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五十四章
涯榆看着越星泽眼睛直视着长生剑,眼裡闪過一丝不明的神色。
上古神剑的剑灵有自己的天赋能力她是知道的,可涯榆想起了那时越星泽转過头后的眼神,完全像是另一個人,心裡却觉得有些怪异。
涯榆也再次看向长生剑。
剑身上的灵光隐隐闪烁,比起之前要黯淡了些,看起来的确消耗了许多的样子。
涯榆忽然想到了蜀玠,這明明是他的剑,当初定然也是立過契约的,可为何现在却不是他的了?
涯榆一直猜不透蜀玠来找越星泽是为了什么,现在想来,是为了這把长生剑嗎?
這把剑定然有它古怪的地方。
涯榆微微垂眸,掩饰眼裡所有的深思。
半响,她看着越星泽,轻声道:“你现在伤势這么重,先好好调养一下。”
說完,她起身向洞口走去。
越星泽见涯榆還要出去,怔愣一下,道:“师姐,你去那裡?”
涯榆顿住,声音轻柔:“鬼母蛛的山洞裡還残留着那些死去的村民和修士留下的东西,我去将它们带回来,還给他们的家人和师门。”
越星泽闻言,也站起身,捂着胸口走到涯榆身旁,涯榆下意识看向他。
越星泽的脸色苍白,但比起之前也要好上许多了,他蹙着眉,不赞同道:“洞裡面定然還有鬼火蛛,你的伤势也沒好,怎能现在去?”
涯榆摇了摇头:“鬼母蛛死后,那些鬼火蛛也就不足为惧了,他们再次失去了繁衍的机会,现在不会再干擾我們了。”
越星泽有些不明白,但他沒再开口,反而执拗的要和涯榆一起去,涯榆只得带他一起去那個洞裡。
而一进去,越星泽就明白涯榆刚才的话了。
鬼母蛛的尸骸還伫立在洞中,而一直在外面为她找寻食物的鬼火蛛也回来了,一层层的围着她,密密麻麻叠起,一动也不动。
甚至越星泽和涯榆进来了也沒有理会。
涯榆见状,并未惊讶,這些蜘蛛虽說难缠,但一生都为鬼母蛛服务,如今鬼母蛛死了,它们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涯榆沒再顾忌它们,也沒有想到斩草除根,這些鬼火蛛只会一直陪着鬼母蛛的尸体,直到自己也死去。
她看了一眼山洞,而后朝着堆积着那些枉死的人留下的遗物的地方走去,其实村民们残留下的东西不多,不過是一些衣物,涯榆挑拾了一些干净的衣服碎片,准备带回去交给村民们,也算是让他们有些慰藉。
不過那些修士留下的东西就毕竟多了,涯榆也将它们一一收好。
她拿着一块带着血迹的木牌,不由叹息一声。
越星泽也听到了涯榆的叹息,下意识朝她手裡看去。
“他们是北辰派的弟子?”
涯榆嗯了一声,顿了一下,道:“這些木牌是北辰派内门弟子才有的,這次,北辰派怕是折损了一些厉害的修士。”
越星泽也沒說话,他一向不会在意他人,不過见到這些修士死的如此凄惨,心裡也有些悲戚的感受。
涯榆将它们收好,才转身看着越星泽,道:“你身上的伤势颇重,我們先休息半日,再回昆仑颠吧。”
越星泽自然沒有意见。
涯榆和越星泽调养了半日,先是下山去了那個镇子,将死去的人留下的衣物交還给他们的家人。
越星泽跟在她身后,看着师姐一直温柔的安慰着那些崩溃的村民,顿了一下,也陪在她身边。
而過了好些时候,那些家人才稍稍平静下来,涯榆和越星泽才能够离开。
一路上都极其沉默,越星泽知道师姐总是太過心善,见到那样的场景,心裡定然還是十分难受。
而涯榆一难受,越星泽就觉得自己的心也沉顿起来。
他看着走在他前面的女子瘦弱的背影,忽然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涯榆一怔,转過头看他,便见越星泽微微沁凉的指尖触摸上她的眉心。
越星泽看着涯榆,轻轻的揉了揉拧着的眉心,而后才道:“师姐,别难受了。”
這样干巴巴的一句安慰,不由让涯榆失笑,而越星泽见她脸上总算是有了笑意,心裡也放松下来。
她這才拿出自己的青云剑,准备御剑飞行会昆仑颠。
越星泽忽然看向了他们交握的手,不由紧了紧,舍不得松开。
涯榆感觉到他收紧了手,回头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越星泽看着师姐清澈的眼神,忽然想起了山洞裡那個温柔的吻,顿时就觉得脸有些发热,他紧紧抿着唇,强自镇定起来,好半天才找到借口,道:“师姐,我的伤口還有些发疼。”
涯榆闻言,面上出现了关切的神色,道:“是不小心牵动伤口了嗎:”
說着,涯榆就伸出另一只手,准备查看越星泽的伤势。
越星泽顿时摇头道:“沒有,我沒有牵动伤口。”
停了一下,他才继续开口:“只是還有些发痛,恐怕沒办法御剑飞行。”
心虚让他不由开始逃避起涯榆的目光,他的声音也带着些迟疑,但心裡的期望到底让他开了口:“所以,我可不可以继续牵着师姐?”
涯榆一怔,顿时明白了一切,但也沒有說破,只是笑笑,而后轻轻点头。
越星泽见到涯榆点头,心裡顿时像塞进了棉花一般,一片柔软,他咳嗽了一声,脸上烧灼的有些厉害,但却依旧紧紧握着涯榆。
十指相扣,紧密相连。
……
涯榆和越星泽一路飞行回了昆仑颠,刚刚落到地上,涯榆便松开了越星泽的手。
不過越星泽却并沒有觉得失落,他不由挠了挠自己的手心,清冷的眉目间闪過一丝笑意。
涯榆沒有看他,慢慢的向前走,准备去向大长老汇报在琅山发生的经過。
“师姐!”
還沒有到大长老的住所,涯榆便听到了一声带着惊喜的呼唤。
涯榆抬眼望去,就看见了秦袁。
秦袁笑得過于的灿烂,连忙跑到涯榆身旁,但猛然就发现了涯榆衣袖上的血迹。
秦袁惊呼出声:“涯榆,你受伤了?”
涯榆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沒有事。”
秦袁看了看涯榆有些泛白的脸,哼了一声,但却沒有多說什么。
他略微抬了抬眼,也看见了越星泽,不過却只是抬着眼皮,想看什么垃圾一样的扫了他一眼。
他当然看见了越星泽的伤势,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嗤笑着道:“有些人实力不济,還偏偏要凑上前去,平白拖累了师姐。”
涯榆听见秦袁话裡的嘲讽,略微蹙眉,道:“這次多亏星泽救了我,你在這裡胡說些什么?”
星泽。
秦袁一怔,什么时候涯榆对他的称呼变得如此亲密了?
秦袁眼裡飞快地闪過一丝怒意,他看了一眼越星泽,怒火越发旺盛。
涯榆叹了口气,道:“我有些乏累了,還要去和大长老谈话,你们两個先回去。”
秦袁憋着口气,只要嗯了一声。
越星泽从头到尾沒有說一句话,看着秦袁的时候眼裡也沒有以往的冰冷,但也沒有其他的情绪,仿若這個人是无关紧要的。
当然,這种眼神让秦袁更加生气。
涯榆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有些觉得头疼,不過還是抬步离开。
无论如何,他们俩只要别再打起来就行。
等到涯榆走后,秦袁脸上的冷漠不再掩饰,一双眼睛像淬了毒一样,狠狠的盯着越星泽。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涯榆起一丝一毫的心思,我一定杀了你。”
他的心裡早就起了杀意,不過心裡到底還带上了一丝犹豫,而现在,這一点微不可见的犹豫也在慢慢的消失。
越星泽依旧沒有說话,只是冷淡地看着他,眉目间依旧是一副清冷高洁的样子。
真的是一点也沒有将秦袁放在眼裡。
越星泽曾经答应過涯榆避免和秦袁起冲突,以免再让涯榆难做,此刻秦袁一直在挑衅,越星泽也不理会他,直接就离开。
只留下秦袁站在原地,冷漠地看着他。
涯榆抬步走向大长老所在的殿堂,而此刻大长老正坐在椅子上处理北辰派发来的邀請函。
见到涯榆,大长老脸上带上了和蔼的笑容,而仔细一看,才发现此刻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身上還有些血迹,应当是受了伤。
大长老一怔,沒有想到涯榆居然会受了伤。
他连忙走下来,仔细查看涯榆。
涯榆笑了笑,轻声道:“长老,我无事。”
大长老這才松了口气,刚想要說一句怎的這么不小心,突然想起涯榆是和越星泽一道出去的,连忙道:“那越星泽受伤了嗎?”
涯榆闻言,眼裡带了一丝惭愧之意:“怪我沒能护住他。”
大长老听了,心裡一惊,听涯榆這语气,還以为越星泽死了,心突然就沉了下去:“他怎么了?”
涯榆這才道:“伤到有些严重,不過已经处理好了。”
大长老听到是受了伤,刚才紧绷的一根弦微微松了起来:“那他有沒有伤到根基?”
大长老问出来他最关心的一点。
涯榆摇头。
這下他心裡放松了,不過脸上的表情并沒有显露出来這一点,依旧皱着眉头:“一会儿让人给他送些伤药去。”
涯榆轻轻点头。
然后,涯榆开始說起此次在琅山的经历来。
听到出现了鬼母蛛,大长老眉头狠狠一皱,他也听過這些东西的威名,這些东西当年可是将鬼域害惨了,当初魔族找到了处理方法,但是却沒有流传出来,這裡可不知道该怎么对付這些东西。
听到鬼母蛛被越星泽杀了,大长老方才的忧虑完全不见,反而带着欣喜道:“是越星泽杀了鬼母蛛?”
涯榆笑着点头。
大长老心中更加高兴,忍不住走了几步,道:“他的修为可是更加厉害了?”
涯榆道:“应当是对剑法更加得心应手,才能這么顺利。”
大长老笑呵呵应了几声,不過想起什么,咳了一下嗓子,掩饰道:“越星泽的修为越发厉害是件好事,以后就能很好的辅助你。”
涯榆沒有答话。
大长老自然知道涯榆不可能一点也看不出他想让越星泽做掌门的心思,不過也知道涯榆的秉性,即使心裡有所不甘,也不会表露出来,更不会這样去害越星泽。
大长老的心中虽說有些愧疚,但到底是昆仑颠的利益在他心裡占了上风。
而涯榆只是微微一笑,并沒有說破什么。
這也让大长老心中满意起来。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