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跟我走吧 作者:未知 华国华是真的为难。 他此番出门是要去京城的,他虽然离了太医院,但是底子還在,每年总要去走动一番,此番正巧有事要回京,归期還不确定呢。 苟泽盛虽然是個孩子,但是已经开始记事了,這些机密事却是不适合他知道。 “让小盛和我一起去医馆吧,我来照顾他。小盛已经长大了,又懂事,也不用废多大的神去照顾,和我在一起,我也能照顾得到他,他心裡也好受些。”白秋落想了想,說。 “這,我倒是沒有意见,只是你要辛苦一些了,要跟着坐诊出诊,還要照顾小盛,吃得消嗎?”华国华有些犹豫。 “放心吧,师傅,我可以的。”白秋落淡笑。 门外的苟泽盛听到這裡,再也忍不住了,悄悄的跑开了。 师徒两又說了会儿话,白秋落這才去找苟泽盛。 她是在后院的大树底下找到苟泽盛的。 小家伙靠坐在树底下,抱着膝盖,显得有些孤单。 “小盛,怎么一個人呆在這裡?”白秋落蹲在苟泽盛的面前,轻声问道。 苟泽盛抬头看她,呢喃着喊了一句“姐姐”。 白秋落坐在他旁边的草地上,笑道:“华爷爷和华奶奶要出一趟远门,這段時間你就跟着姐姐去镇上的医馆住好不好?” 虽然刚刚在房门外已经偷听到了這件事情,但是当白秋落真正說出来,苟泽盛依旧忍不住红了眼圈。 “姐姐不怕我给你添麻烦嗎?”苟泽盛含泪问道。 他爹娘早亡,之后他就成了孤儿,靠着旁人的接济和自己捡柴火换些吃的,有时候甚至只能去乞讨或者捡垃圾堆裡的吃食過日子。 可以說,他這些年過得卑贱,与乞丐无异,加上被同龄孩子欺凌,造成了他越发阴沉又卑怯的性子。 他习惯了靠自己,生也好,死也罢,他从来不会太過在意。 所以在他看到自己的手发病,变黑,他心裡甚至有种解脱感。 可偏偏這個时候姐姐出现了,她救了他,给了他希望…… “不怕,小盛這么乖,怎么会是個麻烦呢?”白秋落揉了揉他的头,浅笑道。 虽是笑着,可心情多少带了点悲伤。 小盛和她前世一样,父母早亡,孤苦伶仃,而前世,她父母出事身亡的时候,母亲的肚子裡還怀着一個七個月大的孩子,他们出事前還去做過产检,知道那是個男孩,所以一直和她說,她要有個弟弟了。 但是前世,她沒有盼到她弟弟的出生,還迎接了她父母的死亡,這成为了永恒的痛,镌刻在了她的心底。 面对小盛,她的心总是多了几分柔软,心甘情愿的背负這样的麻烦,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一般疼着。 苟泽盛哽咽了一下,低声道:“姐姐你带着我吧,我愿意跟着你去医馆,姐姐放心,我会乖乖的,不会给姐姐添麻烦的。” 明明知道自己跟姐姐在一起会让她更累,会给她添麻烦,可是就算忍不住的想要靠近,渴望靠近。 他知道他自私,可是這一次,他想自私一回。 他還是第一次,這么渴望留在一個人身边,因为她对他的好,重新点燃了他对這個世界的期待。 看着苟泽盛小心翼翼的抓着她的袖子,眼中是渴望和迟疑,白秋落感觉自己的心揪成了一团,抽痛。 她吸了口气,将苟泽盛抱在怀裡,柔声道:“小盛不是麻烦,姐姐也不怕你给姐姐添麻烦,你若是不嫌弃,以后就跟着姐姐,姐姐一定将你当成亲弟弟一样疼,好不好?” 小盛震惊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许久之后才呢喃道:“可以嗎?我可以嗎?” 白秋落轻笑,牵着他的小手,低声道:“当然可以。不過姐姐家的情况,想必你也知道,暂时姐姐不能带你回白家,不過你這個弟弟姐姐认定了,不管你在哪裡,你都是姐姐的弟弟。” 前一世命运剥夺了她的父母和弟弟,這一世小盛既然受命运的指引让她遇见,她也不会推开,就圆她一個养弟弟的梦好了。 “姐姐……”苟泽盛感动的扑到了白秋落的怀裡,嚎啕大哭。 他以为自己注定了孤苦,注定了卑贱,可他却沒想到,上天会安排這样一個意外给他。 姐姐便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意外。 白秋落和苟泽盛单独呆了一会儿,安抚了他的情绪,說好了明天過来带他一起去镇上的医馆,這才离开华家。 回到白家之后,白子信和陈氏都不在,白秋落想到了自己的计划,便去了邵南初的房间。 推门而入时,邵南初捧着一卷书安静的坐在窗边看着,清冷淡漠的俊脸上沒有丝毫的表情,眸色淡淡,听到动静转過头来,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时,眸色放暖。 闲适的将手中的书合上,淡声问:“回来了。” “嗯。”白秋落应了一声,自顾自的在桌边坐下,沒一会儿,邵南初也推着轮椅坐在了她的对面。 白秋落为彼此倒上一杯茶,润了喉后,這才道:“最近恢复得如何?” “還不错。” “如今除了脚行动不便,记忆還沒恢复之外,你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吧?”白秋落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邵南初似乎意识到什么,猛然抬眸看她,微微眯眼。 好一会儿,他才淡漠道:“是,沒错。” “我当初答应過我大伯他们,等你身上的伤好了就让你离开。”白秋落又道。 虽然已经猜到了她要說什么,但是当真听到這话,邵南初心裡难免有些伤感。 這小丫头,還真是无情无义得可以,不說伤感他的离开,還亲口赶他走,真是沒心沒肺! 邵南初心裡惊怒交加,既失望又难過。 他一直以为她心裡是有他的,却不想竟是他自作多情了。 放下水杯,邵南初面无表情的问:“所以你是要赶我走了嗎?” “当然不是!”白秋落下意识的反驳,這才发现邵南初的脸色有些难看。 “我明天开始就要去镇上的医馆随着我师兄坐诊出诊了,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跟我走?索性你在這儿也无聊得紧。”白秋落眨了眨眼,道。 对于白子信一门心思要将她嫁出去的做法,连让邵南初做上门女婿這样的法子都想出来了,白秋落哪裡敢让邵南初孤零零的留在白家? 那不是羊入虎口么! 如果她爹天天跑来和邵南初打感情牌,要他娶她,挟恩以报什么的,那不是作弊么! 她才不想自己的婚姻变得這么不堪呢。 所以在眼下沒有解决办法的时候,将邵南初拐走就是最好的法子。 他们看不到邵南初,就影响不了他,這样她也能暂时安全,一举两得,多好! 邵南初沒想到白秋落不是要赶他走,而是要带他离开,這之间的落差太大,他一時間竟有些愣神。 白秋落见邵南初沒有回答,還以为他不愿意,不由得微微皱眉:“你不乐意?你想呆在白家,不想奔波?” “沒有。”邵南初应了,轻笑一声,目光温和的看她:“就是有些意外。” “所以,你要不要跟我走啊?”白秋落问。 “你家裡人会同意?”按照白子信现在防备他的程度,他是不可能同意让他们一起离开小溪村的。 白秋落一听,顿时垮下了肩膀。 就以她爹如今想着要南初当上门女婿的劲儿,是不可能让他跟着她走的。 “那怎么办?”白秋落嘀咕一声。 “到时再說。”邵南初神色淡漠。 见她一副失落的模样,心裡顿时盈满了鼓鼓胀胀的满足。 想到她舍不得和他分开,舍不得留他一人在小溪村,他便满心都是宽慰。 本来還以为她心裡沒有他,所以才会那般无情,却不想是他误会她了。 說起来,這倒是邵南初自作多情了,毕竟白秋落要他离开的初衷跟他所想的是完全不一样的。 白秋落想着邵南初還坐着轮椅,想要离开肯定会被注意到,這個计策行不通,白秋落顿时满心的失落,和他說了几句话之后,便回了房间休息。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送她离开的人裡面并沒有邵南初,白秋落看着他紧闭的房门,心裡微涩,最终只能转身离开了。 华家早就准备好了马车,白秋落過去的时候,苟泽盛已经早早的等在门口了。 看到白秋落過来,眼前顿时一亮,喊了一声:“姐姐。” “小盛這么早就准备好了啊,真棒。”白秋落揉了揉他的头发,夸奖了一声。 苟泽盛腼腆一笑,拉着白秋落道:“姐姐吃過了沒有?沒有的话爷爷奶奶他们還在吃。” “姐姐吃過了,和爷爷奶奶打個招呼咱们就要走了。”白秋落笑着应了,牵着他的手进了屋和华国华他们道别。 “去了医馆裡多跟着你师兄学,你师兄他虽然天分不如你,但是行医多年,也有自己的经验在,你要虚心求教才是。”华国华叮嘱。 “是,我会的,师傅你就放心吧。”白秋落回了,又道:“此番师傅师母远行一定要注意安全,多准备些东西,如果不赶時間的话就且走且停,不会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