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在初唐 第969节 作者:未知 “荣留郡王生病了!” “因何生病?” “听說他昨天晚上被莫离支府的老太爷泼了一身凉水,为這事俩人還打了一架!荣留郡王体质弱,就成這样了!” “渊太祚,老匹夫!不作死就不会死,你咋就不知道呢?”婴阳王自言自语道。 婴阳王心裡边其实并不是特别生气,相反地還有一丝……欣喜。 渊太祚和高建武之间有什么破事他并不关心,关键是這事给了他一個借口!渊太祚打了荣留郡王不要紧,那要是打了国主呢?可是抄家灭门之罪。 婴阳王只要一退位,荣留郡王登位,渊太祚就非死不可! 婴阳王心中暗想,我儿高建武不愧天命在身,打個架都能帮我除去一個强敌!看来把国主之位传给他,這步棋我走对了! 他咳嗽了一声,道:“诸位臣工,想我高元继位以来,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在這国主之位上渡過了五十個春秋。不敢說把我高句丽发扬光大,但也可以算是一個守成之君。如今本王精力渐衰,时日无多,是时候给你们选一個新国主了!” 這句话可捅了马蜂窝了! 高台之下议论纷纷,有人說国主春秋鼎盛,再干個五十年丝毫不成問題。也有人說父承子计天经地义,根本就不用选。還有人說,莫离支渊盖苏文深孚众望,必能克成大统! 婴阳王也不着急,笑眯眯的看着台下讨论。等台下的声音逐渐弱下去的时候,他走到了高建武的担架之前,对身边的一個太监道:“弄点凉水,把我儿弄醒!” 几滴凉水淋在了高建武的额头之上,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只见一個老头站在了自己的旁边,模模糊糊也看不定是谁。又是几滴凉水落下,熟悉的感觉传来! 高建武一跃而起,“啪”的一下就给了婴阳王一個嘴巴,“老帮子,你又拿凉水泼我!” 第1376章 指鹿为马 高建武這一巴掌可把婴阳王给打蒙了。 婴阳王二十岁当上国主之后,谁动過他一根手指头? 现在他竟然被打了! 打他的不是别人,是他的亲儿子! 天底下還有比這更荒唐的事嗎? 他一把就薅住了高建武的脖领子,骂道:“小畜生,你敢对朕动手?” 婴阳王的声音,高建武怎么会不熟悉? 他刚才只是刚睡醒迷迷糊糊的,又不是真的把脑子烧坏了。 高建武定睛一看,這不是老爹婴阳王嗎?想到刚才的所为,好悬沒吓死過去!当场便是全身出了一身冷汗,头脑清醒无比! 他赶紧双膝跪倒,把头磕的梆梆直响,道:“父王,饶命啊!儿子刚才眼花了,不知道是您啊!要是我知道,打死我我也不敢啊!” 婴阳王当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可知道是知道,這事怎么解决?大庭广众之下,被儿子来了一耳光!旁边還坐着大唐的平阳郡公和新罗的德曼公主!這事不光是压不下去,還得随着這二位的回国流传天下。 說不定后世史书之上,還会记上一笔,婴阳王晚年无法控制朝政,被儿子打了一耳光,被迫传位!這尼玛比遗臭万年還可怕! 一個人想遗臭万年,也得有两把刷子,歷史上能有几個商纣王?可今天這事,他不是遗臭万年,是窝囊万年!龙阳君王的名声不好听,但是窝囊废的名声更不好听! 渊盖苏文本来对国主之位都死心了,看到這幅场面,心裡面又重新充满了斗志——如果真有天命的话,天命還是在我渊盖苏文的身上! 他再次躬身施礼,道:“荣留郡王身患重病,此乃是无心之失,還望国主从轻发落。” 婴阳王道:“从轻发落?如何从轻?” 渊盖苏文道:“荣留郡王今天殴打老父,犯的是忤逆之罪,按照律法来說就得斩立决。不過常言說得好,虎毒不食子,荣留郡王可是您的亲生儿子。国主如此处理,恐伤您的仁君之名。還請国主法外开恩,饶他一死!” 婴阳王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莫离支,按照你的意思,给荣留郡王一個什么处罚为好?” “除了死刑之外,我朝還有流、徒、杖、笞四等刑罚。国主择一即可。恩自上出,臣不敢多言!” “好,那就判处荣留郡王一個……” 眼看着高建武就要玩完,郭业可坐不住了,他赶紧打断了婴阳王,道:“辽东郡王,這件事,本公能說几句嗎?” “平阳郡公有话請讲。” “依在下看来,荣留郡王此举,只能算是小過。莫离支以忤逆之罪论之,实在是太過分了,其心可诛!” 渊盖苏文冷笑道道:“小過?殴打老父算是小過?难道在你们大唐,殴打老父不是忤逆之罪?果然是天朝上国,风土人情乃至律法都和我們高句丽不同!盖苏文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郭业微微一笑,道:“殴打老夫是忤逆之罪,当然是沒错。在我大唐,无论這人是不是无心之失,都是一個死罪!绝不轻饶!不過……” “不過怎样?” “不過,谁說刚才荣留郡王殴打国主陛下啦?莫离支……你刚才是看花了眼睛了!刚才明明是有一只小虫落到了国主的脸上,荣留郡王看着着急,就替国主赶了一下。” “胡說八道,现在才三月光景,哪来的什么小虫?平阳郡公,你這完全是信口雌黄!” 郭业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偶然间有只小虫飞過,有什么大不了的?莫离支不可大惊小怪。再說,此乃我郭某亲眼所见,還能做得了假?” 渊盖苏文鼻子都气歪了,道:“亲眼所见?好一個伶牙俐齿!那我就奇怪了,怎么就您一個人亲眼所见,我們其他人就沒看见呢?” 郭业道:“這您可說错了,不光我看见了。其他人也看见了。岳父大人,您见到沒有?” 杨万春道:“不错,贤婿所言即是!我不光看见了,而且那個小虫飞走之后,還飞到了老夫的脸上,真是烦人!” “哼哼,你们两個人乃是亲戚,沆瀣一气,恐怕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郭业含笑不语,冲金德曼使了一個眼色。 金德曼忽然“哎呀”了一声,指着渊盖苏文道:“莫离支,你,你……” 渊盖苏文满腹狐疑,道:“怎么了?” “莫离支,你過来!本宫告诉你!” 渊盖苏文紧走两步,道:“到底怎么了?” 啪! 金德曼猛然扬起胳膊,就给渊盖苏文来了一個大嘴巴,道:“那只虫子又飞到了莫离支的脸上,本宫帮你打死了!不用感谢,這是本宫应该做的!” “臭婊子,你敢打我,你活腻歪了你!”這年头可沒有什么不打女人的說法,渊盖苏文自不会让金德曼占了這個便宜,翻脸就要打人! 郭业连忙挡到了金德曼的面前,道:“莫离支,德曼公主完全是一片好心,您可不能动手!” 渊盖苏文還要发作,婴阳王却插话了,道:“德曼公主乃是我高句丽的贵客,莫离支不可造次!” 婴阳王的话,渊盖苏文不敢不听。 他跪倒在地,道:“国主,此事我渊盖苏文可以不追究。不過荣留郡王那一巴掌可是抽在了您的脸上,您得說句话!” 婴阳王把脸一板,道:“胡說!哪有的事!荣留郡王只是……只是在朕的耳边扇了一下风,根本就沒碰到朕!莫离支,你是不是昨晚沒睡好,眼花了?看来,你還是要多休息才是,不可過度操劳!” “……” 渊盖苏文哑口无言,唯有泪成行! 他心裡憋屈啊!郭业、杨万春和金德曼是一伙的,這他早就心裡有数。可是婴阳王這浓眉大眼的,咋也开始說瞎话了呢? 本来证据确凿的一件事,竟然被這些人睁着眼說瞎话,颠倒黑白给說沒了!实在是太卑鄙了,太无耻了!太无赖了!太……欺负人了! 這還有沒有天理!有沒有王法! 其实,這事也不奇怪。老子被儿子打了,這发生在谁身上都得是個丑闻!尤其是婴阳王,這么大一個国主,這是能令他一世英名付诸东流的大事!他当然希望這事沒发生過! 刚开始他沒想着遮掩,是因为知道遮掩不住。现在有了郭业等人的配合,婴阳王正好就坡下驴! 现在,高句丽的官员们都在台下,怎么也不可能看清楚,到底有沒有一個小虫子,落在婴阳王那尊贵的脸上。所以,婴阳王只要搞定台上的人就沒問題了。 现在高台之上除了一些宫女太监之外,只有六個人——高建武、渊盖苏文、杨万春、郭业、金德曼和婴阳王。 现在杨万春、郭业、金德曼都言之凿凿有個小虫子,婴阳王自己再一承认,高建武怎么也不可能唱反调?以五对一,渊盖苏文承认不承认,都无关紧要了。如此好的机会,婴阳王怎能错過? 高建武沒有想到還有這等惊天逆转,望着郭业的眼中充满了孺慕之色。换言之,此刻郭业在高建武的心目中比亲爹還亲!他這会儿也不跪着了,站起了身形,道:“多亏了平阳郡公仗义执言,小王才沉冤得雪。果然是上邦人物,令人敬仰!” 郭业却丝毫不给他面子,道:“荣留郡王,虽然說刚才有個小虫子在国主的脸上,可你也不能随便就惊扰国主啊。要是谁看到国主脸上有苍蝇,招呼都不打一個,就帮国主去赶。那国主的尊严何在?依我看,你這次的罪過不小!” 婴阳王這时候也越看郭业越觉得可爱,道:“那依平阳郡公所言,该给荣留郡王一個什么惩罚?” 郭业道:“一般的惩罚,可就太便宜他了。不如……” “怎样?” 郭业咳嗽了一声,沒有继续這個话题,道:“国主刚刚跟我說有意传位。即然发生了這件事,那么传位一事就简单了。不如……” 渊盖苏文关心则乱,道:“平阳郡公的意思是,取消荣留郡王的继承之权!如此甚好!” 郭业暗暗冷笑,心說這位是记吃不记打,道:“莫离支說错了。郭某的意思是,不如就让容留郡王继承国主之位吧!” 渊盖苏文被郭业的无耻给惊呆了,道:“继承国主之位,這也算是惩罚?” 郭业道:“你以为国主是那么好当的?国主苦啊!国主难啊!当国主难,当高句丽的国主更难!对内,要让百姓安居乐业,要惩处贪官污吏,還要摆平五部之间矛盾;对外,要处理好和大唐、新罗、百济乃至扶桑的关系。稍一不慎,就是战火连绵!” 停了一下,郭业继续說道:“就拿当今国主辽东郡王来說吧,继位以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哪天不是为国事操劳,日理万机?五十年了,他就沒有好好吃過一顿饭,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觉!实在是为這個国家操碎了心!辽东郡王,您看我說的对不对?”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婴阳王听了郭业這话,大生知己之感,道:“平阳郡公,說得好,說得太好了!以朕看来,当国主才是天下第一苦差事!知我者,平阳郡公也!” “那您看传位之事……”郭业不着痕迹地问道。 “当然是传给……”婴阳王還要往下說,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 他招了招手,把郭业叫到了跟前,低声道:“你今天的所为,完全是指鹿为马。你是把朕当秦二世了嗎?好大的胆子!朕要是答应了你,那就是一代昏君!” 郭业心裡一沉,這老家伙,還真不好糊弄啊! 难不成自己今天白忙活了? 第1377章 现学现卖 婴阳王不愧是在歷史上留下一笔的人物,郭业拍了半天马屁,竟然沒把他给拍晕! 郭业心如电转,這老棒子不想当秦二世,那肯定是要当一代明君了。這件事,该往哪位明君身上靠呢?秦始皇?汉武帝?還是……汉高祖? 对,就是汉高祖! 当即,他眼珠一转,道:“您想错了,這可不是指鹿为马。如果您非要找個典故的话,您就是汉高祖刘邦,我們几個人就是荣留郡王的‘商山四皓’!” “商山四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