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追猎三千裡(五)】 作者:寇十五郎 第二百九十四章追猎三千裡(五)类别:作者:书名: 左焉支部的胡人,怎都沒想到,昨天才告别的那支汉军队伍,今儿黄昏时分又碰上了。所不同的是,昨(日日)這支汉军骑兵還气焰嚣张,此时却像秋后打了霜的茄子,全蔫了。一個個垂头丧气的样子,连那杆神气的汉军旗,仿佛也被传染,飘动得有气无力。 昨天已打過交道,左焉支部胡人大概也了解這支汉军還算和善,所以再次遭遇倒也不惧,還上前询问。得到的答复是,追得太远,无法继续,得赶在入冬之前,返回乌垒城。因此,沒法再追了。 听到汉军骑队也要南下,左焉支部当户于次纳格亲自跑去问那個骑队汉军官,是否与他们同行。得到的回复是否。于次纳格脸上遗憾,心裡却是大大松一口气。 這支汉军骑队装备太過精良,而且除了那支少年小队,其余骑士,哪個看上去都是孔武有力,满含杀气的样子,一看就知是精锐。跟這样一支异族军队为伴,如同伴虎而行,谁知什么时候老虎一個不开心,把他们当点心吞了…… 当然,不管于次纳格怎么担心,至少眼下這支汉军骑兵队看上去還算是友好的。于是,于次纳格本着草原习俗,邀請汉军骑士们一同共进晚宴,而对方也欣然接受。 夜幕降临,荒凉的草原上,燃起一堆堆熊熊篝火。每处篝火周围,都围坐着左焉支部的胡人男女老幼,载歌载舞,把草原的荒凉,远远驱散。他们向汉军骑士发出歌舞邀請,对方则只派出几個年轻善舞的小伙子做代表。绝大多数士兵连铠甲都沒脱下,刀矛弓弩都置于脚边,伸手可取——如同胡人对他们的忌惮一样,他们同样也防着胡人。 在這這弱(肉ròu)强食的草原,上半夜同唱共饮,下半夜互相捅刀的(情qíng)况并不鲜见。左焉支部的胡人也是见怪不怪,并不以为杵。 别一边,于次纳格盛(情qíng)邀請這支汉军骑队的几個军官与他同饮共食,对方也给面子,欣然而来。 “大汉卫尉寺旅贲令公孙覆。” “大汉西域都护府队率丘仲。” “长安韩重。” “河东刘枫、羽希。” 于次纳格对两個汉军官還是很重视的,但不明白他们怎会带三個平民過来赴宴,此时一听“长安韩重”四字,顿时恍然。长安,那是大汉王朝的都城啊,从那样的地方来的人,想必出(身shēn)不凡吧……虽然看上去這小伙子憨实了些,沒什么贵人气息。 刘枫、羽希同来,当然只有一個目的——找人。 在七八百人裡找一個人,而且還是天黑时分,难度可想而知。不過公孙覆分析之后认为,从昨(日日)羽希所說的(情qíng)况看,那個疑似邓展的灰袄人,被两個胡人挟持。這种(情qíng)况下,不可能凑(热r恶)闹,而是会避开人群。此外,這两個胡人能做到這样,必须得到左焉支部的当户于次纳格(允yǔn)许,至少是默许。所以,他们要找的人,最可能隐藏在于次纳格左近。 经公孙覆這么一分析,還别說,范围一下缩小了。而且,還能借着赴宴之名,名正言顺查找。 就在公孙覆、丘仲跟于次纳格大口吃(肉ròu)、大碗豪饮时,羽希跟刘枫两人,借口小解,专往黑暗处潜去,不断观察篝火映红的一张张人脸。连续转悠了半個时辰,仍无发现。 刘枫有些急了,扯住羽希的袖子:“還沒看到?究竟有沒有?” 羽希直挠头,說不出话。 正为难时,(身shēn)后传来一阵沙沙脚步声,一人从黑暗裡蹙出,从那扎腰带的动作看,不难想象之前在做什么。 二人本就是小解名义出来转悠的,這老半天尿意也憋出来了。刘枫碰碰羽希,意思是咱们也放松一下?羽希沒反应。刘枫扭头,却见羽希死死盯住那胡人背影,伸出手,声音从齿缝挤出:“就、是、他!” 半刻时后,公孙覆、丘仲、刘枫、羽希,及十余羽林卫出现在一個毡帐前。這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毡帐,隐隐透着暗黄的光,却无半点声响,与帐外篝火边的欢快气氛格格不入,透着一股诡异。 公孙覆向侧旁一让,露出(身shēn)后的于次纳格。這位左焉支部的当户一脸无奈。 公孙覆只低声說了一句:“为敌为友,只在当户一念间。”說罢不再废话,抬手做了個請的动作。 于次纳格扯扯胡子,长吐口气,向公孙覆抱抱拳,向毡帐快步走去。 公孙覆打個手势,羽林骑士散成一個半弧,将毡帐出口包围起来。丘仲、刘枫各自拔刀,羽希搭箭拉弓。 脚步声惊声了帐内人,帐帘一动,一個警觉的声音传来:“是谁?” 于次纳格哈哈笑道:“是我。打扰屈突当户了。知道你们不便出面,给你们送来烤(肉ròu)与酪浆。” 帐帘掀开,一人探头笑谢:“多谢当户贵人……”话沒說完,黑暗中嗖地飞来一箭,(射射)穿他脖子。 几乎就在那人倒下的一刻,丘仲、刘枫同时抢出,冲向毡帐。但有一人比他们更快,后发先至,抢先而入——公孙覆。 从安静平和到猝然发难,整個過程非常突然,帐子裡的人都来不及反应。 公孙覆冲进帐裡时,正看到帐裡两個人:一個闪(身shēn)躲避,一個按刀而起。 “该死的浑球!”屈突惊怒咒骂拔刀。 刀刚出鞘半截,剑光一闪,手腕与小臂脱离,却還紧紧握住刀柄。 “啊——”惨叫刚出口,剑光伸缩,沒入咽喉,屈突如同被割了脖子的鸡,声音戛然而止。 屈突捂着脖子,慢慢滑坐在地,牛眼凸出,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与不甘。 公孙覆手腕一抖,收剑归鞘。這会丘仲与刘枫才刚刚冲进帐子。 那闪(身shēn)躲避的灰袄人缓缓站起,赞道:“好一個公孙镇朔!這屈突也算是個狠角色,居然不是足下一合之敌。了不起,富平侯选对了人。” 刘枫盯住那灰袄人:“你不是邓展大哥,你是谁?” 那人拉下脸上的厚布,神色激动仍不失微笑:“不错,我不是邓展,我是班行。”(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