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五章 你儿子要飞【求月票】
几位重臣自然不可能不见,马周只好上前一步,低声提醒道:“陛下?”
李二陛下這才回過神,茫然问道:“何事?”
感情皇帝還在震惊当真沒回過神呢……马周愈发好奇房俊的信中說了什么事,不過此刻自然不好询问,提醒道:“赵国公、英国公、梁国公在外求见。”
皇帝跑来昆明池避暑,但是朝政不能耽搁。虽然朝中的政务都交于房玄龄代管,但是房玄龄亦要每天前来請示。
李二陛下說道:“让他们进来吧……”
說完這句,又低头看着手裡的信纸,仿佛那信纸能瞅出一朵花儿来……
马周无奈,只得对那内侍使個眼色。
内侍感激的点点头,退出去,請几位重臣入内。
长孙无忌、李绩、房玄龄三人一同步入大殿,鞠躬施礼。
李二陛下這才抬起头,长长的吁了口气,摆手道:“非是朝中,毋须多礼,诸位入座吧。”
說完,他神色复杂的看着缓缓入座的房玄龄,感慨的說道:“玄龄……当真是生了一個好儿子啊!”
房玄龄一脑门雾水,茫然的看着李二陛下,這說的是什么话,是夸赞的,還是讽刺呢……
摸不准皇帝言语之间的含义,他只好站起身,弯腰鞠躬,诚惶诚恐道:“小儿顽劣,行事冲动,皆乃老臣教导无方,還請陛下赐罪。”
心裡却是暗暗揪起,难不成那混蛋又搞出什么事情,闯了大祸?皇帝這语气听起来很怪异,不像是褒奖的意思啊……
长孙无忌和李绩虽然好奇,却也不便发问。
李二陛下脸上的神色很是怪异,有些疑惑,有些迷茫,有些不可置信。
稍倾,他问道:“去年国库的税赋,入账多少?”
几位大臣都是微微一愣,怎么突然问起這個?
身为皇帝,难道你不知道?
李绩是兵部尚书,长孙无忌现在是吏部尚书,虽然都知道去年全国税赋的数额,但這事儿不归他们管,有身为百官之首的尚书左仆射房玄龄在呢……
房玄龄恭声答道:“回陛下的话,数额是两千九百五十万贯。”
“两千九百万贯啊……”
李二陛下嘀咕一声,神色愈发诡异,他瞅了瞅手裡的信纸,递给房玄龄說道:“房爱卿瞅瞅吧,這是你那宝贝儿子刚刚送抵的文书。”
房玄龄心底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难不成還真是那小子又搞事情了?
真真是冤孽啊!
想我房玄龄一生低调务实,勤勉为官,处事平和,与人为善,怎地生出個儿子却与自己截然相反?那孽子似乎一时都不肯安分,不搞事情就過不下去日子一般!
简直岂有此理!
房玄龄心底担忧,上前几步从李二陛下手中接過书信,一目十行,快速看完。
然后……
嘴巴张开,能塞进去一個鸭蛋!
马周见到房玄龄的表情,心裡愈发好奇了!
這房俊到底在信中写了啥,将皇帝和房玄龄都给震惊成這样?
长孙无忌和李绩也好奇,信中所言何事,能让房俊這样一個见惯风浪的当朝首辅如此惊讶?
大殿裡有些安静,微风轻拂,帷幔飘荡。
李二陛下盯着房玄龄,问道:“房爱卿,你怎么看?”
房玄龄惊了一下,回過神来,不可置信道:“一千多万贯?這個……這個……不太可能吧?”
盐场之事,房玄龄自然知晓,請求民部下发全国盐场管控的文书尚在门下省等着用印,還未明发天下呢。儿子在江南瞎鼓捣,他也有心理准备,那小子从来就不肯安分。盐场就盐场吧,儿子搞出来的东西很多都是自己莫名其妙看不懂的……
可是几块盐场就能卖出去一千多万贯?
你特么個混小子难道是逗皇帝玩儿呢?
不過這也不应该啊,就算那孽子胆子再大,敢在皇帝面前开這种玩笑么?
想了想,房玄龄问道:“此事老臣亦不知真伪,不過那劣子在信中提及有契约文书,不知陛下是否验明真伪?”
這么一說,李二陛下才“哦”的一声反应過来。刚刚马周呈上的可是两份书信,自己只是拆开了這一封便被震住了,居然将另一封给忘记了。
他拿起面前的另一封书信,挑开火漆。
是厚厚的一摞契约文书,上面写的清清楚楚,皆是购买盐场股份的人家签字画押,现在送到自己這裡,加盖皇帝的私印之后方才生效。
此外,尚有一份誊录了“皇家钱庄”借贷出去五百万贯的详细账目。
房俊信裡說得清清楚楚,盐场一共建了十五块,卖出去十块,有五块是孝敬给他這位皇帝的……
可是十块盐场就能卖出大唐半年的税赋?
那可是一千多万贯啊!
李二陛下眼珠子有些发红,他在琢磨是不是让房俊把“孝敬”给他的那五块盐场也都卖了?
這可是实打实的进账!
虽然只有一半现钱,但是另一半却是以他李二陛下的名义从“皇家钱庄”借贷出去,年年收利息!
民部收缴的税赋虽然是這個数字的两倍,但是各個州府的开支、官员的俸禄、赈灾的钱粮等等都要从這裡支出,大多数已经直接进入了各個州府的库房,真正缴纳入民部库房的钱粮,连两成都不到!
皇帝当了這么多年,還真就沒见過這么多的现钱!
李二陛下陡然有一种一夜暴富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這些钱可都是自己的,跟民部一点关系都沒有!
這意味着什么?
這意味着就算他李二陛下昏庸到顶,想要盖一座秦始皇的阿房宫,修一座纣王的鹿台,造十艘隋炀帝的大龙舟,照样谁也管不着!
老子花自己的钱,又沒有动用国库的一分一毫,与尔等何干?
李二陛下的鼻息渐渐粗重起来。
不過旋即心情又不好起来……
为啥?
他现在才看明白,十五块盐场,只有五块是自己,其余的十座是华亭镇的。华亭镇是人家房俊的封地,房俊在自己的封地裡赚钱,就算是皇帝也管不着!能够“孝敬”自己五块盐场,已经足见房俊的“孝顺之心”,自己怎么好意思多要?
偏偏现在卖出去的是华亭镇的那十块盐场,這就意味着這一千多万贯都是人家房俊的……
李二陛下觉得自己都快得红眼病了!
這么的钱偏偏不是自己的,搁谁身上谁不眼红?
更别說“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李二陛下了!
当皇帝的沒有一個臣子有钱,而且這個臣子還是自己的女婿,谁心情能好的了?
可若是让房俊钱“孝敬”给自己,吃相又未免太难看。李二陛下是個有原则的人,他能将弟媳妇收入後宮,却干不出“勒索”女婿這种事儿……
长孙无忌、李绩、马周三人一头雾水,什么一千多万贯?
现在刚刚到年中,难道陛下要开始收缴今年的税赋了?
李绩想了想,问道:“陛下,莫非您打算东征了?”
不是要开始东征的话,干嘛要将将到了年中便开始收缴税赋?可东征乃是天大之事,事关国本,若是沒有全盘的准备,即便是胜了也是惨胜,若是失败……
简直不敢想象!
蒸蒸日上的大唐帝国,甚至有可能步入前隋的后尘,一朝陨落、分崩离析!
若是陛下当真想要即刻东征,那是一定要劝阻了。
就算是以死相谏,李绩也在所不惜!
可是李二陛下一脸落寞、满腹纠结的叹了口气,說道:“非也,东征事大,某怎能轻易发动?只不過是房俊那厮卖了几块盐场,得了一千多万贯的银钱而已……”
李绩、长孙无忌、马周瞠目结舌。
一千多万贯?!
长孙无忌嫉恨交加,马周嘴巴张大,能塞进去一個鸭蛋,而李绩则眼珠子乱转,心中打起了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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