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功罪之争】 作者:寇十五郎 第一百五十九章功罪之争 第一百五十九章功罪之争 (感谢大盟、小胖、xathena,致谢掌门爱吃白菜的猪,舵主凛儿32。八一中〈文網[81打开網页吓傻了,一眼望去全是打赏、票票。篇幅有限,写不了那么多,抱個罗圈揖,谢谢大伙支持!) 建昭四年二月初,陈汤的奏章与郅支的级一并送抵长安。關於郅支级的处理,在未央宫引了激烈争辩。 级运到长安,很明显,接下来就要涉及到是否悬示众的問題。朝堂上同样分为两派,嘴炮互攻。 丞相匡衡、御史大夫繁延寿认为:“郅支及名王更历诸国,蛮夷莫不闻知,如同传万裡。且《月令》有载,春乃‘掩骼埋胔’之时,宜勿悬。” 丞相匡衡是继帝师萧望之之后的儒派代表人物,言必引经,论必据典,他搬出汉朝最重要的典籍《四农月令》,确有相当說服力。 大司马许嘉、右将军王商也不甘示弱反驳:“春秋夹谷之会,优施笑君,孔子诛之,方盛夏,足异门而出。宜悬十日乃埋之。” 你不是以大自居么,咱就用圣人之言反将你! 一旦悬,则必然论及甘、陈之功,這是石显、匡衡一系绝不愿看到的。而身为军方脑,许嘉、王商则乐见其成,因为說到底這是军方的荣耀,更是他们领导下的光辉战绩,足以彪柄青册。更重要的是,甘延寿出任西域都护,推薦人正是许嘉。甘延寿取得的骄人战绩,证明了他慧眼识人。西征的功绩,怎么算都有他一份。 這两派所有的争论,看似为国为公,其实都牵涉到各自团体及個人的利益。石显与匡衡,固然有個人私怨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借此打击政敌。同样,许嘉与王商等外戚派,也对此心知肚明,别說甘延寿与陈汤打了胜仗,就算打败仗,他们也要力保。 在這场治政博奕中,甘延寿与陈汤,只是他们手裡的棋子,互相攻讦政敌的工具。 悬之议,相持不下,同样难决的,還有甘、陈功罪的問題。 石显、匡衡俱奏:“延寿、汤擅兴师矫制,幸得不诛。如复加爵土,则后奉使者争欲乘危徼幸,生事于蛮夷,为国招难,渐不可开。” 這是典型的儒家言论了。使者代表大汉出使,最好别生事,被杀算你倒霉,但你矫诏兴师讨伐,万一失败,给国家带来灾难怎么算? 元帝频频点头,這话听上去有道理,但又好像哪裡不对…… 许嘉驳道:“矫诏兴师,非始于延寿与汤。远有长罗侯(常惠)违旨合乌孙击龟兹,雪戊已(赖丹)之耻;近有冯右军矫旨(冯奉世)击莎车,平定西胡,安我远邦。先帝不以为忤,俱封侯。今延寿、汤,不烦汉士,不费斗粮,以屯田之卒,合四夷之兵,诛斩郅支,扬威异域,古之将者,莫此为甚。臣曾闻,论大功者不录小過,举大美者不疵细瑕。《司马法》曰‘军赏不逾月’,宜犒赏。” 论嘴炮,這位凿壁借光,读书万卷的匡衡又岂会惧,立即抓住许嘉论点中的一個破绽,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既言冯右军,当知昔年是何人阻其封侯,而先帝又是因何之故未封?” 许嘉、王商心下暗道糟糕,這個匡稚圭(匡衡的字),還真不好对付。 匡衡說的這個人,就是前太师、儒家宗师萧望之,而他也是元帝最敬重的老师。 当初還是宣帝在位时,冯奉世矫诏合兵,平莎车之乱后,宣帝召集朝臣议功。丞相、将军都說:“《春秋》之义,大夫出使国外,如果遇到有利国家之事,可以自行其事。冯奉世的功劳尤其显著,应当加封爵位赏赐土地。” 宣帝很高兴,正要拟诏,时任少府令的萧望之却道:“奉世奉使有旨,而擅矫制违命,诸国兵,虽有功效,不可以为后法。即封奉世,开后奉使者利,以奉世为比,争逐兵,要功万裡之外,为国家生事于夷狄。渐不可长,奉世不宜受封。” 瞧瞧,這话与之前石显、匡衡的言论何其相似?不愧是一脉相承的儒家代表人物。 最终,宣帝采纳了萧望之的意见,冯奉世终身未能封列侯(只封关内侯,有封国,但无法世袭)。 搬出先帝、搬出帝师,匡衡這一记杀手锏很厉害。 从悬不悬头,到封不封侯,朝堂变辩场,口水仗愈演愈烈,把元帝弄得头晕脑涨,左右为难。 這时候,每個人都意识到,能打破這個僵局的,只有持中立立场的第三方力量。谁符合這要求呢?从石显、匡衡、繁延寿,到许嘉、王商,都在苦苦思索。 张放沒有思索,因为他缺乏這方面的人脉(其实他有人脉,只是随着记忆一起丢失了),但他把這件事交给了于恬,希望這位表兄能带来好消息。 守丧第十五天,好消息還沒来,坏消息先到了。带来坏消息的,是一位老熟人。 “公子,請救救同袍吧!” 一條五大三粗的汉子,噗嗵跪倒在泥泞的洼地,重重将头叩进黄浊的泥水裡。 杜勋!居然是杜勋! “公子!請救救我父亲!” 杜勋身后的人,叩头如捣蒜,竟是丘仲。 张放惊讶不已:“是你们?你们怎么来的……噢,郅支的级,是你们护送来的吧?” 杜勋点点头,张口刚要說什么,却忍不住痛哭失声,用力捶地。 三才下山到邑集买食物去了,只有阿罴慢慢转到二人身后,虎视眈眈。 张放缓缓蹲下,注视着杜勋的眼睛:“我知道,我是第一批入关者……但你们不一样,你们护送郅支级入京,谁敢为难?” 杜勋眼睛通红,悲声道:“他们不敢为难我們,但是,许多入关及关外的同袍,都被沿途郡县抓捕,投入监牢,拷掠甚急啊!丘吏被捕不過一日夜,就被打折了腿……” 后面的丘仲已泣不成声:“他们……要、要阿翁交出……交出私藏的缴获,可阿翁不過是典吏,根本沒上過战场,哪来的缴获……呜呜呜……” 张放拳头攥紧,嘎嘎直响,声音从齿缝裡挤出:“甘都护与陈校尉到了哪裡?” “快到玉门关了,副校尉写了一封奏章,想让我转呈。可是、可是我连丞相署大门都进不了啊。”杜勋這個在战场上勇猛剽悍的悍将,此刻却像孩子一样无助,哭丧着脸,“我、我实在想不出办法……我也知道公子眼下服丧不得便,但、但我真的不知能求谁啊!” “你们做得对,我們是袍泽,有事不找我找谁?”张放用力拍拍二人肩膀,“奏章拿来,這事我来解决。” “公子……”杜勋、丘仲感激得說不出话来,半晌才道,“可是,公子正在服丧……” 张放接過奏章,轻击掌心,西眺长安,悠然道:“谁說服丧就不能做事情的?”(未完待续。) 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