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大朝会(上)
在他想来,房俊這是有意和自家王爷修好,否则干嘛出手买下牛车還赠与咱王府?至于作得那首酸诗,听着就一点都不高大上,不過倒也挺对应房俊身份的,還能指着這位棒槌二百五作出什么好诗来?
围观的官员沒人插嘴,大家都对于魏王府的豪横霸道有些看法。此时看着這位管事,都是一脸诡异神情。
回禀你家王爷?
呵呵,魏王不扒你的皮都算是仁慈……
再看向房俊的眼神,也有些不同。
這小子太损了,估计是生怕魏王府反应過来时候弥补,所以将這次强买竹炭之事坐实了,让魏王府想补救都不行。
房俊笑得很阳光,沒有一点刚刚使過坏水的样子,要多纯洁有多纯洁:“时辰不早,管事赶着牛车赶紧进城吧,若是耽搁了魏王殿下烧炭取暖,怕是不美啊……”
管事很开心,自觉便是嚣张跋扈的房俊也对自家王爷低头了,挺直了腰板,哈哈一笑:“即是如此,那小的就先行一步。”
言罢,带着王府的仆役,将那辆拉满竹炭的牛车驱赶着入城。
守城门的兵卒還要阻拦,却被那值守的都尉呵斥。
“這辆车虽不是魏王府所有,但刚刚房二郎已将其买下,吾等都已看见,想必入城的诸位官员也都清楚,不会有人闹事鼓噪,且放行吧!”
兵卒一想也是,便不理会魏王府的车队,跑去城门下指挥交通。
那都尉摸了摸下巴,看了看跳上马车的房俊,心裡好笑,這個房二也太坏了……
房俊阴谋得逞,暗自得意,却也有些纠结。
自己怎么一步步的都把自己给弄错乱了?
虽然宗旨都是为了解除跟高阳公主的婚约,但先是自污败坏名声,接着又搞出一些发明弄出老大声响,再在齐州无意间剿灭刘黑闼的余孽立下大功,這已经与原本的路线天差地别。
好吧,咱也可以凭借功劳与李二陛下讨价還价。
可现在又狠狠的黑了魏王李泰一把,依着李二陛下那护犊子的性格,還不得恼羞成怒?要知道,這個时期的李二陛下很有可能是倾向于将太子之位传给李泰的!
自己如此败坏李泰的名声,可以想见李二陛下的愤怒。
恐怕立再大的功劳也沒毛用啊……
還怎么讨价還价?
不往死裡揍一顿都是好的……
********
贞观十三年的正旦,虽然天色才刚刚泛白,长安城裡已是万家灯火,喜庆佳节。
自从李二陛下登上皇位、改元贞观一来,天下风调雨顺、吏治清明,强大的大唐府兵东征西讨,平定天下、扬威域外,国泰民安、物阜民丰。
盛世之兆,已悄然来临。
老百姓是最实际的,他们不会去管你是怎么得来的皇位,偷也好、抢也罢,哪怕杀兄弑弟、逼父退位,都沒关系,老百姓不需要一個道德完美的圣人,他们需要的是一個能让大家吃饱饭的皇帝!
杨广让我們沒饭吃,那就造他的反!你有多大的丰功伟绩,跟咱们沒关系!
李二让我們吃饱饭,我們就跟着李二干,你喜歡干啥都沒关系!
老百姓就是這样,质朴而现实。
太极宫前的御道、广场早已人满为患,三省六部各司官员全体出动,将各自职权范围内负责的外地官员亦或者番邦大使聚拢起来,等待进入太极殿觐见皇帝。
如此多的官员,自然不可能一次性的全部被皇帝接见,所以整個大朝会是有固定流程的。
若是按照房俊這個现代人的认知,最重要的自然应该是各個番邦异域的“国际友人”,家事再大,也大不過這些友人嘛,国际形象是很重要滴……
然而,大错特错!
第一波觐见皇帝的,是各地的封疆大吏各州刺史,其后是各州府的地方官,最后才是“国际友人”。
按照流程排下来,“国际友人”进殿的时候已经過了未时,从早晨過来等候皇帝接见,這期间都要站在太极宫外的广场上,沒米沒水,饿得前腔贴后背……
至于会不会引起“友邦惊诧”、“国际舆论”?
呵呵,大唐从皇帝到群臣再到寻常百姓,从来不担心這個。
大唐人明白,尊重也好、交情也罢,不是用嘴說出来的,更不是所谓的“礼仪之邦”感化出来的,而是大唐府兵手中的陌刀杀出来的,用胸膛裡的鲜血换回来的!
咱就是這么安排,不爱来你就回去,沒人請你来!
不服那就干,干到你服为止!
煌煌大唐,光耀千邦,就是這么霸气!
当房俊的马车来到礼部门外,看到一溜儿黄发碧眼的歪果仁恭恭敬敬的排队,等候礼部官员安排觐见的顺序,心底很是有一股豪气冲天而起!
這才是一個有脊梁的国家!
对于房俊此次献曲辕犁一事,已经跟老爹房玄龄交流過,房玄龄也认可了他在大朝会上献礼的做法。毕竟吉时佳期能够锦上添花,更能让這份功绩最大化。
房玄龄事先已经同礼部打過招呼,礼部官员虽然不知其中详细,但是房玄龄的话谁敢怠慢?
房俊的奏折送入礼部,当即便有一位员外郎迎出来,房俊下了马车,跟那官员寒暄几句,那官员便亲自安排房俊的觐见顺序。
如此堂而皇之的插队,還是引来一些人的不满。
“大唐如此慢待吾等友邦大使,简直有辱斯文,岂是待客之道?”一人卷着舌头,操|着一口别扭的汉话,愤怒的說道。
房俊看過去,却见這人穿着一件三角形大翻领长袍,领缘缀有圆形饰物或纽扣,衣领开口处露出些许裡面衣服的前襟。袍身修长,皆束腰带,袖长過手,袖口镶以花色锦缎,看上去颇为华贵。
這人鹰鼻如钩,眼窝深陷,发黄的络腮胡卷曲浓密,一双眼眸带着一种浅蓝色。
很浓郁的少数民族风情,但房俊不知道他是哪国人。
不過不重要,他只需知道他自己是大唐人就行了。
房俊斜眼睨着這黄胡子,语气很贱:“就這么待你了,你要咋滴?咬我啊?”
如此语气,配上一副混不吝的表情,差点把那黄胡子气炸了肺。
礼部那位官员也是哭笑不得,這位楞怂的脾气,還真是沒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