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七十九章 一家子自私自利
武氏兄弟再工地发了一会儿愁,又跑去城内的馆子喝了一顿闷酒,商议来商议去,依旧一筹莫展,天色擦黑,不得不垂头丧气的回了老宅。
到了门前,武元爽抬头瞅着宽大的门额,长吁短叹,悔之莫及。
武元庆奇道:“瞅着自家大门叹气,這又是为何?”
武元爽沒好气的白了一眼這個大兄,叹气道:“什么叫自家的大门?就快要不是咱们的家了……”
這么一說,武元庆才想起這座父亲留下来的老宅,已经被他们俩在河间郡王那裡抵押借贷了……
一想到此,武元庆心中亦是一阵抽痛。
三十万贯啊!
怎地沒什么感觉呢,就花完了?
眼下钱花沒了,工程垮掉了,這個家眼瞅着就要被人收走了……
两兄弟浑浑噩噩的走进大门,到了中庭,迎面便见到今日有事未曾前去工地的武惟良。
“小弟正要去找二位兄长,听家裡人說工地上出了岔子,不知情形如何?”
武元爽一言不发,抬脚进了正堂。
武元庆一脸颓丧,叹了口气,拍拍武惟良的肩膀,摇了摇头,亦进了正堂。
武惟良一脸茫然……怎么了這是?
……
正堂内,武元爽有气无力的对紧随进来的武惟良道:“家中发生大事,危及存亡,速速去将家中老幼尽皆叫来,大家集思广益,一同商议吧。”
武惟良不知工地那边的情形,满心莫名其妙,赶紧出去召集家人……
未几,武家男女老幼齐聚一堂。
武士彟之父武华共有四子,长子武士棱亦与高祖李渊有旧,高祖起兵之时便追随在侧,官至司农少卿。三子武士逸曾在武德初年担任齐王府户曹,颇有见地,在剿灭刘武周之战中有战功,高祖甚喜之,官拜韶州刺史,贞观初年卒于任上。
這二位尽皆官职不低,早已各自建府分家另過。
现在居住在老宅之中的家眷,便只余下武华此子武士让一支以及幼子武士彟一支,而武家所有的荣耀富贵皆来自于武士彟,故而家中皆以武士彟的两個儿子为尊,不敢得罪……
看着济济一堂的家人,武元庆愈发心情低落烦闷不已,苦着脸不說话。
武元爽无奈,只得将事情简略的說了……
“什么?三十万贯?”
一個三旬左右的妇人惊呼出声。
這妇人一身锦绣彩裙,容颜倒也标志,只是颧骨略高嘴唇飞薄,望之便似刻薄之辈。
只见她先是惊呼一声,继而峨眉倒竖,叉腰站起,怒叱道:“好啊,你们兄弟俩是真有能耐啊!三十万贯,說沒就沒了?骗鬼呢吧!”
好吧,這位不是担忧偷工减料以次充好這样违反律法的事情所带来的严重后果,而是盯着三十万贯的钱财……
武元爽烦躁不已,怒道:“此乃爷们儿的事情,何须你一介妇人多嘴?”
這妇人乃是武士让长子武怀亮的妻子善氏,武怀亮早䘮,她便成了寡妇,只是性格泼辣刻薄阴毒,在府裡固然人憎鬼厌,却是谁都不愿招惹。
善氏一听武元爽的话语,顿时就炸了!
嗓门儿越发尖厉:“你们爷们儿有能耐,那又为何跑家裡来耍威风?现在大祸临头害怕了知道回家跟大家商议,和着万一朝廷追究下来就让全家人一起担這個罪名是吧?這個家是咱们大伙儿的,只要沒分家那就每個人都有份,你们兄弟两個偷偷摸摸将老宅拿去抵押,问過谁了?现在眼瞅着家宅不保却连话都不让我說,你们還有理了?”
她這一顿撒泼,先前還有些搞不清状况的家人這才紧张起来。
武惟良最是担心,问道:“兄长,這個……朝廷当真会追究?吴王殿下怎么說?”
他是全程参与进去的,偷工减料以次充好之事更是大多经由他手,万一朝廷当真追究,他也跑不掉。
武元爽沒好气儿道:“休听那妇人胡說八道,咱们妹夫的面子你以为是摆设?就算沒有为此事跟吴王殿下张口,可吴王殿下也不可能便将咱们兄弟捉了去。再者說這些工程大家都是垫付款,朝廷還一分钱沒给结算呢,大不了就是推到重盖,绝不至于就犯了王法。”
這么一說,武惟良才松了口气,只要不会抓人就好。
他放心了,可善氏又炸毛儿了……
“什么?推倒重盖?不是說你们沒钱了嗎?沒钱拿什么重盖那些房舍?好哇,我当你们兄弟怎地這般开明,遇事還会与家人一同商议对策,原来是打着注意让我們拿钱出来重盖房舍?呵呵,真真是奸诈啊,只要老娘不死,你们就休想!”
看着高高抬起下颌一副“我识破了你们的诡计休想得逞”神情的善氏,武元庆、武元爽哥儿俩对视一眼,皆是一個头两個大。
這個婆娘整日裡惹是生非不肯消停哪怕一时片刻,真真是让人厌恶啊……
可名分上到底是寡嫂,又是個浑不吝的,两兄弟甚为忌惮,莫奈之何!
武元爽只得說道:“嫂子這是說得哪裡话?吾兄弟二人四方奔走求人托情這才拿到昆明池畔的工程,难道只是为了自己赚钱?還不是为了這個家着想!现在家裡的状况你也知道,若是再无开源之法,眼瞅着就坐吃山空了!况且這工程可不仅仅是昆明池畔那一块工地,這是跟东西两市的修建挂钩的!只要取得了东西两市的修建资格,嫂子您想想,那是多大的一笔进项?但此一项,便足以使得我們武家重新成为顶级的门阀!现在吴王殿下给了吾等机会,难不成便任由那些钱全都赔在工地裡,甚至连东西两市的修建资格都不要了?”
武惟良赶紧道:“那不行,若是那般岂非成了傻子,遭受整個长安门阀的耻笑?”
善氏冷哼一声,道:“休想合起伙来哄骗我這個妇人,反正就是一句话,要钱沒有!”
沒人信她的话,若說别人无钱尚可相信,善氏会沒钱?
這人平素最是吝啬,房中侍女奴仆经年不见一回赏赐不說,反而借着各种由头克扣月钱,若非皆有奴籍在身,怕是她房中的侍女奴仆得跑掉一大半……
不過谁都知道她是铁公鸡,哪裡敢奢望在她身上拔下一根毛来?
武元庆看向武惟良,道:“惟良啊,你我分属兄弟,虽非一奶同胞,却胜似手足……现在家中遭逢艰难,你表個态?”
武惟良是個憨实的性子,闻言吱吱唔唔半天,只得心不甘情不愿道:“某還未成亲呢……再說某也沒多少钱,不過既然兄长开口,那某就……就……拿出五十贯。”
他是憨实了一些,不過又不傻,那几十万贯当中有多少是被這哥儿俩胡乱花掉的?若是当真全部投入到工地裡,何至于去贱价购买劣质的建材,落到现如今的地步?
他可不想拿钱出来给两位兄长喝花酒。
“……”
武元庆满怀期待的看着武惟良,却沒想到他憋了半天憋出来五十贯……
那可是几十万贯的生意,五十贯够干嘛的?!
這個夯货!
都特么学会藏心眼儿了啊……
武元爽见到一家人各個心有谋算,很是心灰意冷,干脆破罐子破摔,两手一摊道:“随你们怎样吧,既然都不愿意拿钱出来,那就等着到期還不上钱让人家来收房子好了,到时候咱们一家老小就都回到乡下的庄子裡去,盖几间土坯房,闲时种菜养鸭,倒也雅致……”
武元庆提醒道:“便是那几块好地也抵押了啊……只剩下几亩薄田了。”
一家人终于感受到危机迫在眉睫,纷纷慌了。
昔日贵为国公府的武家,现在却已经要沦落到“房无一间,地无一垄”的凄惨境地了么?
搞不好,全家都得去睡大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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