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八十九章 房俊之愤怒
虽然跟随房俊历经多次以弱胜强、以寡击众的大胜,可是能够以众凌寡、以多欺少,谁特么不兴奋?
房俊也兴奋莫名,再是稳重的男人在面对這等情形的时候亦会豪兴大发,更何况是从来不怕事儿大的房俊?
当即大叫一声:“不要伤了性命,给老子狠狠的打!”
這些来自辽东的兵卒固然勇猛善战,可是事起突然猝不及防,加之正在院内歇憩手无寸铁,又是以寡敌众劣势太過明显,如何能是如狼似虎的房家部曲之对手?
仅仅一個照面,辽东兵卒就被打趴下一片……
然后内堂门口便传来周道务又惊又怒的呼喝。
“什么人?胆敢太岁头上动土,活得不耐烦……哎呀!”
却是刚一冒头便被房俊猛力掷過去的马鞭打在脸上,前不久才被天街的青石街面摩擦得伤痕累累的面部再遭重创,顿时惨叫一声,沒等看清楚院内的情形,便疼得捂住了脸。
继而耳中脚步杂乱,一群人大呼小叫的就冲着自己冲了過来,然后便是一顿雨点一边的拳打脚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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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龙殿裡,李二陛下看着面前低头不语的房俊,以及鼻青脸肿满脸血渍斑斑的周道务,气得鼻孔粗大,一股邪火憋在胸口,說不出话来。
這也不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怎地就将人打成這样?
他瞪着房俊,结果這厮低眉垂眼一脸乖巧,气得李二陛下鼻子冒烟儿……
谁特么再被你這副卖拐讨好的神情欺骗,谁特么是孙子!
周道务也不擦脸上的血渍,跪在李二陛下面前,哭丧着脸道:“陛下,给微臣做主……微臣眼见房侍郎心怀怨愤,不欲与他争执,故而躲到城外的驿站,却不料這厮居然追上门来,将微臣以及麾下兵卒一顿好打……朗朗乾坤,国法何在?請陛下治房俊之罪!”
他是当真委屈得要死!
火急火燎的自北疆返回长安,好死不死的就碰上房俊,当着满城百姓的面前将脸皮丢個干净,结果自己避往城外驿站還得被這個棒槌追上门来……
他就纳了闷儿了,自己与房俊其实并无太多交集,难道就当年打架之事便记恨至今?
话說就算是那次太极宫裡打架,吃亏的也是自己,就算要记恨也是自己记恨房俊才对呀……
這特么還有天理么?!
李二陛下比他更怒!
狠狠的瞪着房俊,心說你特么是属疯狗的么,逮着人咬上去就不松口,非得把人要死了才罢休?前几日他驳斥了韦贵妃为韦义方求情,虽然因为种种顾虑沒有处置韦义方,心中却着实对韦贵妃以及韦家极其不待见,一想到待会儿韦贵妃哭哭啼啼跑到自己寝宫对自己哭诉,李二陛下就一阵阵脑仁儿疼,肝火越发旺盛!
怒从心头起,就待命禁卫将房俊退出去重重的打上個三五十板子,不打得這棒槌鬼哭狼嚎破开肉绽,如何消得了他心头之恨?
然而眼尾扫见房俊略显平静的神情,李二陛下顿觉诧异……
难不成其中還有隐情?
這么一想,愈发觉得必然是有其他缘故,否则房俊就算再是棒槌,仅仅是因为觉得自己偏袒便要报复周道务,更沒道理非得要撵着周道务直至城外的驿站,亦要大打出手将其狠揍一顿……
心中疑惑顿生,瞅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周道务,略一沉吟,对他說道:“此事朕自有主张,尔身负边关稳定重任,不可疏于职守,此次擅自回京,因为事出有因,朕不做追究,速速返回北疆去吧,定要严格操练兵卒、注意高句丽动向,若干轻忽慢待,朕绝不轻饶!”
周道务心說您這偏心也偏得沒边儿了吧?
都是您的女婿,我被打成這样儿了都,结果您一句“自有主张”就把我给大发了?
可是他对李二陛下敬畏甚深,哪怕心中有所不满,亦不敢表露半分,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道:“微臣遵旨,這就起身返回北疆。”
走出大殿,周道务满心颓丧。
這一身的伤,却是连在京中疗养几日都不行,還得风尘仆仆千山万水的赶回边疆……
自己特么找谁惹谁了?!
……
李二陛下自己都不知道,他的一番做法惹得两個女婿尽皆不满,皆认为他在偏袒另外一個,从而心生不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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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周道务走出大殿,李二陛下方才面色阴沉,冷声道:“說說吧,這般胡闹行事,到底所谓何来?”
他相信房俊有不得不狠揍周道务的理由。
房俊抿了抿嘴,道:“微臣看他不爽!”
李二陛下差点气笑了!
看他不爽就揍他?
這特么什么理由?!
“混账!看周道务不爽就要追着揍人家?你看赵国公不爽,是不是要杀上赵国公府也去揍他一顿?”
“這個……实不相瞒,微臣倒也想過,只是赵国公府戒备森严,赵国公等闲又不露面,是以一直未有下手的机会……”
“放屁!”
李二陛下怒极,這棒槌還真打算堵着长孙无忌揍一顿?
简直不将朝廷法度放在眼裡!
虽然狠揍那個“阴人”一顿的确令人喜闻乐见……可朝廷脸面還要不要?若是哪個大臣看别人不顺眼,就能追着人家狠揍,那岂不是天下大乱?
程咬金、尉迟恭那帮能动手就不吵吵的夯货岂不是乐疯了?
李二陛下怒不可遏,戟指骂道:“好歹也是一部主官,怎地宛如市井地痞一般无赖?”
房俊沒有被李二陛下的怒火吓住,一脸正色的反问道:“陛下以为微臣实在胡說八道?”
“难道不是?”
“還真不是,实话跟您說,若是现在大街上让微臣逮着赵国公,不将他打得满脸桃花开,微臣跟他姓!”
房俊一本正经說道。
“呃……”
李二陛下愣住了。
他以为房俊在只是习惯性的顺嘴胡說,可是瞧瞧這小子脸上愤愤然怒气隐隐的神情,眼睛裡那闪烁的光亮,這是当真动怒了啊……
可這是为什么呢?
貌似最近這小子跟长孙无忌沒有什么纠葛啊……
李二陛下满心疑惑,问道:“你這混账又发得哪门子疯?”
房俊依旧跪在李二陛下面前,女婿跪岳父,他并不觉得有何不妥,正色答道:“微臣沒有发疯,是赵国公与周道务那些人在发疯!大唐之所以纵横八荒横扫六合,固然是因为陛下英明神武,固然是文臣运筹帷幄、武将决胜千裡,可是那些横尸沙场埋骨异乡的兵卒难道就不重要么?若是沒有那些看似蚂蚁一般的兵卒冲锋陷阵悍不畏死,陛下跟谁去英明神武?文臣拿什么去运筹帷幄?武将难道单枪匹马去决胜千裡?說到底,那些卑微却剽悍的兵卒,才是支撑起這個帝国的根基所在!”
說到此处,房俊一脸激愤,清朗的声音响彻整座大殿!
“可是那些人都在干什么?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用一些见不得人的隐私龌蹉之手段,去资助敌国!他们难道就未曾想過,等到异日陛下御驾亲征之时,将会有多少大唐兵卒将会因为那些粮食冤屈的血染疆场,将会有多少汉家儿郎因为那些粮食悲惨的埋骨辽东?!他们個顶個都是人精,朝堂之上的手段神出鬼沒,所以他们不是看不见,而是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他们不在乎這個帝国是否会千秋万载,他们不在乎大唐是否会四海披靡、万邦来朝,他们不在乎那些蝼蚁一般的兵卒之死活,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家族是否会传承百世,只在乎自己的利益是否能得到保障,只在乎自己的对手是否会被打倒!”
李二陛下瞠目结舌,看着彻底爆发出来的房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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