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带路 作者:小知闲闲 下午,九班来到了青山村外。前一阵子,小红缨就是在這裡,把好人坏人一起给毙了,后来九班被便衣队带着狗追得满山跑。 青山村還是那個样,一点变化都沒有,坐北朝南落在半山坡上,在阳光下宁静安详。 眼看着距离村子不远了,马良停住了脚步,等后面的胡义走上来,跟胡义說想法:“哥,這离鬼子地面可不远了,咱们就這样进去是不是太招眼了,搞不好就有便衣队的眼线,要不咱等晚上?” 胡义住了脚,看着前面的村子,琢磨了一下。那個老罗毕竟是暴露了,按理来說,他得躲起来,不大可能還在這村裡,估计是要扑個空;胡义目前還沒有下一步的打算,不過马良這一說,反倒让胡义多了個想法,沉默了一会說:“马良,你和流鼻涕从村外绕到东头的小路边隐蔽监视。我們直接去老罗那房子,就是村中路旁倒贴门神的那一家,這期间如果有人往东出村,你俩就把他给我逮回来。” 马良闻言,朝刘坚强一摆手,抄野地裡走了。 胡义沒有故意低调,反而是大摇大摆,领着小红缨罗富贵和吴石头进了村。 還是那张门神像,倒贴在半边大门上,推开虚掩的大门,還是当初那個空荡荡小院;走进屋门,到处都是一层薄灰;来到裡间屋,一张方桌翻倒在地上,地面和墙边還留有大片血渍,与当初匆忙离开时的唯一区别,就是那两具尸体不见了,可能是便衣队事后处理了,或者是邻居事后处理了。归根结底一句话:果然不在。 胡义顺手扶起一個倒下的板凳,吹了吹凳面上的浮尘就坐下了,心裡琢磨着是不是停在這裡对付一宿。 外间屋叮叮咣咣一通乱响,隔了一会消停下来,罗富贵掀帘子进了裡屋来,稀裡哗啦又开始倒腾柜子。 看着五大憨粗的罗富贵在眼前翻腾得乌烟瘴气,胡义皱了皱眉:“你死了心!這裡早都被人搜過了,不可能有粮食,更不可能有钱财。” 破袜子脏被褥,豁口的陶碗摔碎的暖壶,罗富贵一边从柜子裡扯出這些破烂,一边叨咕:“姥姥的,吃的沒有,钱财沒有,连一件能穿的衣裳都沒有嗎?” “找衣裳干什么?”胡义问。 罗富贵一屁股坐在柜子边的地面上,挥着蒲扇般大手扇了扇眼前漂浮的灰尘:“保命呗!再往前走,到处都是鬼子汉奸,咱這行头太扎眼了?” 胡义看了看罗富贵那灰头土脸的德行沒說话,這個問題胡义不是沒想過,可是在這些穷山沟裡,除了少数地主老财,哪個人不是四季一身衣裳,一家人合穿一身衣裳的都有,就算你想花钱买都买不到,因为人家要是卖给你,那就直接光了屁股了,還怎么出门? 再說就算搞到了衣裳,那长枪和装备就全不能带了,乡下农村不比县城,人口少,四裡乡都是脸熟的,就算换了便装也是個陌生人,照样怀疑你,照样有人去告密领赏;而便衣队侦缉队呢,照样追你抓你,就算你不是路,也要刮掉你一层皮,最后還得让你找人赎,沒人赎或者赎不起的话那就对不起,直接送给鬼子当苦力,挖矿修炮楼。 所以胡义沒再搭理罗富贵,忽然瞥见窗外的小红缨,正在院子裡来回晃荡,胡义這才想起来,小丫头估计是不想再进這個屋了,于是立刻打消了在這裡停留的念头,站起来招呼罗富贵:“走了。” 刚出屋门,院子裡的大门就被推开了,马良和刘坚强在后面推进一個九岁的孩子。 “哥,你们前脚刚进村,這熊孩子后脚就往村外跑,肯定是要报信的。我和流鼻涕费了好大事才堵住他。” 看着這么一個满脸鼻涕的傻小子,年龄也就九岁上下,胡义這回真皱了眉毛了。原本是抱着试试看的态,让马良和刘坚强设個小埋伏,看能不能捞到鱼,如果捞着了,那就顺便撬开他的口,了解了解附近情况,和便衣队的窝点。现在呢,居然真捞着鱼了,千算万算沒想到是這么小個孩子! “你——叫什么?”尽管很无奈,但是胡义仍然黑下脸来。 那孩子使劲抠挖着自己的手指头,低着头一句话不說。 “要送信儿给谁?他在哪?” 孩子仍然沒动静。 “再不說话,我可要揍你了!”胡义說這句话的时候,刻意加强了语气,显得异常严厉。 還是沒动静。 一边看着的罗富贵不禁脱口說:“這熊孩子不会是個哑巴?” 马良摇摇头:“不是,抓他的时候他還喊過一声救命呢。” 罗富贵闻言,立即朝胡义道:“胡老大,那還犹豫什么?直接给他上手段得了!我就不信他還不說。” 胡义斜眼瞅了瞅罗富贵,往這孩子身上摆了摆头:“你来。” 罗富贵這才明白,胡义這個煞星居然也下不了手,赶紧见风使舵糊墙缝:“我那個……你看,我這不是配合你么,嘿嘿,吓唬吓唬他。” 胡义沒辙了,這回真沒辙了,问也问了,吓也吓了,全沒动静。奈何,要告密的偏偏是個孩子! 旁边的小红缨看了看那個满脸鼻涕的小男孩,又看了看胡义那张无奈的脸,原来狐狸也有办不成的事,不由咯咯笑出了声:“一個小屁孩都对付不了?看我的。” 话落后,小红缨晃荡着小辫,趾高气扬地站到男孩的面前:“喂,小屁豆子,现在我来问你。你個脏鼻涕鬼要是敢不說话,我就欺负死你信不信?” 满脸鼻涕的男孩偷偷抬眼,瞄了一下面前這個比自己高一头的小丫头,這幅嘴脸再熟悉不過了,就和那些时常欺负自己的大龄孩子一個德行。 “你叫啥名?”小红缨开始问了。 男孩不吱声。 小红缨抬手就使劲给他個脑瓜崩:“又不是问你爹妈,說個名字能死啊你?不說的话,我就一辈子都管你叫小屁豆子,让你丢死人!” “狗蛋。” “狗蛋?咯咯咯……真难听!喂,狗蛋,你吃過白面馒头嗎?” “再不回答姑奶奶要扒你裤子了,你可不许哭!” “吃,吃過一次。” 小红缨随即就从兜裡掏出一個白面馒头,得意洋洋地在那张满是鼻涕的脸前面晃来晃去…… 九班出发了,但是摆出了一個谨慎的队形在走,并且端枪在手,子弹上膛。因为,在九班的队伍前面,有個带路的孩子,一边流着鼻涕,一边在啃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