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选 择】 作者:寇十五郎 第七十六章選擇 第七十六章選擇 (感谢大盟、小胖、铁锤s、同乐村落) 卜骨须死了! 当莫顿看到东且部民捧着那個血肉模糊的脑袋奉上马前时,他知道,這一次,又失败了。 卜骨须是指挥,指挥都被砍了脑袋,下面的人還怎么打? 当退兵的号角声响起时,匈奴营地飞驰出数骑,当先正是沙鲁鲁。 “为何退兵?”沙鲁鲁人未至声已达,眼裡翻腾着怒火,若不是下令的人是骨都侯,只怕手裡的皮鞭就要抽出。 莫顿沒回头,更沒說话,其实也不用他說什么,沙鲁鲁奔近之后,一见人头,倒吸一口凉气,什么话都說不出了。 其实今日之战本应由沙鲁鲁指挥的,只因昨夜心情郁闷,多喝了几杯,又折腾几個女奴到大半夜,今早竟爬不起来,卜骨须這才取而代之。不曾想,竟成了替死鬼。 “怎……怎么死的?”沙鲁鲁突然觉得嗓子发干。 “当户杀进烽燧,与那個汉人公子交手。起初占上风,后来不会怎么回事,被他用羊骨反杀了……”东且部众齐齐跪倒于莫顿马前,哭诉道,“請骨都侯做主。” 无论是莫顿還是沙鲁鲁,对卜骨须都谈不上什么情谊。尤其是莫顿,卜骨须死了,他便可名正言顺吞并其部……但不管怎么說,总不免兔死狐悲。 莫顿长叹一声:“我会請神师为当户祭灵。至于你们,就加入我鞮汗部吧,我会视你们如兄弟。” 东且部民俱行五体贴地大礼,這就算是正式认莫顿为主了。草原大漠就是這样,部落首领死了,就得找新靠山,否则随时会被周边部落撕咬粉碎。强者为王,生存为主,一切都很现实。 匈奴人第二次进攻,在行将得逞时,因为卜骨须意外丧命,再次铩羽。 而张放這边同样不好過,這一次血战,他们损失了三分之一,只剩下十三人,而且几乎人人带伤,就连张放這個重点保护对象都裹满伤带。沒有受伤的只有三個人:青琰、鹿奴,還有……阿裡穆。 前二者都是少女,属受保护对象,未参与战斗情有可原,况且青琰也是出了大力的。這阿裡穆又是怎么回事? “阿裡穆,你是怎么回事!”因少主差点丧命而心怀内疚的韩氏兄弟及府卫,将阿裡穆揪出来,团团围住,若不是现在非常时期,怕早就拳脚相加了。 之所以說是“揪”,那是因为在战斗初起,人人奋战时,這個胡商竟躲藏在南门的乱石堆后。无论形势如何危急,始终匿而不出,哪怕是在张放最危急的时候。 阿裡穆嘴裡呜哩哇啦,用胡语做着各种解释。在拉扯中衣襟被撕裂,啪地一声掉出一物…… 所有人动作定格,视线凝固,齐齐落在此物上。 人皆畏死,有一两個逃兵不足为奇。半卧着的张放原本抱着看戏的心态,甚至带点笑意看着阿裡穆的狼狈状,這时也不禁撑起,强忍身体不适,缓步走来,弯腰拾起此物——一枚雷炮。 准确的說,這是一枚捻索燃烧怠尽却并未爆炸的哑炮。 张放记得很清楚,自己曾下令在战斗结束后,让渠良及韩氏兄弟将所有未使用及使用后未爆炸的哑炮尽数收回。为什么阿裡穆会私藏一枚? 张放目光一扫,渠良、韩骏、韩重不由噗嗵噗嗵跪下。 张放摆摆手:“战后疲惫,偶有疏漏,在所难免。你们都有伤,起来吧。” 說罢缓步走到阿裡穆跟前,将雷炮一晃:“解释一下吧?” 阿裡穆苦笑,嘴巴动了动,想說什么,终究還是沒說出口,只是深深垂下头。 张放悠然道:“還记得你我初遇时的情景吧?” 阿裡穆点了一下头,强笑道:“如何敢忘,当日公子的风采,迄今,呃,這個……犹在眼前。” 张放沒理采对方奉承,继道:“当时三水佐吏诬陷我私造军器,故而围捕。呵呵,私造兵器,斩左趾。這雷炮是最高级别军器,你胆敢私藏……說說,该当何罪呢?” 阿裡穆额头大汗,脸色发白。 而府卫们已将手按在刀柄,只待少主一声令下,就将這個可恶的胡商乱刀砍死。 张放却未下令,只是将雷炮纳入怀兜,挥挥手:“你要投匈奴人,請自便,但恕我不能送你這個见面礼了。” 韩重吃惊道:“公子,這就饶過他?” “敌强我弱,每個人都有投降的权利。”张放一摆手,肚裡還有一句沒說出口“只要你不怕被恼怒的匈奴人撕了。” 阿裡穆感激不已:“多谢公子,大人大量……” 林天赐突然走過来,边走边拔刀,嘴裡道:“张公子饶過你,林某却還有一事要你做。” 正当众人以为林天赐气不過要教训一下阿裡穆时,却见他竟将刀柄塞给阿裡穆:“拿着。” 阿裡穆不知所措:“林府丞……” “拿着!” 阿裡穆不敢多說,老老实实接過直刀。 林天赐向侧闪开,露出身后一人,旋即向其一指:“杀了他!” 這是一個半身染血的匈奴人,小肚子中了一矛,肠子都露出一截。這样的伤势,放在后世還有救,但在這個时代,尤其是边荒,基本死個定定,只看時間长短而已。 匈奴人還沒断气,蜷缩在地,聋拉着眼皮,听到充满杀气的說话声,微微睁开一线,就那么直勾勾盯着阿裡穆。 林天赐杀气腾腾的话显然吓倒了不止阿裡穆一人。青琰踏前一步,刚想說话,却被张放伸手拦住。 张放认出這匈奴人是白天战斗后唯一活着的、匈奴人未及时抢回去的俘虏。林天赐要杀俘,自有用意,先听再看,再做决定。 阿裡穆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握刀的手有点抖。 林天赐平静道:“我知道你今日所为,不是因为惧战,而是怕我等战败,为匈奴人所俘。你手上若沾了匈奴人的血,以匈奴人睚眦必报的狼性,必难逃一死,故而为自己留個余地,沒错吧?” 众人皆恍然,手上沒沾染匈奴人的血,再加上還有一個雷炮做礼物,一旦烽燧被攻破,還真能够买命。商人就是商人,无论汉胡,都是一般精明。 而林天赐所为,就是要断绝其后路——你想不沾血?现在我就让你沾。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一個匈奴人,這手上的血是洗不掉了,无论是投降還是被匈奴人抓住,都逃不過拴马尾拖死的下场。 果然够狠! “你也可以不杀。”林天赐拔出腰间切肉刀,食指试着刃口,神情淡淡地,“我們的食物不多,必要时可能要吃人肉,我会把你当做第一人选。” 青溪少年少女们听得一阵恶寒,胃裡一阵翻腾。 在场诸人中论识人心,胡商阿裡穆坐二望一。他可以肯定,這個看似文质彬彬的人绝对說得出做得到。 既然沒得選擇,也就沒什么可犹豫的了。 阿裡穆一咬牙,避开匈奴人的眼睛,跨過其身体转到背后,用刀尖对准其后背狠狠刺入…… 一旦下决心,就干脆利索执行,胡商阿裡穆的果决冷酷,令一口一個“大叔”地叫着的韩重、青琰差点惊掉下巴。 张放眼睛微眯——一個貌似谦逊有礼的林天赐,白天操刀砍人,晚上逼迫杀人;一個看似懦弱的胡商,杀人的手法竟也相当老到……看来能在這草原大漠生存,谁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