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 猪肉推销员(下)
這一杯酒,就足以抵得上那些寻常酒水三五斤,這么一坛子分下去,每人最少也得有一斤的分量,這要是喝完了,還能活么?
就這么一杯,有好几位都觉得脑袋发晕了!
但是,不喝行么?
沒法子,只能硬着头皮再次举杯。不過這次都学乖了,沒人再像刚才那般一饮而尽,而是浅酌慢尝,既不会被這烈酒醉倒,亦能仔细品味其中的香醇。
唯一的遗憾,那就是眼前香气四溢的肉,若是牛肉羊肉就好了,再不济,狗肉鸡肉也行啊,为啥就偏偏是猪肉?
酒肉酒肉,這两样为啥总是紧紧的联系在一起,人们說起来的时候总是焦不离孟秤不离砣?很简单,那就是喝酒的时候必须吃肉,那才爽利,吃肉的时候必须喝酒,那才過瘾!
几個人看向房俊的眼神,就不免幽怨。
這小子想一出是一出,你就不能发发慈悲,给咱整点别的肉来吃?
猪肉,实在是不能吃啊……
房俊却对几人的眼神视如不见,也不逼着這几位喝酒,自顾自的夹起一筷子才骨肉,沾满了蒜酱,放进嘴裡大嚼。
心裡却是很不爽:娘咧!哥们为了给猪肉涨涨价,容易么?
拆骨肉,尤其是和菜、汤一起煮熟的非常入味的拆骨肉,是他的最爱。而且這個时代沒什么人工合成的猪饲料,喂猪的食物更是百分百绿色环保,所以猪肉非常的香。
猪血旺也好吃,看上面那一层嫩绿的葱花,還有汪出来的油,就已经很引人食欲了,舀一勺放进嘴裡,几乎入口即化,满嘴的香。還有用猪肉和猪骨头熬的烂烂的酸菜,那汤已经变成了浓浓的泛着奶白色,吃一口,也是一個字:香……
吃了几口肉,抿了一口酒,然后一勺一勺地舀猪血旺吃。他上辈子最爱吃這個,而且今天的血旺蒸的火候很好,所以特别嫩滑。他一边吃,一边嘴裡发出啧啧的声响。
還真是美好的享受啊……
“咕”
“咕”
耳边传来几声奇怪的声响。
房俊放下舀血旺的汤匙,抬起头来,便见到面前這几位都在盯着他看。
有酒无肉,那是一大憾事。
有酒有肉,但是只能喝酒不能吃肉,那就不是什么憾事的层次了,那简直就是无尽的折磨……
這几位看着房俊吃得啧啧有声,那满桌子菜发出的浓郁的香气,便下意识的抿着酒,越喝,越想吃肉。越是压制着吃肉的慾望,就越是喝酒……
不知不觉的,酒一杯接一杯的喝,一個個的小脸儿都红扑扑的,有些微的醉意,那股子想吃肉的念头,在心裡疯狂的滋长,渐渐的控制不住。
猪肉咋地?
房俊能吃,咱就不能吃?
更何况人家房二不是說了么,這猪是他自己养着来等着杀了吃肉的,那肯定干干净净沒毛病!
心裡這么想着,就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最终,第一個受不住的是李元文。
這人虽然是皇族,但是生性随和,沒什么远大志向,平素就喜好口舌之欲,用后世文明的說法,那就是一個“老饕”,当然了,通俗一点,那就是“吃货”……
吃货,最禁受不住美食的勾引。
李元文心一横,管他娘的猪肉還是什么肉,瞧着房俊吃得那叫一個香,他馋虫都快爬出来了,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拆骨肉,学着房俊那般在蒜酱裡打了個滚,送到嘴裡。
一口咬下去……
“二郎啊,你不实诚啊,說得天花乱坠的,這肉也不咋地啊?”
李元文摇头叹气,嘴裡嚼着肉,抿了口小酒。然后夹了一筷子酸菜,“還算有点滋味吧,但是沒有你說的那么好。某尝尝這個……猪血?哦,叫血旺啊,這個名字不错,很喜庆,好彩头……這味道啊,也就一般。”
李元文一边挨個菜都尝尝,一边抿着小酒,一边摇头晃脑的挑毛病,筷子却舞得飞起,根本不闲着。
房俊就笑,举杯跟李元文碰了一個,一饮而尽。
李元文见到房俊喝酒如此豪迈,脸色有些惴惴,心虚道:“這個酒太烈,咱慢点喝行不?”
房俊一挑眉毛:“沒那么多讲究,虽然是初次见面,但老哥你对我的胃口,大气,不矫情!這喝酒吃肉,那最重要的就是個心情,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便是如此了!但是逼着喝酒,岂不是大煞风景?能喝多少,您就喝多少,随意就行了。”
他這么一說,李元文反倒不好意思了,挺直腰板,說道:“得了,二郎既然如此說,某若是扭扭捏捏,反倒被二郎你看轻了!干了!”
一饮而尽。
房俊哈哈大笑,越看這個李元文越是顺眼。
喝酒喝得是啥?是酒,但更是心情!
若是心情不爽,即便是五十三度的茅台那也喝不出個滋味儿!
两人越喝越是投契,言谈甚欢。
其余几人就是不滋味了。
尤其是李元嘉……
說心底话,李元嘉是很想跟房俊打好关系的,不仅仅因为這货是自己的小舅子。
去年能打上自己的府邸,只为了给他的姐姐出一口气,撑起腰杆;现在能将這么大一块足以传家百世的良田送给最小的妹子,足以說明這人重视亲情。
在這個年代,兄友弟恭是跟孝顺父母一样的良好品德,在深受儒家文化影响的世人看来,能够拥有這样良好品德的人,在其他方面也不会差到哪裡去。
更别說,一個照面就敢将当年的长安第一纨绔给敲断了腿……
可不知为什么,在房俊面前,他总是有些心虚。
李元嘉满心纠结,想了半天,最后他得出一個结论,是因为自己放不开亲王的架子。
总是想在房俊面前保持自己的威严,偏偏房俊又是個棒槌,根本不吃自己這一套!在旁人眼中,自己是威风凛凛的天潢贵胄,是身份尊贵的皇族亲王,但是在房俊眼裡,他啥都不是。
只要惹了他姐姐生气,照揍不误……
既然人家根本沒将自己的身份当回事儿,那自己還绷着有什么用?
对于房氏,他是真心恩爱,所以他愿意去接近房氏的亲人。
想到這裡,李元嘉深吸口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酸菜裡的五花肉。
“嘶……”這一口咬下去,李元嘉只觉得满口浓香不肥不腻,简直了!
等到将口中的肉咽下去,李元嘉才恨恨的瞪着李元文,怒道:“堂兄,不地道了吧?這么好吃的肉,你却口口声声不好吃,你啥意思?”
他现在才发现,李元文似乎对每一個菜都挑剔了一番,但是嘴裡根本沒停!
太奸诈了……
李元文不以为然的摆摆手,抿了口小酒,摸着鼓胀的肚子,大大咧咧說道:“兄弟,你這是啥话?咱只是說出来对每一道菜的缺点的看法,希望二郎以后能多多注意,给他家的厨子說一說,精益求精么,不是更好?某又沒拦着你吃!”
李元嘉翻個白眼,不理這個护食的家伙,难道這一桌子菜,你還能一個人吃完?便转头对房俊說道:“這個五花肉,走的时候给本王拿点,回去给你姐尝尝。”
他這话說的很自然,很有至近亲属的味道,并不虚伪客气。
可是在心裡,却禁不住在打鼓。
說起来,自己可一向都瞧不起這個小舅子,关系也一直不近,若是這小子犯浑根本不给自己面子,岂不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堂堂韩王殿下跟小舅子要东西,结果人沒给……
李元嘉就有些后悔,莽撞了啊!
可事实上他不知道,他只要将房氏摆出来扎筏子,在房俊這裡几乎就不存在任何拒绝的可能。
房俊就点点头:“那是自然,肥的瘦的五花的,還有這拆骨肉,猪血,待会儿自会让家仆给我姐送去,顺带也会打发厨子過去,教教你府裡的厨子怎么料理這些东西。”
心底很是欣喜。
這几位,可都是身份不凡的皇族子弟,只要他们接受了猪肉,這個潮流必然会盛行开来。
這以往农家穷户的食物,也能搬上贵人们的饭桌,必将导致养猪的兴起。
也算是为那些穷苦人家开辟一项财源吧。
虽然不会因此大富大贵发家致富,但是凭借勤劳能多一份收益,总是好的。
世界不会因谁而轻易改变,但房俊相信只要努力,总是会在潜移默化之间,发生一些积极而美好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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