知道,但是他希望沒有。
然而眼下的情况是皇帝的帐不知道有沒有机会算,但是房俊的帐却是不算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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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之后,长孙无忌手持芴板与萧并肩走出太极宫,身后左右自有亲近的班底簇拥着,宛如众星拱月一般。虽然长孙无忌现在不太受陛下待见,但是作为关陇集团的扛旗人物,所拥有的政治资源依旧让旁人趋之若鹜。
然而這看似威风的排场,却着实不能令长孙无忌高兴得起来。
因为就在刚刚,内侍总管王德侯在太极殿门口,传陛下的口谕,将房玄龄叫到神龙殿去了……
皇帝对房玄龄的亲近之表现,远远有别于群臣。而這种待遇以往正是长孙无忌所享有的,现在自己落在下风,如何不心中郁闷?
“辅机啊,此事怕是有些棘手了。”
萧面容清朗,一身紫袍宽袍大袖仪态翩翩,然而此刻脸上却挂满了担忧的神色。
长孙无忌自然知道他话中之意,却只能表示无奈,低声道:“陛下心中有气,若是這口气出不来,只怕后果更糟。本以为陛下怎么也会将這口气憋着,最起码要等东征高句丽之后在爆发出来……帝心难测啊!房俊這小子是個棒槌,此番必然心中满是怨气,我可猜不出他会如何处置那些被京兆府抓捕的商贩……”
岂止是商贩而已?
对外宣称是商贩,可他们世家门阀亦不能一手遮天一呼百应,东市的商贩岂能尽数任凭驱策?這裡头只有少半的商贩,其余多半则是各家的庄客、家奴。
家奴是家住的私产,某种程度上就代表着家主的颜面,打狗還要看主人呢,若是房俊疯狂起来不管不顾的将這些庄客家奴尽数发配边疆为大唐的军事经济做贡献……
那就相等于将世家门阀的脸打得“啪啪”响。
长孙无忌也好,萧也罢,谁都丢不起這個脸面。世家门阀最在乎的是什么?
是声誉,是名声。
所以那些庄客家奴是一定要弄回来的,按照原先的设想,房俊是必然会被调离京兆尹职位的,新上来的京兆尹无论是谁,迫于世家门阀的压力都不得不網开一面,顶多推出几個人担了主要责任,余者作为从犯被释放。
可现在房俊含恨处置此事,顿时将這件事情的难度上升到地狱级别……
一招失算,后患无穷。
冷不丁的,身后响起一把苍老的声音,怒气冲冲道:“就不信他還敢那些人统统杀了不成?”
长孙无忌心头顿时生气一股无法遏制的厌恶,都不用回头去看,便知道必是令狐德无疑……
压制着心中恼火,冲着萧点点头:“某先走一步,有時間請宋国公喝茶。”
萧笑呵呵的点头:“那某可就等着了。”
言罢,长孙无忌加快脚步,当先而行。
至始至终理都沒理令狐德……
令狐德一张老脸涨得通红,這种赤果果的无视简直比打一巴掌還要伤人。他想找找存在感,挽回一些刚刚在太极殿裡丢掉的颜面,却不料面子沒找回,還把裡子给丢了……
他又羞又怒,冲着萧摊摊手,不忿道:“這人怎么這样?反正某是看不出房俊還能将那些人如何,杀掉是不可能的,就连充军流放都未必過得了御史台那一关,根本沒必要担心。”
萧淡淡的看他一眼,便将眼皮耷拉下来,对左右說道:“今日某有些乏了,先回府补個觉,诸位也都散了吧。”
便有人连忙道:“宋国公乃是朝廷栋梁,应该时时保重身体才是。”
“家中最近得了几株东北的山参,最是补血气,回头给国公您送到府上去,好好调理调理身体。”
一众狗腿子谀词如潮。
萧笑呵呵的一一谢過,与众人拜别,当先而行。
众人嘻嘻哈哈聊着天,說着西市的酒肆来了一個美貌的胡姬,金发碧眼细腰长腿,异域之风情勾魂摄魄;說着平康坊新近又开了一家青楼,裡头的姑娘清一水儿的江南小娘子,都是刚刚出道的青涩雏儿,摸一摸面红耳赤,逗一逗欲语還羞……
沒人搭理令狐德。
令狐德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愤怒還是应该惊慌了,他被直接晾在一边,被孤立了……
另一边长孙无忌心情沉重,走到宫门口正欲登上自家的马车,便见到一辆华丽的四轮马车缓缓自东边驶来,行至朱雀门前站住。此刻房俊正好与程咬金、尉迟恭等一群武将有說有笑的走出朱雀门,马车上的车夫便跳下车辕,上前给房俊施礼,邀請房俊上车。
房俊与程咬金等人一一拜别,而后登上马车。
车帘掀起的一刹那,长孙无忌面色顿时阴沉下来。
车裡坐着太子李承乾……
果然是简在帝心呐!
不仅当今皇帝将其视为子侄多有爱护崇信有加,甚至连未来的皇帝都与其同乘一车、交情亲厚……
长孙无忌目光幽幽,他知道,若是不出现什么意外,房俊的道路必定青云直上,整個帝国数十年之内,沒人能动得了他。
只不過“意外”之所以称之为“意外”,不就是事情出乎意料之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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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龙殿。
下了朝,李二陛下回到寝宫梳洗一番,想了想,命人去宫门口将房玄龄截住,叫到宫裡来好好聊聊。
上朝的時間太早,一通折腾下来肚子有些饿,又让人去御膳房传旨,整治一桌两人份的酒菜来。
换了一套宽松的常服,李二陛下问一旁的侍女:“怎地不见长乐?”
這些时日以来,长乐公主每日都会在他上朝的时候替他梳洗服侍,下朝之后会备好饭菜,令他倍感贴心。
侍女回道:“启禀陛下,长乐殿下带着晋阳殿下、衡山殿下前去房相府上,长乐殿下去跟高阳殿下說话儿,而晋阳、衡山两位殿下则嚷嚷着要去看高阳殿下的小世子……”
跑去房俊府上了?
李二陛下顿时沉下脸,心情糟透了……
未几,房玄龄自殿外走进来,施礼道:“老臣参见陛下。”
李二陛下收拾心情,亲热的招招手:“那么多的虚礼做什么?来来来,過来坐,某吩咐御膳房整治了酒菜,咱俩好好喝两杯。”
“喏。”
房玄龄也沒推迟,李二陛下喜歡跟自己的大臣喝着酒聊着天促膝长谈,有的时候兴致来了還会高歌起舞,并不跟大臣们摆什么帝王威仪、皇帝架子。
接過宫女提来的湿帕子擦了脸,净了手,坐到李二陛下身侧的地席上。
李二陛下看着房玄龄,有些不太爽,开口就吓了房玄龄一跳:“玄龄啊,某实在是想不到,你這一向温润如玉的一個人,今日居然将某差点顶在墙上下不来,有些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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