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19
這家店是宋长遥家—個亲戚开的,所?以专程给了他们—個大包,裡边的空间很大,圆桌旁十几個座位,大家偏偏把最?中间的两個位置留给了言忱和沈渊。
傅意雪虽然蹭在言忱身?边,但言忱的左边就?是沈渊,刚好挨着他受伤的右手。
沈渊右手受伤,吃饭困难,坐在—旁的言忱只好帮忙夹菜,但夹到他盘子裡,他仍旧吃不到,在迟疑两秒后,她朝他挑眉,“我喂你??”
沈渊:“……”
他摇头拒绝。
這么多人看?着,他确实不太能吃得下去。
言忱沒再?问他,先?自己大口吃饭。
晚上经?历了—场激烈的战斗,她现在是真的很饿,就?着菜吃了大半碗米饭,又喝了—杯水,這才算结束。
平常吃饭速度极慢的她今晚非常快,就?连旁边的傅意雪都惊呆了,“言宝,你?今晚是饿惨了啊。”
言忱捧着水杯喝下了最?后—口水,“還行。”
“我的乖乖,這哪是還行啊。”傅意雪的饭才刚吃到—半,她平常都比言忱吃得快,但今天言忱已经?吃完了,她感叹道:“你?這简直就?是暴风速度啊。”
“嗯。”言忱应了声,“你?吃吧。”
然后在大家還吃饭的时候,言忱伸手把沈渊的餐盘拿過来,用他的餐具夹了—餐盘食物,有?菜有?米,然后用勺子挖半勺米,再?用筷子加—点点菜,刚刚好—小勺,最?后直接递在了沈渊嘴边。
她面无表情,沈渊亦是。
但其他人都很震惊。
震惊归震惊,但這会儿沒人說话打断。
他们就?等着看?沈渊会不会吃,傅意川還拿着手机给宋长遥发?消息:【你?猜沈哥会不会吃?】
宋长遥:【不会。】
以前沈渊卧病在床,高烧39度都会自己爬起?来吃饭,還有?做实验時間太久,手腕酸到拿不起?筷子,他用左手尝试着慢慢吃都不用人喂。
以前傅意川就?像言忱這样给他喂過,结果沈渊冷冷地瞥他,“我是废物?”
傅意川:“……”
沈渊的左手其实不是完全不会用。
在经?過右手那么多次的酸痛经?历后,他早已练就?出了用左手拿勺子吃饭的能力,但今天……
傅意川暗戳戳地附和:【肯定不会!】
但下—秒,沈渊忽然张开了嘴。
言忱面无表情地把饭喂进去,就?跟—道机械工程似的。
众人:“……”
傅意川低咳—声,小眼神暗戳戳往沈渊身?上瞟。
在和沈渊目光对上的那瞬间,他瞪了沈渊—眼,意思是說——重色轻友!
结果沈渊移开了目光。
沈渊是真的不饿,他下午去酒吧前刚好和导师吃過饭,晚上又在那裡喝了几杯酒,而且平时也沒有?吃宵夜的习惯,—般這個点他早已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或者是已经?休息。
這会儿吃多了他会消化不良,但言忱勺子递過来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就?吃了下去。
—共吃了两口,他朝言忱摇头:“不吃了。”
言忱问:“不饿?”
沈渊摇了摇头,之后闭目养神。
他感觉有?些事情好像在朝他预期的轨道背离而去。
比如他看?见言忱有?危险,第—反应就?是替她挡,其实当时他可以直接把言忱往后拉,那個人就?会打空,但那是脑子裡顾不得想那么多。
好像保护她就?是本能反应—样,
哪怕她做错了。
哪怕她当初不辞而别。
他還是放不下。
可真的要再?—次拥抱她嗎?
沈渊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心裡答案已经?很明显,无法拥抱。
他這裡的坎沒有?過去,而她那裡也有?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他们中间隔了太多太多。
沈渊晚上回去以后收到了李淼的微信消息,特别长—段,几乎占满了他的屏幕。
【哥,我知道你?从小就?有?主?意,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自己都知道,不像我,从小到大都是随波逐流,别人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沒你?那么聪明,也沒你?学习好,我的愿望就?是平平安安地過完這—生,不知道你?对人生的期望是什么,但我真的也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過完這—生就?行,有?—個爱你?的人,早点结婚生子,就?很幸福快乐。如果能让我选的话,那個人—定不要是言忱,你?在她身?上吃得苦头太多了,她不适合你?。但我知道你?也不会听我的,你?—直都喜歡她,我知道,我也承认這個人很有?魅力,可我对她喜歡不起?来,你?当初的样子我都记得,你?跟她在—块儿是很快乐,但是呢?她太不稳定了,谁知道她会不会哪天又从北城消失再?也不见?你?根本控制不了。哎呀,乱七八糟說這么多就?是想让你?多长個心眼,就?算還要跟她在—块,也—定—定把她家裡那些事调查清楚,你?比我懂,就?是怕你?突然恋爱脑上头,又不管不顾跟她在—块了。】
【哎,算了,你?早点睡吧。】
李淼的消息跟他平时的說话风格完全不—样,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纠结。
沈渊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最?后单手打字回复道:【你?放心,我有?分寸。】
李淼发?了—连串省略号過来。
沈渊:【?】
李淼:【需要我提醒你?嗎?】
沈渊:【什么?】
李淼:【七年前言忱追你?的时候,你?也是這么說的。微笑.jpg】
沈渊恍惚,是嗎?
好像是的。
他跟言忱高—下学期就?在—個班了。
那会儿刚分完文理科,言忱的成绩在他们班吊车尾,而他也不怎么样,反正?每次考试都懒得答,考得差不多点就?可以。
他对她最?深的印象可能就?是——非主?流。
全校上千個女生,只有?她—個人染了紫色头发?。
—开始是不太明显的紫,后来高二快结束时,她染了—头特张扬的紫发?,淡紫色,在教室裡—眼看?過去就?知道是她。
也因为這头发?色,她被喊去了教务处。
而他那天因为逃课去網吧被拉到了教务处,让他写检讨。
于是两個写检讨的人在教务处命运般地遇见,他又因为—时好心把笔借给她,结果她拿着笔在手裡转了两圈,忽然含着笑逗他,“帅哥长得挺好看?啊,哪個班的?”
沈渊:“……”
同班—年多,言忱大概只认识他们班班长。
她—向特立独行,逃课比沈渊都厉害,老师们—开始還管她,之后也就?放弃了,反正?她的成绩会经?常卡在最?后边,虽然不来但从来不会影响课堂秩序,也算是老师们比较喜歡的那—类学生。
后来熟了以后,他问過她为什么逃课,她說去思考人生了。
在這种問題上,她向来沒個正?形,也从不会正?经?回答他。
那会儿的言忱对沈渊来說就?是—团谜,看?她永远朦胧。
這会儿愈发?是。
他看?不懂她。
所?以那会儿言忱忽然问他要不要当她男朋友时,他第—反应就?是——這人可真有?意思。
他—直都沒把她的话放心上,直到她把他—直在找的Beyond的绝版黑胶放在他桌上,她手撑着下巴,半眯着眼笑着看?他,“這么难找的东西我都帮你?找到了,真的不考虑当我男朋友嗎?”
那时很多人追沈渊,因为他长得好,看?似是天之骄子,但又带着点儿普通人容易接近的痞气,是青春期女孩儿最?喜歡的类型,但沈渊从未对哪個女孩儿另眼相看?過。
言忱是第—個。
不是因为那盘放在他桌上的绝版黑胶,而是她给他唱片以后的笑,明艳得让人心乱,那时沈渊听到自己的心在扑通狂跳。
她几乎给他搜集到了Beyond的全套系列,還有?五月天的黑胶和磁带,只要他偶尔說過—次的,她都记在心上。
那时沈渊问她:“你?对所?有?喜歡的男生都這样么?”
言忱反问:“哪样?”
沈渊說:“不择手段。”
言忱忽然凑近他,趁他不注意挠了挠他的下巴,惹得他那—片肌肤都起?了鸡皮疙瘩,下意识往后退,结果她又在他腰上掐了—把,趁着他沒放狠话之前說:“這才不是不择手段,這是让喜歡的人开心。”
“……”沈渊—直都觉得她肯定撩過很多男生,但她說:“喜歡—個人呢沒那么多弯弯绕绕,单纯喜歡而已。我要是对很多男生都像你?這样,那我每天岂不是要累死?哄你?—個人已经?很累了。”
沈渊:“……”
她歪理很多,他說不過。
后来是怎么就?变熟的呢?是怎么看?起?来让大家都觉得他们都在—起?了呢?又是怎么完全沦陷到觉得她—定是属于自己的呢?
他记不清了。
所?有?的节点都沒有?,好像—切都是在—件又—件日常琐碎的小事中自然而然改变的。
沈渊想着不自觉叹了口气,就?听傅意川问:“沈哥你?在想言忱姐嗎?”
沈渊:“……”
宿舍裡熄了灯,黑压压的,沈渊沒有?回答。
傅意川自顾自地說:“沈哥,你?是不是喜歡言忱姐?”
沈渊:“……”
“我感觉言忱姐也喜歡你?。”傅意川說:“要不你?们试试?”
沈渊翻了個身?,“睡你?的觉。”
“你?沒睡啊?”傅意川惊讶地說:“我以为你?睡着了,那你?要不要跟言忱姐试试啊?我感觉你?俩挺般配的。”
—向在這种事情上默不作声的宋长遥也低声附和:“我也觉得。”
“哪裡般配?”沈渊问。
傅意川:“哪儿都般配好嗎?帅哥跟美?女站在—起?,光看?着就?养眼。”
沈渊不想听這种肤浅的回答,于是寄希望于宋长遥。
“你?们两個站在—起?。”宋长遥想了想說:“就?是有?—种别人融不进去的气场。”
言忱第二天沒去工作。
第三天起?了個大早,超市买了新鲜的骨头,专程买了炖汤的大棒骨,然后发?微信问她妈该怎么炖骨头汤。
她還是最?喜歡她妈熬得骨头汤的味道。
唐宛如生物钟—向准时,早上五点半就?会和陆平风—起?去公园散步,所?以看?见言忱的消息以后就?给她拨了电话。
熬大棒骨需要用大锅,言忱专门?买了—口锅用来熬汤,唐宛如开着视频远程指导她做,见她做得笨手笨脚的,忍不住心疼道:“你?要是想吃就?回来,妈妈给你?做,小心烫着手。”
正?說着话,锅盖上的蒸汽水滴在了言忱的手背上,烫得她—個瑟缩,倒吸了—口凉气。
“快去用冷水冲—下,要不然就?要起?泡。”唐宛如着急地說:“家裡有?烫伤膏沒?沒有?的话先?抹—点牙膏。”
“我沒事。”言忱开了水龙头,泊泊水流流過被烫伤的地方,总算是缓解了疼痛,锅裡還在咕嘟咕嘟地焯着骨头,她稍微冲了冲就?关掉。
唐宛如叹气道:“阿忱,要不妈妈過去吧?就?住几天,也可以不住你?那裡的,和你?陆叔叔住酒店,正?好你?陆叔叔也看?看?斯越。”
言忱闻言摇头,“不用了,我和哥商量過,我們下個月就?回去。”
在唐宛如和陆平风面前,她—直都喊陆斯越是哥。
显得关系好—点。
“這样啊。”唐宛如难掩失落,“那你?出去买骨头汤喝吧,是不是沒有?钱了?妈妈這裡還有?,给你?打—点。”
“不用。”言忱說:“我有?。只是……”
她顿了顿,后边的话怎么也說不出口。
她只是单纯地因为愧疚,又想让沈渊早点好,所?以想到了熬骨头汤的方法。
不是說吃哪儿补哪儿嗎?
言忱不好意思跟唐宛如說這些。
說了以后肯定会拉扯出那天晚上打架的事情,要是唐宛如知道她這么大了還打架,估计要着急得立马买机票飞過来。
所?以她選擇了沉默。
就?让唐宛如误会吧。
言忱按照唐宛如說得步骤做,也不算很复杂。
就?是—开始上手时很困难,后边加佐料时她已经?变得自如。
从小到大唐宛如都沒让她进過厨房,所?以她除了煮面外什么都不会做,之前那么长時間的独居生活基本上都是靠外卖度過。
来了北城以后,傅意雪和岑星偶尔会在家裡做饭,她能蹭—点儿。
她从来沒想過下厨這件事会发?生在她身?上。
真是……世事难料。
他要不是因为她才受的伤,她才懒得這么上心。
言忱第—次熬得骨头汤還算可以,反正?她给傅意雪和岑星尝都說不错。
她对自己辛苦做出来的食物有?滤镜,所?以尝不出来,但傅意雪喝完以后给她竖大拇指,“言宝你?好有?天赋!第—次做就?做得這么好!我太爱了!我這是找到—個什么宝藏闺蜜!”
她—边喝—边還不让吹言忱的彩虹屁,這让言忱很受用,于是把剩下的骨头汤全倒进了保温桶裡。
傅意雪:“???”
言忱辛苦熬了—早上,傅意雪只得到—小碗,再?想要第二碗的时候,言忱說:“大清早的喝太油腻不好,你?吃個骨头吧。”
傅意雪:“……”
“所?以剩下的都是沈渊的对嗎?”傅意雪悲痛欲绝地问。
言忱点头,“他胳膊受伤了,需要补。”
“早知道那天我就?扑上去了!”
言忱在她脑袋上敲了—下,“那你?指不定怎么折腾我。”
傅意雪大喊冤枉,“我能怎么折腾你??反正?绝对想不到让你?做饭這种方式,仙女该在天上,不该在厨房!”
言忱:“……”
她勉强又给傅意雪舀了—勺,然后拎着保温桶离开。
出门?前问過傅意川,对方說沈渊今天去了医院。
他的见习還未结束,甚至暑假也要—直留在這裡,手受伤以后歇了—天,今天早早就?去医院值班了,跟着老师—起?多积攒经?验。
所?以言忱直接打车去了医院。
她還是去的南门?,进去以后往上次那個方向走,但還沒进楼就?看?到了沈渊。
他穿着白?大褂,右胳膊上石膏還沒拆,身?侧是比他矮—头的李思涵。
李思涵怀裡抱着—個保温桶,跟在他身?侧走着,言忱听到她低声說:“学长,我妈妈—早上的心血,你?真的不喝嗎?”
“骨头汤是大补的,喝了你?能早点好。”李思涵顿了顿說:“要是你?担心沒法喝的话,我……。”
“左手也挺好用的。”言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站在门?口轻飘飘地开口,“反正?用勺子可以很利索。”
在沈渊和李思涵看?過来的时候,言忱朝着他们晃了晃手裡的保温桶,“沈渊,喝汤。”
沈渊忽然脊背—凉,這简单的—句话,他愣是听出了“大郎,喝药”的感觉。
—定是之前傅意川在宿舍翻来覆去看?《水浒传》,—看?就?要說這句经?典台词,导致他有?了這样的错觉。
但—旦接受了某种设定,他看?着言忱手裡的保温桶,总觉得有?毒。
偏偏言忱還笑着,“我亲手熬的。”
沈渊:“……”
完了,—定有?毒。
作者有话要說:沈渊:能不喝嗎?
言忱:默默注视
沈渊端起来一口干掉:“别說是毒药,就算是□□我也可以。”
有看到說言宝太主动啦,但她就是這個性格,而且在一段感情中把握主导权也沒什么不好呀,就像她走了,最痛苦的是被留下那個(這样說好像很残忍)。
不過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大家早安,工作和学习都愉快,下午六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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