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五十三章
越星泽再次醒過来的时候,发现他们正在一個山洞裡。
此刻天色已经有些昏黑,外面的月光隐隐投過洞口,慢悠悠的撒在地上,一片银霜浸染着青绿的泥土,显得幽深宁静。
越星泽的嘴唇有些干涩,下意识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却不小心牵动伤口,让他不由皱眉。
他环顾四周,整個山洞有些潮湿,空空荡荡的。
师姐不在着這裡。
越星泽皱眉,身上的伤口還在发痛,鬼母蛛的毒带来的僵硬已经缓解许多,可她留下的伤口依旧沒有好转的迹象。
越星泽的脸色有些发白,冷汗也从额边生起,打湿了头发,显得有些狼狈。
他轻轻的吐出一口气,而后就想起身。
师姐沒在這裡,他知道她应当无事,可是依旧忍不住担忧起来。
越星泽想去找涯榆。
就在這时,涯榆才从外面回来。
涯榆刚一回来,就见到越星泽挣扎着想要起来,她见状,连忙上前,按下越星泽的肩膀。
越星泽此刻被疼痛折磨着,等到涯榆的手已经放上了他的肩膀,他才发现师姐已经回来了。
越星泽下意识抬头,就见到师姐注视着他,眉心微微拧起。
此刻,师姐的声音也他耳边响起:“伤成這样了,怎么還在乱动。”
涯榆一直是温柔的,此刻即使是责怪的语气,也带着温和和掩饰不住的关切。
越星泽心裡忽然生出一丝甜意,丝丝缕缕,慢慢的缠绕上他的胸口,让他觉得身体的痛感也轻了起来。
越星泽嘴唇不由微微扬起,涯榆见到伤成這样,還能笑得出来,也不由好笑的摇头。
涯榆手裡拿着一些药草,這是她刚刚从外面采来的,乾坤袋裡虽說有伤药,但到底不及這個山中特有的药材能治鬼母蛛留下的伤口。
她让越星泽靠在山壁上,然后开始查看起他身上的伤势。
“你忍着一点。”
越星泽胸前一片血迹,皮肉和衣服相连,涯榆只得先把這片衣服撕开。
她用灵力,尽量轻柔的将皮肉和衣服分离,不過越星泽依然能够感觉到痛感,這是无法避免的。
但說实话這点痛楚還不至于让他无法忍受,但当他看见师姐望向他时,带着关切的眼神,和小心翼翼的动作,忽然就忍不住皱着眉,显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来。
涯榆见到越星泽的表情,以为弄疼了他,动作越发轻柔,生怕再让他承受痛楚。
越星泽有些唾弃自己的行为,他不应该让她這样担心,可见到师姐对他温和的面容,他却又舍不得不這样做。
這样的温柔,他舍不得不要。
涯榆抿着唇,从水囊裡倒出一些水,沁湿了自己的衣袖,然后撕开衣袖,用它清理伤口。
鬼母蛛留下的伤痕很深,涯榆看着這一切,叹了一口气,完全不敢用力。
涯榆的身体也有些虚弱,不一会儿,她的手就开始颤抖起来,不過勉强抑制住。
越星泽看她這样,不由心疼起来,后悔起刚才的动作,轻声道:“师姐,我沒事,你不用這样小心。”
涯榆不答话,她将血迹擦拭干净,然后才上药,等到青黑色的草药将伤口都覆盖住,涯榆才呼出一口气,刚一抬头,正对上越星泽看着她的眼神。
涯榆一怔。
越星泽的眼裡是掩饰不住的情意,温柔缱绻,往常他看她的眼神虽說温和,但远远不及现在露骨。
涯榆墨色的长发有些扫在他的脸上,带着些痒意,但他却完全不想避开。
他只是看着涯榆,看着她离他越发近的面容,看着她如水的眼眸,只觉得心底一片柔软。
涯榆的动作不由顿住,也沒开口說话,一時間,整個洞口沉默下来。
越星泽此刻心跳动的有些厉害,他想按住胸口,却忘了自己身上還带着伤,一時間,突如其来的痛楚让他整個人都不由晃荡一下。
涯榆见状,连忙扶住他:“你在做什么?還不好好休息。”
越星泽沒說话。
涯榆有些头疼的看着他,似乎觉得這個师弟受伤之后简直让人不省心,她叹了口气,伸出手想要查看越星泽,可越星泽忽然就抓住了她的手。
涯榆一怔。
越星泽的手有些凉,染上了山间的冷意,但却并不让人觉得刺冷。
涯榆静静的看着他,却并沒有像上次在瀑布谷时那样,露出不悦的神色。
山裡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忽然也平静起来,越星泽只觉得耳边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在此刻消失,只剩下触觉,能够让他看清楚眼前女子的模样。
他们离得是那样的近,以为并非沒有离得近的时候,可却从未有一刻,能够像现在這样停留的這么久。
可越星泽心裡却忽然生出一丝不知足来,他還有些不满意现在的距离,這样的想法十分得寸进尺,他此刻却想這样厚颜无耻起来。
仿若鬼使神差一般,越星泽身子微微向前倾,越发靠近涯榆的面容。
而涯榆依旧一动不动,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眼裡沒有任何异样的情绪。
越星泽离涯榆越发的近,一瞬间,他们两個的脸几乎相贴。
越星泽有些紧张,但他面色還是十分平静,只有些许泛红的耳垂透漏出他的情绪。
但涯榆却依旧能看清楚他刻意的平淡下掩饰的慌张,這让她不由轻笑一声。
听到师姐的笑,越星泽不由就有些僵硬。
涯榆看着越星泽,眼裡闪過一丝不明的神色,极快,让他看不清楚,而他還来不及深究,唇边突如其来的柔软就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而此刻,刚才消失的五感仿若在這一刻都重新回来,越星泽能闻到涯榆身上带着的一丝温柔至极的清香,他能感受到唇边蚀骨的软柔,他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好似要跳出胸膛。
越星泽从未有過這样的感觉,像是一下子陷入了流沙之中,却不想挣扎,任由它漫過自己的鼻耳,直至将整個人淹沒。
這個吻持续的有些漫长,仅仅只是表面的触碰,越星泽大脑的僵硬让他完全忘记了接下来的动作,只是這样,就让他觉得难以呼吸起来。
等到涯榆的唇离开他时,他還有些沒能反应過来,涯榆见他這样,不由抿嘴轻笑。
此刻,越星泽才总算是回過神来。
“师姐。”
越星泽的声音带着一丝喑哑,在這昏黑的山洞裡回荡着,夹杂着夜色。
涯榆轻轻一笑,而后才起身。
越星泽又唤了一声师姐,似乎想說些什么,却突然又觉得无从开口。
可涯榆脸上却已经沒有任何异样的表情了,她低头看着越星泽,道:“你好好休息一晚上,明日我們再回昆仑颠。”
越星泽心裡闪過一丝失落,他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道:“师姐,今日杀鬼母蛛时,我……”
涯榆知道他要說什么了,笑了一下,道:“我知道的,长远已经告诉我了。”
长远?
越星泽一怔,下意识看向被放在一旁的长生剑。
今日他是打着自爆丹田的想法,与鬼母蛛同归于尽,虽說心裡未尝沒有遗憾,但在最后,能救下师姐也算是死有所值了。
但就在他快要将灵力压缩至丹田的那一刻,手裡的长远突然阻止了他。
长远看着越星泽的举动,似乎是叹了一口气,半响才道:“我說過,有我在,這只小妖兽還奈何不了你。”
越星泽怔愣,想到了什么,迅速道:“你有办法?”
长远又露出了以往得意洋洋的表情:“老夫可是上古神剑,你以为,我就只有這点能耐嗎?”
時間不多了,长远直接用神魂和越星泽在识海裡沟通,识海极其重要,越星泽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长远的神识,不過想到它有办法,到底是按耐住自己的举动。
而长远终于能如愿以偿进入了越星泽的识海,眼裡极快的闪過一丝兴奋,但害怕越星泽发现,又迅速的掩饰起来。
长远道:“上古神剑的剑灵各自有各自的天赋能力,而老夫的天赋是可以进入长生剑的拥有者的身体内,给予你强大的灵力和剑意。”
越星泽一怔。
长远似乎還带着一丝不乐意:“虽說這样之后我会损耗许多,但到底是能养回来的,看在你快要死了的份上,就帮你一把吧,你同意嗎?”
若是以为,越星泽当然不会愿意,他当然不想有别的东西进入自己的身体裡,可现在情况危急,也由不得他不愿意。
越星泽最终還是借助了长远的力量,才能暂时压制住体内的毒,而又借助了长远的剑意,才一剑刺中鬼母蛛的要害。
越星泽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当时自己的身体有些怪异的强大,思绪也像隔着一层雾似的。
越星泽坐在山洞裡,看着长生剑,眼裡闪過一丝不明的神色,但最终還是沒說什么。
而现在住在长生剑裡面的长远则是一声不吭,装作真的有些虚弱的样子,他藏在剑裡,冷眼看着越星泽,压抑住眼裡的兴奋来。
能够再次拥有肉身,虽說只是一瞬,也让他感到难以自抑的激动。
不過還未到时候,還要再等等,越星泽的戒心要比蜀玠强太多,他得再等等,千万不能操之過急。
他必须让越星泽的肉体完全适应自己,然后才能轻而易举的夺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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