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承诺
因耗尽真元力而累瘫十八回之后,我体内真元力的再生能力已经增强了不少,相对应的,精纯度也在日益提高。虽說每次都沒法将那棵堪堪碗口粗细的小树砍断,但眼见裂口一日比一日深刻,也不由地充满信心。
姬有时告诉我,哪日能达到只分出一股真元力就将這棵树砍断的境界,我這真元力也便稳定了,无需依靠耗尽重生来提高精纯度,只需以修炼天轮诀累积便可。
這天清早,我从床上打坐起来,又扛着三晶剑去砍树。照着《剑法基础》中的招式,混着修炼了一晚上堆出来地真元力,噼裡啪啦一顿狂挥,七八刀下去,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剑体在树干上炸出了冰花,紧接着,缺口处的木头层层断裂,小树终于断了個彻底。
看来耗尽真元力而瘫倒在地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九师妹,小冰渣子炸得挺不错嘛。”姬有时在旁边坐着涂丹蔻,漫不经心地瞟来一眼,又低头继续:“今日起,白日裡只需耍两個时辰剑花,其余时候都到门口道场上打坐去。那儿灵气充沛,于你修行有好处。哪日你能将天地灵气纳入体内转换成真元力了,便是达到筑基后期了,不過比起這個,還是要先进入中期,在丹田形成云雾一般的团状真元力才是要紧。”
“那我现在是什么情况了?我又看不见,哪能知道這会儿真元力是雾状還是粉状。”
“我看看。”姬有时媚眼一挑,就将小眼神儿往我肚子上瞟,怎么看怎么不像正经的模样儿。我忍不住郁闷地退了半步,她才抬眼,不怀好意地笑道:“身材還不错嘛。”
“**的!”寨主在我耳边拍着大腿爆喝一声……稍安勿躁啊亲!
“耍流氓被雷劈哦大师姐。到底怎么样了?”
“慢慢练吧,我估摸着還得沒日沒夜练個大半年才能成。”
“這么久?”我要泪奔了。
“久?你以为修真很容易么?我的预测已经很理想了,更有甚者三年五载也突破不了筑基中期,這是很常有的事。赶紧安心练剑!”
“哦。”我点点头,继续照着书上的招式对空耍剑花,虽說老胳膊老腿应付耍剑的干活实在勉强,但好歹也练了這么久,多少有了些得心应手的味道,只不過不是那么拉风罢了。挥着三晶剑练到了中午,两個时辰也到了,期间赫百岚闭着眼从她房裡梦游到了院子裡,抱着棵银杏树站着边睡边說梦话:“嗯么……收了你個老妖怪……嗯么嗯么。”我去,我该赞她爱岗敬业怎么着?瞧這副萌样儿。
“练完剑自己去打坐,我們先去吃饭了。”姬有时說完便不知从哪儿变出個红艳艳的蒲团来,毫不客气地扔我脸上,然后拽了還抱着银杏树流口水的赫百岚绝尘而去。
其实我后来才知道原来长空门也有地方吃饭,做饭的是不知哪個师兄的徒弟,原是個御厨,手艺极好,跨进了修真大门也丢不下做饭的本事,只不過以前用的是五谷杂粮鸡鸭鱼肉這类俗世的食材,现今還帮同门烹饪灵药仙草灵兽肉這些难寻之物,能将這些味道千奇百怪的东西做得不那么难以下咽就是了。
“常问夏,你說姬有时這是不是在坑我啊,哪来的大红色蒲团,她在人家婚房裡抢的么?拿出去多丢人。”我一边甩着红蒲团一边往道场去,一路吐槽。
“留着呗,以后咱俩成亲還能用。”
“讨厌,你怎么這么抠门儿,還要留着成亲用,成亲当然要买新的。”我朝天翻了個白眼,继续道:“再說了,我有讲過要跟你成亲么?”
“嘴上是沒有啊……”常问夏的口气猛然无赖起来:“但你心裡不想么?本寨主要给你個名分,你竟不要,是不是傻呀?”
“名分你個头,名分有用么?你以前這么多压寨夫人,哪個沒有名分,還不就這样?所以我压根儿沒有指望過。”我轻飘飘說出這番花,倒是引来她一阵沉默。不明白她是怎么了,是生气呢還是自责,但若說她是自责,我這也太不要脸了。所以……应该還是生气了吧,谁叫我這话裡的意思是扎人的酸,虽然我心裡根本沒那醋劲儿。
“那個……你只要有這份心就好了,婚礼啊名分啊什么的都是形式。”忍受不了沉默,怕她多想,我還是解释了一下。
“楚盼娘,我会娶你,跟从前的都不一样。我会邀来妖界的友人,昭告天下,我常问夏有了你楚盼娘,终于定下来了。”
“呃……干嘛在這种时候說這么让人害羞的话。”我摸了摸脸,热热的,心裡却当真雀跃不已:“那個……我要去打坐了,你說這些,叫我怎么静心?還有,谁說是你娶我,我俩都是女的好不好,沒有谁娶谁,都得穿凤冠霞帔才成!”
“呵呵,還說你不要。分明连穿什么都想好了,楚盼娘啊你真是口是心非。”她笑笑,笑得我想跺脚,又道:“你去打坐吧,我陪你,用功修行,才好早点儿成亲不是?”
其实我以前常常寻思,将来该是嫁给什么样的人。前世想過,今世也想過。穿着雪白的婚纱或是嫣红的喜服,与一個或爱或不那么爱的男人办一场或简单或盛大却一定中规中矩的婚礼,然后就此与這男人生個孩子過上或幸福或不幸的日子。所以說,在认识常问夏之前,我怎么也想不到在這样的时代下,两個女子也能开花结果,更不会想到,自己最终也会走上這條曾经避之不及的路。我想很多人像曾经那個我一样,并谈不上反感两個女人用爱情作为羁绊的感觉,只是对迈出那一步之后可见的曲折未来心生恐惧。但常问夏不一样,她有解决一切障碍的能力,舆论、物质,在她面前都不是問題,她能给我充分的安全感,虽然還附带了我們二人過于悬殊的差距带来的严重不安。
她不止一次地向我诉說我的与众不同,诉說自己对我的一片真心,可我知道,這样的我配不上那样的她。其实“门当户对”這個词很有道理,门当户对的婚姻不止带来物质條件上的平衡,更有精神层面的对等,可以避免太多太多的問題。我怀疑過她的诚意,却不能改变为爱情以身赴死也甘愿的冲动。
而如今,常问夏给了我這样一個承诺,我想起她与刘卿颜草草了事的婚礼,连天地都沒拜就這么過了。這样說来,她那宴請妖友的想法還真是……太高调了啊。
胡思乱想间已到了道场,這会儿有十几個修士在打坐,其中几人身上還散着各色的柔光,瞧着各种高端大气上档次。常问夏打坐的时候也会光,跟身处霓虹似的,华丽得不得了,比他们几個都好看。而我师父孟东李打坐的时候身上是冒白雾的,如仙气儿一般,可收可放,有一次我去找她答疑,现整個屋子都弥漫着她外放的白雾,浓郁得几乎让人伸手不见五指,但也只一瞬的功夫,她收了功,白雾便全然收入了体内,就好像不曾出现過,特别霸气。反观我,应该是什么都沒有吧。
将红蒲团放在道场的角落裡,开始练天**,引导着体内真元力运行一個又一個周天,虽然感觉着比先前有力不少,但按照姬有时的說法,应该還远远不够吧。
我在道场上盘坐了三個月,几乎除了每日两個时辰的剑法练习之外,什么都沒干,甚至连觉都不睡了。都說师父领进门修行在個人,我算是真正理解了這句话,现在,除了不断的修行积累,孟东李和姬有时都沒给我任何点拨,或许真的是沒有那個必要。
常问夏并沒有来打扰我,三個月沒跟我讲過十句话,似乎是在处理寨子裡的事。后来她才告诉我,白水寨已彻底翻修了不归山,她往那儿调拨了一部分人手,顺便亲自走了一趟,主持了個什么开寨大典,并将墨毓儿、刘卿颜和张铃儿留在了那儿。当然,墨毓儿是作为分寨主,名头简直要亮瞎了。她還在不归山上找了很多适合凡人修真的仙草灵果,說是对我日后的修行一定大有益处,会想办法叫人给我送来。
這天,我又坐在红蒲团上打坐修行,孟东李却来了。
“盼娘,起身吧。”她就站在我面前,双手交握居高临下:“你四师叔回来了,随我去见她。”
我收了功,点头称是,心裡却不大愿意,药理什么的,真沒什么学习的必要啊。被孟东李扯着腰带飞到了西北角最偏僻的一座山上,但见山顶上大片大片药田和零星的几座茅庐,跟其他山头比起来真是简陋到家了。
一路上,孟东李跟我說:“我這师妹名唤廉不愁,你叫她四师叔便是。她是门中最好的药师,虽說修为不是顶级,但所炼丹药千奇百怪,品质奇高,在修真界极有名望。你暂且去跟她一段儿,她虽性格孤僻,倒也会卖我這大师姐的面子,你若学得好,她或许会教你些独门秘法也說不准,即使学不好,我领你走之前也会让她交些上等的丹药出来,让你少走些弯路。”
“师父……”我叫了她一声,沒多說什么,只在心裡想我這师父即使表面上再正经,事实上也是很“不要脸”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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