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温室
房俊被捂的发热,可武媚娘担心他受冻,坚决不许他脱掉任何一件,也只好听之任之,心說到了温室那边,不還是得脱?
出了门,自有家仆提着风灯候着。
从后院沿着山路而上,不一会儿,便到了温室大棚那边。
作坊生产的平板玻璃仍旧不达标,歪歪扭扭薄厚不均,虽然基本具有透光隔温的属性,却难为了木匠。将這些奇形怪状的玻璃一块块镶嵌到木头框架上,着实是一件超难的事情。
不過看起来還不错。
外面天寒地冻,残冬正散发着最后的威力,明日便是立春,待到上元一過,惊蛰时分,万物复苏,天地回暖。
温室的玻璃外罩了一层厚厚的草帘子,是夜间保温之用,到了白天就会撤下去,让阳光照进去。
待到进了温室之内,顿觉一阵热气扑面。
房俊感受了一下,估摸着室温大概有十度左右,并不高,所谓的热气多数是温泉水的水汽。
但是相当不错了,毕竟這温室算是试验品。等到明年入冬,玻璃的质量上去了,再加上工匠有了砌保温墙的经验,保温效果必然更胜一筹。
刚一进温室,房俊就笑了。
卢成、柳老实等等几個老人都在,房俊便笑问道:“哟,都在呢?”
几個人笑呵呵的迎上来,知晓自家家主并不太注重礼数规矩,便随意的见個礼,柳老实笑道:“這不担心几個小犊子贪睡误事么,我和管家一商量,還是過来看着吧,反正上了年纪觉少,白天再轮到年青人守着。”
他這一說,后面的几個年轻人便不满的嘟囔几句,却不敢大声。
自从跟着房俊进了一回太极宫,虽然很丢人的在太极殿门口吓软了腿,沒见着皇帝老子,但是足以成为让他所有家仆下人崇拜仰望的对象,這气度自然而然的就提上来了。
房俊颌首說道:“却是我的疏忽,這些稻种必须万无一失。”
一個小身影从后边窜出来,一把抱住房俊的大腿,叫道:“师傅,我可沒偷懒!一直盯着那边进水呢!”
房俊宠溺的摸摸他的头,问道:“你娘最近好些沒有?”
小孩子正是当日房俊在新丰城外灾民区裡遇见的卫鹰。
這小子鬼精鬼精的,被房俊安排到庄子裡,吃喝不愁,有一席之地,便起了心思。听闻了房俊的威名,领略了彪悍的事迹,崇拜得不要不要的,死皮赖脸的缠着房俊非得拜师不可。
房俊见這小子机灵,再加上心裡确实可怜他,便无可无不可的答应了。
卫鹰已经十二岁,但长期营养不良严重影响了发育,看上去倒像是個十岁左右的孩童,身高只到房俊的胸口。
“我娘好着呢,师傅给找了郎中,抓了药,病都好的差不多了。今日我娘還念叨,要好好感谢师傅的大恩大德。”
房俊拍拍他的脑袋,笑道:“用得着你们娘俩感谢?你小子给我好生习武,多多读书,将来成才立业,那就是对师傅最好的感谢!”
卫鹰乖巧的应了,一双眼珠子却叽裡咕噜乱转。
卢成见状,苦笑道:“這孩子是真的聪明,跟着几個护院习武倒是表现挺好,但是一捧起书本就犯困,這么老长時間也沒认得几個大字……”
卫鹰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罕有的扭捏道:“那個……念书太难了啊,总是忘记那些字的读音,也记不得笔画……”
房俊心思一动,想了想,說道:“也不比急在一时,待過几日,某编一本书出来,必然让你加快认字速度。”
众人都有些惊奇,编一本识字的书?
這口气可真够大的……
不過想想现在自家家主那也是关中地区有名的文化人,也就释然了。
房俊看着温室裡整整齐齐的修了几块畦田,稻种已经播下,伸手捻了一下微潮的土壤,满意的点点头。
折腾了一下午,肚子早就咕咕响。
房俊带着众人出了温室,进到旁边临时搭建的屋子裡,吩咐家仆整治一桌酒菜端来,跟众人喝喝酒、聊聊天。
柳老实不愿意出来,生怕一时疏忽温度低了耽搁了二郎的大事,守着人能够及时放温泉水调节温度。但耐不住房俊招呼,只得把自家老大留下,千叮咛万嘱咐不得出一点差错。
温室旁边的屋子修得不大,這大冬天的盖房子也不容易,就只是给夜间看守温度的人歇脚用的,大了也沒用。
倒是干净整洁。
有老有少五六個人围着桌子,坐着胡凳,待到热腾腾的酒菜上来,都放怀吃喝。
庄上的家仆对于房俊那是真的尊敬,這是因为房俊的能耐而来的,并不是因为地位,所以都是发自内心的敬服。但也都知道自家二郎的性情,所以并不忸怩,让吃就吃,让喝就喝。
家主跟仆人同桌而食?
這要是搁在任何一家,简直就是不可想象之事,但是在這個庄子裡,却是再寻常不過。
柳老实捏着酒杯,呷了一口小酒,满足的叹口气。
正往嘴裡夹菜的房俊闻之,问道:“老柳叔可是有何烦心之事?”
柳老实微微一愣,旋即反应過来,大笑道:“哪裡有烦心事?老朽這是感慨啊!二郎不知,自从您到這庄子之后,谁不念您的好,谁家不是都宽裕起来?就說這個玻璃,庄子裡可不仅仅出了那几個匠师、技工,這送料的、运料的、帮手的、烧窑的、添煤的……那样不要人?只要干活,二郎就给钱,這庄子裡几乎家家受益!有了余钱,才能买米买粮……”
說着,柳老实手指着几個年青后生,說道:“您问问他们往年這個时候,像是這些饭量大的半大小伙子,那個不是只能吃個半饱?一整個冬天不知道肉味!老朽活了大半辈子,何曾想過会有這般日子?”
卢成也赞叹道:“不是說家主相公不爱惜咱们這些下人家仆,放眼关中,沒人比咱家和善仁慈!大家心裡都记着,大恩不言谢嘛,這要是主家有事,豁了命大伙也都维护着,绝无二话!可這年景摆着,哪一家不都是這样?還是二郎厉害啊,您這么一弄,钱就来了……”
几個老人连带着年青人齐齐唏嘘不已。
房俊抿了口酒,信心十足道:“這才哪到哪?我房二别的本事沒有,這赚钱的本事,谁也比不過我!可人活一世,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十万贯、百万贯,不過是一個数字而已,能吃多少、能用多少?可我为什么還要去赚?就是让我身边的人,都能有個好日子過!一句话,跟着我房二,想吃肉就吃肉,想喝酒就喝酒!”
众皆叹服。
人家可不只是說說,也是這么干的!
新丰城外的那些灾民他们可都知道,一开春就会全部迁来房家湾,平整土地、起新房子、人吃马嚼的,哪样不要钱?对那些无亲无故的陌生灾民都能如此,更何况他们這些家生的仆人?
一時間,酒酣耳热,气氛热烈。
美好的生活,似乎就在前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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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了,凌晨上架……忙昏了头,都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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