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53章 流鼻涕的眼泪

作者:小知闲闲
就算是想花钱租房子,也沒那么容易,很多老乡因为给独立团让房子,都合住到了别人家,导致房源紧张。(m)马良一双长腿把庄裡转悠個遍,打听再打听,询问又询问,终于寻到一处。四围残破的土墙,两扇摇摇欲坠的木板大门,院子面积倒是很大,可惜空荡荒凉,只在院角生长着一棵高大的皂荚树,主干遒劲,应该有好多年树龄,坐北朝南一屋两间,西头還连着一個狭小的厨房。 房主是孙寡妇,過去她家是富户,前些年男人意外死了,逐渐破落。听马良說要出钱来租,开价一块大洋一年,在大北庄這穷乡僻壤哪有人会租房子,這价码可真是开的高了,马良却沒含糊,還价成两块大洋一年,把孙寡妇差点沒乐晕過去,当即拍板成交,揣着两块大洋就回了娘家。 马良不是傻子,他這么做一方面是为和房东搞好关系将来少麻烦,另一方面因为反正這钱又不用他出,所以他根本不在乎罗富贵是否已经哭晕在墙角。 进门就是一间屋,左边通向厨房,右边墙上开一個门洞挂了帘子通向裡间屋。胡义很满意,领着马良就把房子简单收拾了直接入住,小红缨领着罗富贵把她的家当从炊事班低调地背回来,在裡面那间屋安了自己的小窝,高兴得像一只得到了树洞的松鼠,蹦個不停。 屋子收拾停当,胡义坐在破桌子边,把机枪和自己从山谷带回来的那支三八大盖摆在桌上,拆解了开始做维护保养,一边吩咐马良去把刘坚强找回来。 马良本来也想坐下来擦自己的枪,一听胡义說要他去找流鼻涕,有点不想去:“哥,找他干啥?那根死木头根本就沒把自己当咱九班的人,沒有他咱们更省心。” 胡义一直忙着手裡的活,头也不抬地說:“如果他還是班长,我管不着他,他也管不着我,眼不见心不烦。但是现在我是班长,就容不得他继续扯淡!别嗦了,现在就去。” 无名村的时候流鼻涕這個废物就胡搅蛮缠,今天中午在炊事班又吃裡扒外丢人现眼,现在自己被迫成为了草头班长,那就必须得修理修理這個沒心沒肺的新兵蛋子。 马良无奈,起身出门了。 胡义又对躺在破床上喘粗气的罗富贵說:“你也别闲着了,去给我找根绳子来。” 罗富贵却自顾自地說:“马良就是個缺心眼带冒烟的混球,明明那孙寡妇是要一块大洋,這個败家马良生生给人两块,崽卖爷田心不疼啊,他這不是成心恶心我么。胡老大,你为啥不管?” 胡义扭头看了看哭丧着脸的罗富贵:“你有完沒完了?要不,我给你一块大洋?” 罗富贵一听這话,再一看胡义似乎面色不虞,赶紧坐起来了,嘴上說:“我找绳子去,我去找绳子去還不行么。”心裡暗暗嘀咕:找绳子干屁,用绳子擦枪么?這九班裡除了老子压根就沒有個正常人! 刘坚强一如既往地靠在某個墙角晒太阳,已经换上了一條重新领取的裤子,可是心裡却是冰凉冰凉的,這回当众被撕了裤子光了屁股,以后彻底沒法做人了,正在忧伤地悲叹人生的荒凉,却被突然出现的马良无情打断,连拉带扯,沒头沒脑地把他拽进了一個院子,推进了一個陌生的屋门。 进门后才知道,這是九班的窝。刘坚强還不太明白這是要干什么,坐桌子边正在擦枪的胡义头也不抬地命令:“骡子,把這废物给我绑了!” 罗富贵起初一愣,還以为自己听错了,绑他干什么?仔细地瞧了一眼若无其事的胡义。站在门口的马良也是云裡雾裡。 “看什么看?我說绑了他!” 罗富贵对于动手打架上战场這类事情是既胆小又害怕,因为他是個沒有安全感的人,要是過去,他是绝对沒底气做這些事的,纯粹一個人高马大的受气包。今天中午在炊事班与二连拉扯刘坚强,破例开了一個先河,一方面是被小红缨要挟,一方面是有胡义在身后,所以他动了力气,事中事后并沒有像過去那样感到恐慌,反而觉得浑身舒爽,被一群惊诧的眼神看得得意洋洋,食髓知味,看来以后有必要在安全的情况下经常显摆显摆自己這身力气。 租房子多花了一块大洋這火還在心裡压着呢,当然更乐得看别人倒霉,罗富贵不再犹豫,一把扯住同样糊裡糊涂的刘坚强,轻轻松松就把他按在地上开始捆。 “啊,你,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我要告你们,我要告你们去!我……”刘坚强這才慌了,想挣扎,沒用,罗富贵的力量太大,片刻功夫就被捆成個粽子,躺在地上动不了。胡义顺手扔了一块抹布给罗富贵,让他把刘坚强的嘴也堵了,屋裡终于安静下来。 谁都不知道胡义這是怎么了,小红缨也从裡屋跑了出来,惊讶地看着這幅场面沒說话。 胡义不去理会他们几人的询问目光,稳稳当当把擦完的部件重新组装起来,将两支枪铮亮地在桌面上摆好,這才站起来,抓了块抹布一边擦着手,一边走到刘坚强身边。对小红缨道:“丫头,你到大门外放哨去。别愣着了,快去。” 胡义想干什么?他要修理修理刘坚强。胡义当了八年的兵,从大头兵做起,班长排长连长一路上来,进了讲武堂,最后军衔晋级为少校,新兵蛋子该怎么修理這种事還用问么。八路军的纪律严禁這种事,可惜胡义沒那么高的觉悟,也沒那么多闲心磨嘴皮子,我是九班班长,那规矩就得我来订,军队就是军队,几千年歷史下来,换汤不换药,這就是当兵的潜规则。其实根本沒必要让人放哨,只是胡义不愿意让小丫头看這個,借口支她出去而已。 马良這下也看懂了,焦急地說:“哥,不行不行,你可不能這么干,這是真要被处分的,团裡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撸下你這個班长啊!” 胡义微微一笑,在马良的肩膀上戳了一拳:“這流鼻涕要是有你一半的机灵,我都懒得操這個心。你說对了,我還就是不想当這班长。” 小丫头出了门,可沒去大门外,相处了這么久,她已经摸清了這只狐狸的脾气,每当他面无表情眼角挂黑的时候,就有暴力倾向,看来流鼻涕又要倒霉了。小丫头蹑手蹑脚地蹲在窗根底下,偷偷听着屋裡的动静。 果不其然,不多会屋裡就开始传来一阵阵呜呜的低呼声,那是刘坚强被堵了嘴,只能用鼻音释放痛苦的哀鸣,那沉闷的声音听起来比张开嘴的嚎叫還要凄惨痛苦,持续不断,听得小丫头的心也跟着揪起来,越揪越紧,最后使得小丫头忍不住伸出小手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马良坐在板凳上,背对着胡义和地上的刘坚强,看着墙壁,筋着鼻子皱着眉头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罗富贵坐在床边瞪着大眼不敢眨,大气不敢喘,张着嘴也无法缓解呼吸的困难,仿佛那块抹布是堵的自己,浑身发麻。 胡义又抬起一脚狠狠地把刘坚强踹得滚到墙角,抬衣袖抹一把额头上的汗,做了個深呼吸,使自己平静了一些。自己好像真的病了,一阵一阵的,鬼上身一般恍惚,对刘坚强的殴打好像让自己有舒爽的感觉,越打越不想停手,自从机枪连覆灭以后,好像自己越来越有這种冲动。胡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刘坚强那正在痛苦蜷缩的身体边蹲下来。 “流鼻涕,别难過,你這個黄嘴丫子废物应该觉得幸运,你的身体沒有被无法摆脱的熊熊烈火燃烧,你的身体沒有被刺刀穿透然后在裡面旋转,你的身体沒有被爆炸的冲击撕成一片一片,飘飘洒洒的,像秋天的树叶一样落得满地,沾上战友满身满脸……”胡义低声地对地上的刘坚强說着這些不着边际的话,却让屋裡屋外的听众都觉得一阵阵麻木。 “你是幸运的,你還活着,你总不要脸地說你要把命還给九连,其实你******就是個屁,拎着破枪放了几個响就以为你自己是條汉子了?我******现在就让你去见见九连,看看你有沒有脸去!”胡义說着话,一把就死死捏住了刘坚强的鼻子。 窒息,空气消失后的绝望感缓缓笼罩,恶心,眩晕,失去光线,痉挛,抽搐,直到失禁。刘坚强的心悚然跌落进极度的恐惧深渊,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但他的心脏几乎被自己的绝望撕碎了,仅仅留下孤独的不甘。 缓缓地,似乎又有了光,又有了空气,刘坚强想猛烈地咳,贪婪地吸,用尽全身的力气争取那生机和希望,此刻无论是什么都不在乎,只要能逃离那片无尽的黑暗深渊,刘坚强不介意卑微,不介意出卖,不介意背叛,不介意一切地争取…… 胡义在最后一刻松开了手,扯出了那块抹布。“废物,如果你觉得沒脸去找九连,那就给我腆着脸回到九班,以后在老子面前夹起你那狗尾巴,懂了么?” 刘坚强哭了,但是很奇怪,這次他不只是伤心地哭,還掺杂着幸福地哭,哭得很复杂,哭得不能被人理解,连他自己都不理解。他在哭声裡回答了两個字:“懂了!” (论文书院)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