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一车间只见车间孙主任
“雷工,现在拉伸工序断裂很严重啊,看看热处理到底出了什么問題,现在已经停产了,這個月任务完不成了。”孙主任還沒等雷海涛走近,就已经喊了起来,声音浑厚有力。
“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說吧。”這种事情雷海涛已经见過很多次了,所以并不慌张,他转身问旁边的陈志,“检验硬度了嗎?”
“硬度是合格的。”陈志推了一下眼镜,认真答道。
“孙主任:你先忙,我和老马、小陈去现场看看。”雷海涛說道。
“行,有什么需要我們配合的,就跟老马、小陈說。”
三個人首先到了拉伸工序现场,這是一台500吨重的拉伸机,足有两层楼高。机床边上一字排着两只周转框,還有一框在叉车上,沒有来得及卸下。拉伸后的产品都在框裡面。
雷海涛观察发现拉伸后的表面几乎沒有润滑层,很多還露出亮白色的金属基底。看一下断口的颜色和断口的形状,他判断材料的韧性還是不错的。雷海涛又用卡尺检验拉伸后产品周边的厚度,也大致相同,這表明拉伸模具周边的间隙也是合理的,基本可以排除拉伸操作問題。
雷海涛沒有急着表态,又来到中间退火工序。检验人员当着雷海涛的面检测了5只产品的硬度,硬度值都在要求范围内。
“雷工,我看這就是材料問題,這批材料全部退回去吧。”老马有些急躁起来。
“我們再看看皂化吧。”雷海涛对老马的提议不置可否,他心裡已经大致确定問題是出在表面处理工序上面。
进入皂化车间,就如同进了桑拿室,从皂化池中散发出的热浪扑面而来。此时,正有一個穿着白背心的工人开着吊葫芦,将一框产品从皂化池中吊出来。他的身上早已经是大汗淋漓。按厂规,是必须穿劳保用品才能操作的,但是,這個岗位实在特殊,无论是谁来了,都装作沒看见。
“今天测過皂化温度嗎?”雷海涛扭头问陈志。
陈志忙跑到操作工人身边,嘀咕了几句,操作工人很快从工作柜裡拿出记录本。
“雷工,温度在工艺范围内。”陈志看過记录以后,递给雷海涛。
“那现在再加一次料吧,然后用加料后的池子再做一框产品拉伸一下看。”雷海涛沒有去接记录本,直接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老马還在犹豫中,似乎想解释什么,陈志已经转身去找班长。不久,便有工人抱来一箱黄不拉几的肥皂,沉浸到皂化池中,搅拌融化了,再等温度回升,差不多1個小时又過去了。
雷海涛一直站在旁边,手上拿着那顶破草帽扇着风,一边和陈志、老马聊着天,一边注视工人操作。当三個人都確認符合工艺條件以后,操作工人重新吊入一框产品浸入皂化池。
雷海涛就跟着這框产品走,看着它从皂化池中吊出,看着它被叉车拖到拉伸机边,看着框裡的产品被一個一個地拉伸。拉伸一個,他检查一個,全部拉伸完了,不但沒有发现一個拉断的,甚至沒有一個出现刮痕的。
生产又正常进行了,车间又恢复了往日震耳欲聋的喧嚣。雷海涛又特地跟孙主任打招呼,叮嘱此前皂化的产品再皂化一次,這才慢悠悠地朝自己办公室走去。至于当初报告是热处理的問題,最终发现却并不是热处理問題,這样的情况已经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他已经不想再抱怨了。雷海涛知道皂化所用的肥皂本来就是平常洗衣服用的碱性肥皂,他估计最终融化在皂化池中的肥皂也许只是实际消耗量的1/2,甚至更少一些。
任务完成了,雷海涛沒有丝毫喜悦。在机械厂裡,始终是机械工程师为主,机械工程师的工作相对也更忙一些,热处理只是辅助工序,热处理的价值很难体现出来。
雷海涛回到技术部,先向技术部刘部长做了口头汇报,這才回办公室。
雷海涛走到门口,就听到裡面一個熟悉的公鸭嗓子的声音,“你這件事情怎么沒有向我汇报?”,听得出這是负责民品技术开发的魏副总工程师。魏副总也是西渝市老兵工厂支援過来的,是個老本科,如今50多岁了,在冲压技术方面是工厂内最强的。只是做副总沒有实权,也不擅长管理。
接下来,就听到冯工明显提高了音量,“我为什么要向你汇报?我的顶头上司是老刘。”
“啪”雷海涛轻轻推门进去,刚好看到魏副总用力把手中的书拍在冯工的桌子上,气愤地說“我是技术副总,我要对整個项目负责”。
“你对谁负责我不管,你也不用来找我,我只对老刘负责,我只做老刘安排的工作。”冯工脸已经胀得通红。
“书是公家的,摔坏了,可是要赔的。”顾工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條斯理地打趣道。顾工和魏副总在来中部省前就是同事,顾工年龄比魏副总還大了两岁,对魏副总升职做副总一直都不服气。
廖工埋头在桌上写着什么,对近在咫尺的噪音充耳不闻,好像不知道办公室发生了争吵一样。
雷海涛一個下午沒有喝水,此时喉咙冒烟。他轻手轻脚走到位子上,美美地喝一杯凉茶,拿起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足足有一分多钟的時間,办公室裡很静,每個人都不說话。
最后,還是魏副总打破沉寂說道:“好吧,我去找老刘。”說完,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又過了一会,冯工也拉门走了出去。
雷海涛想得到,刘部长,也就是他们口中的老刘,一定有办法解开他们的矛盾。刘部长一向举重若轻,威望极高,尤其擅于和稀泥,在他的印象中,刘部长就沒有解不开的结。
“刚才是怎么回事啊?”雷海涛悄悄地问廖工道。
“沒什么,都是工作上出现一些正常的分歧。大家說开来,說完了也就沒有什么了。”廖工漫不经心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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