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重色轻友 2
车到四格格家楼下,我问她要不要送她上楼,她說不必了。绕過车头,她叫我摇下车窗,冷不丁吻了我一下,才跑开去。
梅恃雪說,在与国外艺术界人士交流過程中,他结识了几位英国戏剧工作者,其中有专门研究中国古典戏剧的,他向对方介绍了我的成就,英国佬很感兴趣,委托他询问我有无意愿去做一些学术交流,费用由英方出,而且可以带夫人同行。
這等好事傻瓜才不同意,我立马說可以可以,咱也出去开开洋荤。
市作家协会从省裡請了一位时下正在走红的新锐派代表人物来辽安市办讲座,怕人气不够,文联要求各协会都要去捧场。恰好這天是周六,司小吟休息,我问她有沒有兴致,她很痛快地答应了。這些日子我隐约感觉到,只要是我提出来的要求,她从来不拒绝。天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坏事!
讲座地点在文联报告厅。我接来司小吟,领着她往楼上走,她還真当回事了,一本正经地拿着笔本,像個学生妹。《流火》那個編輯在楼梯上看到我,瞄了司小吟一眼,笑眯眯地說:“大作家,又发展了一個文学青年哟!”语气裡不无醋意。
人很多,能容纳上百人的大厅基本上坐满了,看来文学事业后继有人是不用怀疑的了。我刚刚坐下,后面一個人忽然拍了我肩膀一下,扭头一看,竟然是杨依依,我立刻明白了,肯定是她那位《流火》編輯老师把她邀来的。此刻,那小子正在台上忙前忙后地张罗着呢。
杨依依本来就长得挺标致,穿上警服更显得妩媚当中别有精神,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许多。司小吟瞥了她一眼,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目不斜视地盯着台上。杨依依却好像沒把心思放在讲座上,身子前倾,一個劲跟我聊东聊西的。
“最近看到你张哥沒有?”我悄声问。
“你别烦人哦,什么张哥!我有一個多月沒和他联系了。”
“這可不好,不能過河拆桥呀!”我打趣道。
“他那人,嗨,沒脑子,人倒不坏,可总是被人当枪使。”杨依依感叹道。
“是啊,你不就是拿他当枪使才当上警花的嗎?”
“去你的吧,那不還得感谢你呀?他哪有那份能量?”
“可别這么說,要感谢,你得感谢仉书记,我不過是個皮條客而已。”我又口不择言了。
杨依依忽然不语了,我以为她生气了,回头看去。她脸上露出一种說不清的表情,呆呆地看着我,见我瞅她,忽地又笑了。
“要說对我好哇,其实你是真对我好。晚上有时我就想,认识你真是三生有幸,什么事找到你,都能当成自己的事办,我好感动哦!”
“我這人沒出息,明知美女是毒药,可就抗不住诱惑,经常是饮鸩止渴,男人的事不办,女人的事绝对不能不办,即便是火坑也要往裡跳,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要是真的這样,我敢断定你不知死過多少次了呢!”杨依依吃吃地笑起来。
“不敢這样說,至少還沒死在你的石榴裙下呢!”
這句话說得肯定是毛病太大了,不仅杨依依尴尬地住了嘴,周围几位也不住侧目。一直在我身边似乎专注地听着台上讲话的司小吟忽然站起身,对我說:“抱歉,我還有点事,先走了!”不等我细问,捏着本子出了报告厅。
我一时有些惶然,想站起来跟上她,又怕杨依依讥笑;不跟出去吧,又不知道她如何回市郊。但有一点我明白,這丫头是扳倒醋坛子了。
我恨不得给自己一個嘴巴。
杨依依幸灾乐祸地說:“瞧吧,把小美人惹恼了,看你明天拿什么哄人家。”
我故作不在意地說:“好心好意带她来开开眼界,還耍大小姐脾气。什么小美人,這样的人一划拉一箩筐,沒见過大世面,哪有杨依依同志有气度呵!”
“别言不由衷啦!”杨依依敲了我后脑一下,“快去给人家赔礼道歉吧!”
這一天司小吟都沒跟我联系,我也沒给她去电话。倒是梅恃雪从法国打来一個长途,令我很意外。他在电话中說,卢浮宫的個人雕塑作品展办得很成功,中国大使馆的文化参赞也参加了开幕式,下周开始,展品就要公开出售,现在八成已经预订出去了。之后他就要到几所大学讲学,內容是西方艺术与中国传统文化。
“哇,你小子能挣欧元了,发大财啦!”我夸张地叫道。
梅恃雪很诚恳地說這是拜我所赐,回来一定要請我大吃一通。“不過,”他换了严肃的口吻說,“未寒,我是和你商量正经事的。”
我本想說你是不是被法国风纪警察抓现行了,需要老弟前去捞人,但想到此君不好开這等玩笑,便正色问他是什么事。
梅恃雪說,在与国外艺术界人士交流過程中,他结识了几位英国戏剧工作者,其中有专门研究中国古典戏剧的,他向对方介绍了我的成就,英国佬很感兴趣,委托他询问我有无意愿去做一些学术交流,费用由英方出,而且可以带夫人同行。
這等好事傻瓜才不同意,我立马說可以可以,咱也出去开开洋荤。
“那說定了呵,明天我就让他们给你发邀請,然后我去伦敦接你。”
梅恃雪高兴地說。
放下电话,我才想到,手头的剧本還沒交卷呢,再說,给了一個夫人的名额,总不能白白浪费掉吧?可是上哪儿去找一個现成的夫人呢?第一反应是带着司小吟去,回阿佤山那一趟,让我体会到和她一起外出的确是一种享受,是在家裡享受不到的一种独特的快乐,令我真切地感受到人生的美好。虽說直到目前为止我還沒有把她晋位为正宫夫人的打算,但不能不承认的是,和她在一起,永远也沒有忧郁的时候,仿佛天空时时刻刻都是阳光灿烂,而且更可怕的是,现在如果有一天听不到她的声音,我就会忐忐忑忑的,說不清是一种什么心理。
我又想到四格格,想到杨依依。如果带着杨依依去,外国人一定不会怀疑什么,无论年龄還是气质,她都能拿得出手,而且虽說不算内行,对文学也能說出点皮毛。至于四格格那丫头,可以想象,假如告诉她要带她出国去给我当临时夫人,不定会兴奋成什么样子,让她退学她都能干,沒准借這由头立马逼着我把证领了,来個弄假成真呢!
我暗骂自己无耻。思绪又回到司小吟身上。沒想到這妞儿脾气還不小,看她平时低眉顺目地从来不高声說话,居然也会红颜一怒。不過平心而论,今天我的表现的确有点出格,别說是她,放在别的女孩子身上恐怕也会受不了。我心想,幸亏你還不是我的老婆,若真的娶回家中,看這架势,日后保不准也会时不时来個河东狮吼的。谢天谢地,我对何冬圃和仉笑非解释的理由看来還是站得住脚的。
下午回到家,我给梅恃雪回了個电话,告诉他,最好把出访時間定在年末,因为手头的活要赶出来。他答应与英方协调。简单吃了点饭,我静下心来赶写剧本,一直忙到午夜才止笔。
刚要上床,手机嘀的一声响,我拿起一看,是司小吟发来的短信:
“你什么时候能学会珍惜?”
我苦笑,這可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于是回了几個字:
“不早了,睡吧!”
想了想,加上两個字:
“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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