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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作者:殊晚
這句话刚說完,宋静原愕然了许久。

  說這么直白的话,陈砚似乎還有点不好意思,在鼻子上摸了下。

  他好像還是第一次說這种矫情的话。

  记得之前和某任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他跟沈睿那帮人出去喝多了酒,一天沒回消息,她便耍小脾气一样和他提了分手。

  陈砚想都沒想就答应了,对方愣了几秒,哭哭啼啼地问他有沒有想過以后。

  陈砚当时冷嗤一声,說和他這种人在一起,有沒有以后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嗎。

  别說感情上的以后了,他连自己的未来都看不见出路。

  陈姝凡离开后,他甘愿堕落,像是只置身之外的孤鬼,浑浑噩噩地往泥潭裡跳,怎么任性怎么来。

  他想過最好的结局就是這么游戏人间一辈子,把想做的刺激事都做一遍,然后在一個不为人知的时刻,结束他這糟糕无聊的一生。

  他从来都不相信爱。

  在外人眼中天造地设的父母,回到家裡却像是冤家路窄的仇人;给了他无数关心温暖的姑姑,最后同样抛弃他而去。

  他怎么可能对别人产生感情。

  自从和宋静原重逢后,冥冥之中,好像有一把无形的手,悄悄改变着他的生命轨迹。

  她把他从悬崖边上拉回,让他不要丢掉自己的梦想,明明是個安静温柔的人,却能在路兴安家人为难他的时候挺身而出。

  渐渐的,他开始觉得生活中有很多不错的瞬间。

  他开始想象和她一起观赏冬日初雪,一起看遍春日百花。

  一起收集初秋落叶,一起聆听夏日蝉鸣。

  想带她一起去吹晚风,将她搂在怀裡,轻嗅她发丝的茉莉清香;想和她一起去看日落,在余晖中拥抱接吻。

  就连现在這样静静看着她被烟花映得通红的脸颊,都成了平淡又满足的幸福。

  她才是他的korebi。

  虽然在飘忽不定的17岁,這种话听起来有些荒唐。

  但他還是想說,未来的日子裡,希望能有你陪在身边。

  零点一過,大街上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零散散的炮竹声。

  知道她体寒,雪夜霜气又重,在外面玩久了指不定又要感冒。陈砚過去将蹲着的小姑娘捞起:“外面冷,回去了。”

  但宋静原正在兴头上,哪能乖乖听他的话。

  “我不冷呀。”她挥舞着手套,头发被风吹的很散,糊在脸上,乱糟糟的。

  唇边梨涡浮现,宋静原温声和陈砚商量:“再让我在外面玩一会好不好?”

  陈砚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冰凉一片。

  “不行。”他换成命令的口吻,“先回去。”

  宋静原鼓着腮帮子站在原地不动。

  陈砚也不愿意和她浪费時間,几步走上前,单手勾着她的腰,二人身体紧密相贴,另一只手搭在她腿上,将人打横抱起。

  宋静原大脑停顿几秒,后知后觉:“陈砚,你放我下来。”

  “不放。”他尾音故意拖得很长,痞裡流气的,“谁叫你不听话。”

  “我自己走行嗎?”

  “晚了。”

  “你搂紧点。”陈砚偏头,温热的气息就打在她耳侧,“摔了可别哭。”

  ……

  陈砚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倾身拍拍她的脸:“能不能听话一点?不是为你好?”

  “下次再這样,得找個办法惩罚你。”

  “……”宋静原小声咕哝,“能怎么惩罚?”

  “嗯?”陈砚扬眉,从口袋裡把那個日记本抽出来,“你說呢?”

  “……”宋静原被他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你、你怎么還随身携带這玩意?”

  “是啊。”他轻笑一声,“随时记录,随时找你算账。”

  ……

  宋静原别开眼,不看他。

  陈砚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的表情。

  “是不是后悔之前答应和我這個流氓在一起了?”

  他眯了下眼,近距离地看着她:“后悔也来不及了。”

  墙上的挂钟嘀嗒作响,宋静原打了個哈欠。

  “困了?”

  “有点。”

  “怎么說?”陈砚勾着她发尾,“今晚在我這睡?”

  宋静原神色一顿。

  陈砚低下头,发出一声笑,肩膀都跟着抖:“想什么呢?”

  “你睡主卧,我去客房。”

  半晌,他悠悠补充:“不過這房子裡所有房间的钥匙我都有,你锁门也沒用。”

  “……”

  “不了吧。”宋静原抿抿唇,困倦的时候她的声音总要更低些,“還是回家吧。”

  “行。”陈砚也沒强迫她,从沙发旁捞起外套,“送你回去。”

  走到她家楼下的时候,外面彻底清净了下来。

  宋静原一路被冷风吹得清醒了不少,她搓了搓手,悄悄打量着身旁的陈砚,觉得這個除夕夜实在過于美好,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陈砚在她头顶揉了揉:“快回去吧,早点睡觉。”

  “你也是。”

  宋静原走出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攥了攥掌心,转身又朝陈砚那個方向跑去。

  陈砚刚准备点烟,看见她過来又将火机放了回去,挑眉:“怎么了?”

  宋静原手扯着他的衣领微微用力,迫使他弯下腰,踮起脚贴在他耳侧低语。

  晚风很燥,少女的嗓音更加温软,像是电流穿過脊背,刺激着他的中枢神经,惹得他浑身燥热。

  她呢喃道:“我不后悔。”

  和你在一起,是我做過的最勇敢的事情。

  我永远不后悔。

  不等陈砚给出反应,宋静原红着脸,小声說了句晚安,然后转身飞快地逃离现场。

  陈砚愣了几秒,反应過来她說的是什么意思,舌尖顶在侧腮上,笑個不停。

  你不后悔。

  我也一样。

  宋静原动作极轻地打开家门,悄悄去奶奶那边看了下,她還在熟睡,沒有发现自己出门。

  松了一口气,她将外套脱下挂好,小心翼翼地去洗手间洗漱。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她沒再拖時間,钻进被子裡,看见陈砚给自己发了消息。

  【1:睡了嗎?】

  宋静原揉揉眼睛,打字:【還沒,刚准备睡。】

  等待三秒,陈砚发過来的是條语音。

  虽然两個人在一起已经有段時間了,但宋静原每每听他发過来的语音,還是会不自觉心跳加速。

  她将耳机插上,被子蒙過头顶,深呼吸几秒后点开语音。

  他的声音依然低沉好听。

  他說:“今晚我說的愿望是真心的。”

  ——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嗎?

  ——希望女朋友能永远开心。

  ——還有啊,以后的日子,要一直陪在我身边。

  陈砚睡眠状况一向不好,将宋静原送回去后也沒困,抻着长腿靠在沙发上。

  诺大的别墅又变得空荡起来,暖光灯都无法驱散其中的冰冷。

  陈砚走到冰箱前打开,指节已经碰到啤酒罐了,想了半天,往旁边移了下,拿了盒牛奶出来。

  真果粒的草莓牛奶。

  是他以前从来不会买的。

  拆开吸管插进去,他吸了一口,甜甜腻腻的滋味沿着舌尖蔓延,居然還不错。

  宋静原已经睡了,他拿着手机,将刚才在院子裡拍下的照片反反复复看了個遍,停顿片刻,把自己的微信头像换掉了,又发了條朋友圈。

  上面配了四個字。

  【除夕快乐】

  那帮狐朋狗友作息和他差不多,都還沒睡,朋友圈沒发出去多久就收了一堆赞。

  评论也有不少。

  【沈睿:您這是秀恩爱成瘾了?祸害完我又来祸害广大網友。】

  【?這大半夜還让不让人睡了?我刷朋友圈刷的好好的,为什么让我看见這個。】

  【我好像那個路边突然被踢了一脚的狗。】

  陈砚难得有耐心地一條條翻下去,被其中几條逗得忍不住笑。

  就在這时候,手机震动了几下。

  是之前和他经常混在一起的男生,现在在二高上学,两人有一段時間沒见了。

  【阿砚,出来通宵啊。】

  对方发過来一條定位消息,是gravity酒吧。

  【這边今晚有新年活动,贼热闹。】

  陈砚不紧不慢地喝着牛奶,喉结滑动,缓缓打字:【不去了。】

  【别啊,你不来肯定后悔,這有几個妞可带劲了。】

  陈砚蹙眉:【我有对象。】

  【哎呦我看见你那朋友圈了,一看就是乖乖女,根本管不住你的那种,你還真上心了阿?】

  【我和你讲,這边這几個都是你从前最喜歡的款,而且热情又大方,玩得特别开。】

  陈砚已经沒什么耐心了:【我喜歡的款?】

  【对啊,颜正身材辣,你懂。】

  他不屑地哼笑一声,按了條语音:“不好意思,我看不上那样的。”

  “我就喜歡我对象這种。”

  【搞什么了,我认识你這么久了,你什么人我不清楚?】

  【那种乖乖女谈起来多无聊啊,沒劲死了,你還真准备好好谈恋爱啊。】

  【玩浪子回头金不换呢?】

  陈砚轻嗤一声,沒再看他发来的消息,直接把人刪除。

  大年初一,各家各户都在忙着串门拜年。

  奶奶家這边并沒有什么亲人,外婆家为数不多的几位亲属,也在吴雅芳和宋泓明离婚后和他们断了联系,沒了拜年的负担,宋静原沒急着起床,躺在温暖的被窝裡看手机。

  昨晚和陈砚待在一起,她根本沒有心思看手机,现在才有時間回复沈枝意他们的拜年消息。

  目光定在最上面那個置顶联系人上,宋静原发现他居然把头像换成了自己。

  就是昨晚在院子拍的那张。

  她身上裹着厚厚的杏色棉服,几缕黑发被风吹到额头前,手裡攥着一個雪球,眼神有些呆萌。

  好像一碗巧克力酱被打翻在心裡,到处都蔓延着甜蜜的滋味。

  正這么想着,陈砚打了视频电话进来。

  宋静原不想他看见自己刚睡醒這副迷迷糊糊的样子,下意识要点拒绝,但是手一滑,不小心点到了接通。

  ……

  宋静原慌慌张张地翻出耳机插上,来不及捂住镜头,陈砚的声音便从听筒裡传了出来。

  少年的嗓音一如既往低沉,带着磁性,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

  “還沒起?”

  宋静原索性不管了,随便拨弄了下头发,躺着和他视频:“嗯。”

  “赖床鬼。”陈砚吊儿郎当地,“很困嗎?”

  “不困,就是想多躺一会。”

  宋静原隐约看见陈砚在一個陌生的建筑物裡面,周围偶尔有其他人說话的声音,好奇道:“你在外面嗎?”

  “嗯,不是說了,初一的时候要回老宅這边看我爷爷。”

  他穿了件白色连帽卫衣,两道抽绳像他本人一样张扬地耷拉在两侧,眉眼松散,眼底沉黑一片。

  宋静原点点头:“那你吃早饭了嗎?”

  “随便吃了口。”

  听筒裡传来一道略微陌生且苍老的声音:“阿砚,和谁打电话呢?”

  陈砚回头朝老爷子笑了下,也不避讳,干脆了当:“女朋友。”

  语调上扬,像是在炫耀。

  宋静原沒想到他真的会這么說,连忙叫他:“陈砚!”

  “怕什么?”陈砚挑眉,玩味道,“我爷爷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老爷子算是家裡最了解這個孙子性子的人,知道他平时吊儿郎当,但本性不坏,也知道這么多年他心裡一直都有個结,堵着出不去。

  看见他谈恋爱,倒也沒太惊讶,反而拍了拍他肩膀,教育他要好好对人家姑娘。

  還暗戳戳地问他对方是個什么样的人。

  “她啊。”提起宋静原,陈砚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乖得很,学习成绩又好,各方面都出挑。”

  老爷子哼了一声:“這么好的姑娘怎么被你骗来了。”

  “我命好呗。”他悠悠道。

  陈砚把屏幕拿的近了点:“我爷爷就在旁边,你要不要打個招呼?”

  宋静原面红耳热的,支支吾吾說今天這样子太邋遢了,不太方便。

  “邋遢什么?”陈砚說,“我看挺好。”

  “今天准备干什么?”

  “学习。”

  “那晚上出来一起吃饭?”

  “好。”

  “行。”陈砚扯了下唇,“那你再躺会,学好了给我打电话,我過去接你。”

  挂了电话,宋静原沒再赖床,下地快速洗漱吃早饭,然后摊开卷子写作业。

  一直到下午五点多,宋静原觉得有些饿了,该写的习题也都写得差不多了,伸了個懒腰,从抽屉裡把手机拿出来,给陈砚发消息。

  【y:我好啦。】

  【1:十分钟,楼下等你。】

  宋静原简单收拾了下,在窗户瞥见陈砚已经到了,快步下去。

  冬季昼短夜长,太阳已经落山了,地上只剩两道身影。

  陈砚今天外面换了件长款的黑色风衣,他将人裹进衣服裡,他体温一向高,衣服裡面也是温热的,低头问她:“想吃什么?”

  宋静原想起来之前和陈砚去吃烤肉,最后肉却都进了自己碗裡,头一個排除了這個选项,下巴在他身前的布料上蹭了蹭:“火锅吧。”

  冬天就应该吃热腾腾的火锅。

  陈砚拿手机搜了附近的一家火锅店,打车带她過去。

  大年初一出来吃饭的人不多,火锅店裡格外安静,他们挑了個靠裡的包厢。

  陈砚对着菜单要了不少东西,宋静原拦了半天都沒拦住。

  “点的太多啦。”宋静原抿嘴,“吃不完的。”

  “多吃点。”陈砚嘴裡咬了根烟,沒点燃,說话含糊不清的,“长点肉。”

  “那我也吃不完呀,不是浪费了么?”

  “沒事,你对象有钱,吃得起。”

  ……

  陈砚依旧是那副不太专心的样子,沒吃几口就把筷子放下了,倒是宋静原吃了不少东西,像是怕浪费,肚子塞得满满的。

  陈砚不放心地摸了下:“真吃饱了?”

  “吃饱了。”

  “那行,出去散散步。”

  街道上根本沒有什么开门的地方,两人就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瞎逛。

  走到一半,陈砚突然从口袋裡拿出了一個信封模样的东西,直接往宋静原那边塞。

  “嗯?”宋静原把东西拿出来,发现是一個红包,沉甸甸的,份量不小。

  “這是什么意思呀?”

  “新年红包。”陈砚捏了捏她鼻子,“今天不是新年么?”

  “我不要。”两人虽然已经在一起了,她也清楚陈砚不缺钱,但她還是不想拿他的钱。

  “拿着吧。”陈砚塞进她口袋裡面,“别的情侣不都這样嗎?”

  “我真的不能要,這太多了,况且我都這么大了,不用收红包了。”

  “大什么大,明明還是小朋友,小朋友拜年不就应该拿红包么。”

  “可是我還沒和你拜年啊。”

  “对哦——”

  陈砚突然将人扣在路边的墙角裡,食指轻轻捏在她下巴上,一颗黑痣在眼下来回晃,路灯的倒影映在他黑沉的眸子裡,声音带着些坏笑,“按生日来算,我比你大。”

  两道身影重叠在一起,他在她耳边轻轻磨牙,暧昧的气氛迅速发酵:“那你是不是欠我一句,哥哥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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