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对称的战斗 作者:小知闲闲 《》 类别:武俠修真 作者:小知闲闲书名: 胡义终于决定打搜索队了,使他下定這個决心的理由不只是面前多出来的子弹,也不只是因为小红缨的哀求,更重要的其实是胡义自己的内心。从长城口打到黄浦江,直到现在,从来都是被鬼子打,被鬼子追。今天這個机会虽然己方仍然处于人数劣势,却终于成为了‘我要打你’!而不是‘我被你打’!胡义的潜意识裡,被這個主动进攻的概念吸引了。 对方沒有重火力,机枪又是胡义的拿手活,只要子弹够用,這個险就值得冒。胡义判断自己可以打掉他们一半人,鬼子争取要先打掉,剩下一半都是伪军那战斗力就差得多,或者直接溃逃也說不定。 马良和小红缨已经把子弹挑出来了,792型子弹有93发,加上原有的两個弹夹总共133发子弹,勉强达到了胡义期望的要求数量。要充分利用這一挺机枪的优势,最关键就是要打得快,打得紧凑连续,争取在前一阶段敌人慌乱不能形成反击的时候制造最大杀伤。所以胡义把战斗位置选在的山谷的南段临近出口位置,那裡的视野和距离最适合压制。 细节决定成败,敌人会纵向一排从山谷下的小路行进,机枪位置在侧面谷顶,只要枪一响,敌人定会根据枪声方向朝小路两边卧倒隐蔽,虽然都還在射击范围内,但個個都是把脑袋肩膀对着自己,目标就小了,所以這第一枪至关重要,不能由自己开,如果能让鬼子第一時間都横着趴在机枪范围裡就最好了。 于是胡义给马良下了第一個命令:“你隐蔽在谷底小路的南端等着,第一枪必须你开。注意观察,鬼子前头距离你六七十米位置你就开枪,打一枪就跑,一定要藏好,算好距离,别慌。” 马良重重地点点头:“嗯。哥,可是我就打一枪嗎?” 如果马良能卡在路头上持续射击当然好,能减轻自己的压力。可是胡义不忍心這么做,怕送了马良的小命。“对,打一枪就跑。”马良立刻从坡上一溜烟冲下去找位置了。 接着胡义把备用弹夹裡的二十发子弹都退出来,摆在神色诧异的小红缨和罗富贵面前。“你俩现在装子弹,每人装十发给我看看,要快。” 第一枪很重要,火力的持续性更重要。子弹虽然是有一百多发了,可是弹夹只有两個,一個在枪上,备用就只有一個,所以胡义需要一個弹药手,只能是罗富贵与小红缨二选一,那就得看看他俩谁快。 小红缨抓起弹夹噼裡啪啦就俐落地填进去十发,罗富贵接過来刚装三四发就被胡义打断了。“丫头,你就趴在我旁边這坡后头,我卸下空弹夹你就装,装得越快越好,而且要随时记住装进去了多少发子弹,每次递给我的时候要报数。你能做到么?” 小红缨满脸的兴奋,努力地点了好几下小脑袋。“我行!” 胡义笑了笑:“记住,就在坡后头,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许露头。现在把弹夹填满。” 罗富贵听胡义对小红缨安排完,心裡這個后悔啊。這可是個好活,躲在坡后头装子弹就行了,都不用露头,這不就是個最安全的任务么。姥姥的,老子這手咋就不如個丫头片子灵巧。叹了口气,嗫嚅着问胡义:“那個,我可不是怂啊,我可真真是刀头舔血的!可不是盖的。問題是你看這,我身上背着這么多东西,再說我也沒枪啊,是不是?” 胡义瞅瞅罗富贵這個大草包,心裡压根也沒指望他能做什么,不過還是脱口回答:“把你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我卸下来。” 這话把罗富贵吓了一跳:“啥?這我,你還真让我赤手空拳去打?我……” 胡义平淡地打断罗富贵:“如果我死了,你就立刻背着丫头跑,什么都别管。行么?” 罗富贵本来還准备做些辩解,一听胡义這话忽然反应過来。姥姥的,還有啥說的,這任务更好啊,啥都不用干,直接躲着就行了。面上却摆出一副坚毅不屈的做派:“胡老大,我知道這小丫头在你心裡份量最重,這么紧要的事你交给我是瞧得起我,沒得說,刀山火海我也得把小丫头背出去。” 罗富贵的慷慨激昂如果放在别的时候,小红缨会听得忍不住笑出来。但是此刻,小丫头刚才那股子兴奋劲瞬间消失了。满心希望打鬼子,高兴得昏了头,打仗就会死人,小丫头虽小,却懂得战场是生死存亡的地方。可是如今,身边這只狐狸是唯一一個愿意陪自己玩,陪自己說话,不把自己当孩子的家伙。如果狐狸死了咋办?就算打死千万個鬼子,也换不回這只狐狸了,怪自己太任性,也许会因此害死狐狸。 小丫头动摇了,觉得打鬼子索然无味了。扯了扯胡义的裤腿:“狐狸,要不,咱别打了,咱让他们過去吧?” 胡义从小红缨那一双担心的大眼睛裡读懂了她的心思,半途而废不是胡义的做派,任务决定了就要进行到底,這是多年从军形成的心理惯性。而且马良已经在山谷裡就位了,沒法通知,现在中断就会害了马良。 所以胡义故意摆出一副冰冷的面孔:“死丫头片子,平时怎么和你說的!现在這是战场,你是九班的战士,你是我的弹药手,执行命令!” 马良趴在小路拐角处的一丛枯草后,紧紧盯着小路上越来越近的人影,估算着距离,手裡的驳壳枪已经子弹上膛,心脏也越跳越快。马良沒有参加過战斗,更沒杀過人,手心裡一阵阵的冒虚汗,嗓子发干想喝水,但心裡不断告诫自己,不能动,不能打草惊蛇坏了事,不能紧张,不能慌。从今天起我马良不再是小通信员了,我会成为战士,我要争取干掉一個敌人。 罗富贵躲在距离胡义机枪位十几米远的坡后头,身上的东西卸了個一干二净,大气不敢喘,偷偷从矮草后看着不到百米远的谷中小路,一溜敌人正在挨排经過。姥姥的,四十六個,机枪那玩意自己也打過,虽沒伤着人,也算一知半解,枪一响就浑身乱颤子弹满天飞,吓人是真吓人,想打人可不容易。如今就靠這一挺机枪和两個弹夹,能成么?够呛!唉——可惜了這些粮食了,還有两只鸡呢,背着小丫头是真不能再带上了,算了算了,越想越亏得慌。 前面的目标已经经過枪口了,整队敌人即将进入最佳射击位置,机枪早已是待击发状态,胡义的眼神淡然而冰冷,思想专注于即将开始的射击方案中。为了最大限度地制造敌人的混乱,第一個弹夹必须连射,而后的射击速度和持续性就取决于小红缨的供弹速度了,敌人会在多久后开始向自己這位置射击,难說,人算不如天算,只能边打边看了。 小红缨蹲坐在胡义右侧的坡后,按胡义的指示把73发子弹排好放在地上,弹头摆放成相同朝向,以利于快速装填。总想真正近距离经历战场,现在真正近距离经历了,小红缨沒觉得兴奋,破天荒地开始用她的一颗童心开始考虑生死的問題。 距离六七十米开枪,现在這是多远了?百步左右?胡义对自己和小红缨讲過,百步左右也就是六七十米,那就說明敌人都进入范围了。马良不敢再犹豫,认真地瞄准了前头第一個,扣动扳机。 啪——脆生生的一声枪响,荡漾在山谷中,让所有人的脑袋裡都是一紧。這是马良参加的第一次战斗,打出的第一枪,枪把被他攥得太紧,手指肌肉太僵硬,在扣动扳机的时候用力過大,导致枪口晃动了。 子弹慌张地掠過了被瞄准的第一個人,又错過了第二個人,却打进了第三個人的肩膀。 稀裡哗啦——鬼子和伪军不约而同地趴下一片,卧倒隐蔽在小路两旁,从侧面的山谷上看下来,就像一串巡游的鱼儿一條條摆在下面。 哒哒哒哒哒……胡义尽量控制着全身的肌肉,以适应机枪的跳动,跟随震颤的节奏把自己的身体与机枪融合在一起,变成同一個生命,同一個思想,变成一只怪兽,开始了收割的使命。 弹道以第一個鬼子为起点,稳定连续地顺次向后扫過,在地面上打出一串连续绽开的烟花,间隔均匀,做着小弧度的变轨,把趴在地上的一個個躯体串联成一條不规则的弧线,直到接近队末才戛然而止。 快速地拔下打空的弹夹,甩手扔给右边的小红缨,接着就插上第二個弹夹。无法仔细观察第一個弹夹的效果,胡义心裡判断自己击中了七個,实际结果是五死六伤。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第二個弹夹胡义变为点射,一方面是为了精度杀伤,一方面也是为小红缨多留点時間装填。 這次的重点是照顾前头那十几個鬼子,只要在动的就是优先照顾目标。枪声打成了类似音乐节奏的小节拍,三声两声地响,伴随着一片片血雾的飞溅,欢快地律动。 最后一发子弹出膛,胡义随口喊了一声“装填!”,同时快速拔出空弹夹扔给小红缨。小红缨闻声立即递過還沒填满的前一個弹夹,回答“十八!”,然后接過空弹夹再装。 第二個弹夹的效果胡义心裡判断打中了七個,实际结果是七死二伤,四次三发点射和四次两发点射全中。 第三波点射立即开始,這次敌人已经渡過了最初的惊慌期,反应過来了,终于开始有人调整姿势注意侧面的坡顶,开始举枪還击。所以胡义這次射击的重点是打举枪面向自己的敌人,不构成威胁的一概不看。 一部分敌人身体转向胡义這边后,目标一下就变得小多了,杀伤精度下降,那也沒办法,胡义必须尽最大限度地選擇危险目标射击,否则自己随时可能完蛋。 弹夹再次空了,“装填!”“十五!”。弹夹越装子弹数量越少,沒办法,打得快,装填可沒那么快,拢共才两個弹夹交替使用,想让更多人装填也不可能。为了火力最大限度地持续,這就是最好的办法,是胡义从战场上滚出来的经验。 這次胡义认为自己打中了五個,实际结果是三死三伤。 第四次射击十五发子弹,胡义打了五個三连发,立即把机枪改成单发模式。沒办法,为了持续性压制不中断,三连发点射方式也不能再用了,因为下次装填供弹数量会更少,胡义果断换模式。心裡判断应该有三個目标不能动了,实际结果死了五個。 “装填!”“十一发!” 哒、哒、哒、哒……终于机枪变步枪了,不過好歹也比步枪射速高得多,到了這时候,下面的敌人居然只是零星地打上来几枪還击,弹着点散落在胡义附近,跳起几蓬土雾。胡义连眼都沒眨,坚定地一发一发射击着。不是胡义不怕死,而是他不能停,一旦停下也许就前功尽弃了,敌人還击的精度和密度都不够,必须持续压制的势头,最大化扩大优势,所以胡义還沒有缩下来的念头。 到這时候,四十六個敌人伤亡了一大半,鬼子更是一個都沒幸免,毫发无伤的只剩下十来個伪军,其他的都在地上呻吟哀嚎呢,哪来的斗志。真蒙了,偶尔還击的几枪也是恐惧中的下意识反应,何谈精度效果。 马良還在他开第一枪的那個位置上沒动,他沒按胡义计划的初衷逃跑,這小子心裡虽然有害怕但同时也有兴奋,他想伺机而动,他想力所能及的帮助胡义减轻压力,他想成为真正的战士,所以他一直紧盯着敌人却沒走,眼见面前山谷中的形势越来越好,他的紧张感反而淡了。此时,他重新举起驳壳枪,一发,两发,三发地跟着打出去,越打手越稳,越打心裡越安定,终于专注在射击中。 罗富贵傻眼了,十几米外正在专注射击的胡义给他上了印象深刻的一堂课。我的姥姥唉,机枪原来是可以打成這样的?這是四十多個敌人不是面口袋,两個弹夹居然做到了几乎无间歇?在我手裡是烧火棍,在人家那就是青龙偃月刀啊?跑?這還用跑么?眼看着几分钟的功夫下面的山谷裡還剩几头烂蒜了?该是他们要跑了罢? 罗富贵扭着脖子呆呆地看着胡义那副冰冷的脸,和他身边正在玩命装填子弹的两個羊角辫,彻底无语了,似乎再也听不到枪声,再也想不起恐惧,只是看着這一副不对称的完美画面,呆呆地看着…… 您的到来是对我們最大的支持,喜歡就多多介绍朋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