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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還钱

作者:一跳跳到山外山
顶点匪蝶gl!

  說起来,你们该還记得那個叫墨毓儿的花魁娘子。她是個神秘的女人,神秘到我在楼裡住了整整十三天,都沒在白日裡见過她……她只在晚上出现,十三天裡就出来表演過三回,一回是第一夜的弹箜篌,一回是第六夜的琵琶曲,最后一回是第十夜的扇舞。我也不见她招什么入幕之宾,每回只闪现一下表演個节目,赚個吓死人的数目然后下台回屋。她這花魁做得比清倌儿還清,即使那些個男人对她痴迷到如斯大手笔的程度,却也不见有谁叫嚣着她陪客的。

  有时白日裡,我替哪個姑娘打扫屋子,会经過花魁的住处——空台阁。這屋子向来是锁着的,日裡不见人进去,也不见人出来,只时不时有小丫头端些瓜果从专门递吃食的小暗门送进去,過些时候,又有空盘从小暗门裡挪出来。大家都說這墨毓儿性子古怪不喜与人亲近,只是碍于她是夜华楼台柱的事实,嘴上未曾有什么不满,還将她的饮食习惯视作减肥保养良方,时不时蹦出几個想不开的姑娘效仿,尔后实在因为口腹之欲太過强盛磨人而放弃。

  這天夜裡,我又在大堂跑腿打杂,忽而有個龟公不阴不阳地走過来对我道:“你你你,站住,就是你,月季阁的客人叫你去伺候着,记着拿两壶醉春风上去,哼!”

  我知道他为什么态度恶劣,因为开雅间的都是大款,打赏少不了,不像在下头跑堂,累死累活什么都捞不着。不過我更在意的是,那客人是谁,为什么点名叫我去,又是安了颗什么心?我越想越慌,只怕那人要么是看出我是個女的,对我有所图谋,要么就是有某种断.袖分.桃的癖好,正是好我女相的小清秀這口。

  只不過,钱還是要赚,或许這大款哪样都不沾,直接给我個三五两小费,权当有钱找個顺眼的人花。去酒房取了两壶醉春风,五两银子一壶的好酒,比包個姑娘陪還贵。端着酒盘进了月季阁,但见直径两米的圆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鸡鸭鱼肉一样不缺,闹得跟要正经吃一顿晚饭一样。桌前只有一個长了一脸浓密络腮胡的男人,男人身边坐了個姑娘,我认识,叫二月,正伺候他喝酒吃菜。這男人的身形倒不是魁梧的大块头,穿了身粗布衣裳,宽大得很,想来是個瘦弱的,只靠脸上浓密的毛撑场面。他不像一般的客人,喜歡满脸yd地在女人身上摸索,貌似比起女人,他对這满桌的吃食更有兴趣,手裡拿了個鸡腿自顾自啃着,也不管二月时不时的搭讪。

  我给他上酒,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浓眉下的目光有些熟悉,尔后随手从怀裡掏了十两银子丢在二月身上,朝她一甩手,示意她该下去了。二月欣喜地将银子收进腰间的小粉红荷包裡,又看了看我,眼神各种暧昧,便欢喜地扭腰走了。

  我不說话,站在一边给男人倒酒,心裡却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他也不說话,有條不紊地解决着桌上的菜肴,调戏我的意思一丁点也沒有。

  一炷香烧完……

  “楚盼娘,你有什么话要說。”他突然开口问我,却不忘继续吃喝……不对不对!是她!!是她!!!

  “常问夏!呜呜呜~~~~怎么是你啊!你终于肯来啦!!怎么久不见我都认不出你了……#¥%¥#%……”我立刻将手裡的酒壶搁下,不知廉耻地往她背上扑,一口一個常问夏,都忘了自己還沒跟她熟到可以這么沒大沒小的地步。一者她是寨主我是寨众,二者就所活时日长短而言,我俩不知隔了几個辈分。只是现在,我听到她的声音,她字正腔圆地叫我楚盼娘的声音,我就激动地要哭出来。這绝对是天籁之音,宣布我窑子生涯的结束以及我寨子生涯的续篇。妈的本姑娘终于能离开這鬼地方了!!!

  “闭嘴,撒手,走开!楚盼娘,你身上這什么味儿!”她皱着她的假眉毛,将我从背上扯下来,怪道。

  我闻闻自己的衣袖,咦?還行吧……

  “可能是中午喂了猪,不過我都冲過澡了哎……”我眨眨眼,說到喂猪又有一肚子怨气:“你是不知道啊,她们太過分了。每天让我喂猪,不喂就杀鸡去,连鸡都不杀就要沒饭吃。杀鸡我又不敢,只能去喂猪,喂得身上都是锼水味儿和猪粪味儿,自己都嫌弃自己。除了喂猪還要洗菜洗碗洗脏衣服,端菜端酒端洗脚水,吃饭沒块肉,睡觉大通铺,還总是有人叫我去当姑娘接客算了,搞得我压力好大,可惨可惨了呢。”

  “……”常问夏无语地瞟了我一眼,抬起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就像被怎么折磨了神经似的。

  我见她一点儿不关心我,追问:“你不觉得我很惨么?”

  她抬起头朝我翻了個白眼,转而低下头拿起刚放下不久的筷子夹宫保鸡丁吃。

  “我們什么时候走?”我郁闷地坐在她身边,眼神专注的盯着她的嘴,不停咀嚼的嘴。

  “我是来嫖的。”她轻飘飘地說出這么一句,也不回望我一下,喝干了酒杯的酒,将空杯子戳在我面前,示意我伺候着。

  “什么!”我哪還有心思伺候她吃喝:“常问夏你不打算带我回去么?那你来這儿干嘛,還叫我来干嘛?!”

  “我是来嫖的。”又是這句。

  我对她怒目而视,她终是抵不住我近乎有形的视线,放下筷子,坐正了转头看我:“好吧,你想跟我回寨子了?”

  我点点头,虽然并不是那么心甘情愿地服软。

  “呵,你欠了多少银子?”

  一下戳到痛处。我咽咽口水,呐呐道:“本来是五十五两,做了十天工,還了二两。现在還差五十三两吧。”

  “哦。”她歪了头,露出個想严厉又想嘲笑的表情,配上黏在脸上的浓眉与络腮胡,怪异得有点变态。“一個月六两,倒是比山上挣得多。楚盼娘,你還是安心留在這儿吧,欠谁不是欠,在這儿你要還九個月,山上可是還一年都不够的。”

  “唔,不要,我宁愿欠你钱。再說了,我的家当還在寨子裡呢……”我顿了顿,突然想到一個十分严重的問題……我凭什么在這儿低声下气啊!

  “靠!五十五两裡有五十两是石头欠下的,跟我半文钱关系都沒有,那臭小子還押我在這破窑子裡做苦力,我凭什么上山了還要给他還债!啊,常问夏,常寨主,亲爱的当家,你要替小的做主啊!!”我扭曲着五官蹲在地上抱她大腿,蹲累了便坐下,反正這衣服是要穿不着了。

  “起来,臭烘烘的别粘着我。你当你還是喂猪前的楚盼娘?你都不香了。”她的眉头皱成了小山丘,再挤一挤,假眉毛就会连在一起变成一字眉,要不是她的话太過刺耳让人心情不佳,我必定要好好在地上滚一滚捂着肚子笑抽了才对得起她的牺牲。

  “你不能因为我喂過猪就嫌弃我,职业不分贵贱的。等我回去好好泡個木桶浴,就什么臭味都沒有了。当家当家,给我钱吧,带我走吧。”

  “哼,你在這儿混了這么久,怎么一点儿那些娘们儿的骚劲都沒学到,還是跟从前一样不会讨人欢心,只知道死缠烂打。”她踢了踢我的屁股,我哎哟一声忍住反驳的冲动。

  “若不是本寨主大人有大量,心胸宽广可容百川,就你這态度這德行,都不知得挨几回打了,哪還有现在這样嚣张的机会?真不知你在刘府是不是也這样沒個上下尊卑。”她一边数落我一边却掏了八十两银子出来,咚咚咚地几声摆桌子上,又继续吃饭:“去還了,顺便将我的账结了,吃完饭就回。”

  “常问夏,你果然是好人。~”我从地上跳起来,拿了银子就跑。先结了她月季阁的账,找回五十五两,自留二两,捧着剩下的银子去找美人老鸨。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正与那個叫李三探的帅气龟公头儿躲在柱子后头*,甜甜蜜蜜各种有辱斯文。

  “咳咳!”我咳嗽两声,企图唤回他俩的注意。

  柳芸浅倚在柱子上偏头瞧我,也不遮遮掩掩躲躲藏藏,只道:“什么事?”

  我伸出摆了银子的手,回道:“我要走了,来還你钱。”

  她走過来,整了整裙摆,将我手上的银子接了去,掂了掂,道:“這么快就有钱了?你兄弟来接你了?”

  “可不是么?我早說了我沒被卖。”我望天說谎,下意识地就是不愿告诉她是某寨主亲自来接我的。

  “哦。不够。”

  “什么不够?”我退了一步,果然漂亮女人都是爱找麻烦的主,难不成她還想跟我算利息?她以为自己是放高利贷的不成?

  “银子不够。你忘了,你在我楼裡,好吃好喝的那三天?看在你也干了這么久的份上,算便宜点,五两银子一日。”

  她满脸得意,我心裡滴血。算一算,我不是又要多欠常问夏十五两了?十五两,四個月的薪水啊!!!可是都到這份儿上了,某人……应该会允许我赖账吧,好歹我還自认为跟她关系不错。

  “那……你等等。”

  我又跑回了月季阁,嚎叫着哭诉老鸨還要加我钱,只因为刚开始我在楼裡战战兢兢地被强留了三晚。其实這种反驳的话面对柳芸浅的时候我是死也沒想到,可一见常问夏,什么理由都蹦出来了。

  “有這种事?”常问夏皱着眉头,手掌朝桌板一拍:“那個贱/人!她知道你是白水寨的人么?”

  我点点头,想不到她反应這么大。

  “你给我去把她叫进来。”她怒道:“哼!竟坑到本寨主头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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