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 对比
皇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丘壑纵横。再伸手去碰顾惜的,却只感觉到了如同豆腐一般的嫩滑。這样的反差之下,皇帝便是手一抖,忍不住重重的捏住了顾惜的脸,同时眼底闪過一丝暴虐来。
顾惜微微的打了個寒噤,仿佛是承受不住夜裡的丝丝凉气。又或者像是承受不住皇帝那无形散发的怒气。
皇帝的脸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睛裡却是已隐藏了风暴。
“皇上。”顾惜弱弱的唤了一声,可怜兮兮道:“疼。”
皇帝這才恍然回神,然后沉默的松开了手来。最后去了床边坐下,目光幽深的看着顾惜继续卸妆。
這种目光顾惜已见過很多次了,只是却永远也沒法子觉得熟悉和自然。更沒法在這样的目光裡继续若无其事的继续卸妆,恐惧,就這么一点点的从心底蔓延上来,让她动作都是僵硬无比。
顾惜心裡暗恨起懿贵妃来若不是懿贵妃好好的過来一趟,皇帝怎么会变得如此奇怪?本来她都快将皇帝哄好了!
是的,一切都是懿贵妃造成的。想起那日懿贵妃過来时候的样子,再结合了皇帝如今的态度,顾惜心裡早就明白懿贵妃是什么意思了。
懿贵妃那日過来哭诉七皇子腿上留下残疾的事,脂粉未施双目红肿一脸的憔悴。懿贵妃年岁不小了,纵然保养得益,可是也终归還是抵挡不住岁月的痕迹,加上這段時間的担心,虽說皮肤依旧白皙,可還是生出了不少皱纹。
這也是正常,懿贵妃在皇帝身边也快有二十年了。皇帝都老了,她当然也不会太年轻了。
不過不正常的却是,懿贵妃不伏在皇帝跟前哭,却是拉着她哭了一回。還說什么:“如今我老了,比不得妹妹年轻受宠,老七他就是我的命根子,他如今连亲都沒成,就已這样,以后可怎么得了?将来我随着皇上去了,老七他一個人可怎么办?”
懿贵妃哭得情真意切,伤心缠绵。皇帝似乎也被触动了心肠,沒去计较那句“我将来随皇上去了”這句有点儿像是诅咒的话。反而,還意味深长的看了就在旁边站着的她一眼。
顾惜当时不明白那一眼代表了什么,可现在哪裡還有不明白的?她越是年轻貌美,只怕皇帝越是心裡扎了一根刺一样。本来就因为拴儿那几句话不痛快的皇帝,如今更不会好受了。
若是别的事情還好,她還有信心能哄得住皇帝。可是偏偏這件事情……
最后,顾惜放下梳子站起身来,从一個精致的小匣子裡取了一丸小拇指大小的紫金色的小药丸出来,又亲自倒了一杯茶水,這才走到了皇帝跟前,娇娇柔柔的請皇帝服药,“皇上,该服用丹药了。”
皇帝有点儿不情愿:“也沒见如何有用。”那意思就是不想再吃了。
顾惜心中一惊,随后忙又劝道:“皇上,這怎么能說无用呢?臣妾倒是觉得您服用了的丹药以后比以往精神都好些,您不也說服用之后精气神似乎都恢复到了年轻时候的样子?”
“可朕一样越发苍老了。”皇帝深深的凝视着顾惜,伸手轻轻的在顾惜脸上滑动。
顾惜露出一個微笑来,声音也越发柔和:“這不過是皮囊罢了。容颜苍老又算得了什么?只要您的精气神還在,只要您能延年益寿,那就是好的。您說呢?不管皇上您容貌变成什么样,臣妾都会一直陪伴着皇上的。”
顾惜的笑容诚挚而美丽,眼裡更是一片倾慕依恋之色:“皇上,您是臣妾唯一的依靠,不管天上地下,臣妾都愿追随皇上。”
“那若朕死了,你可愿陪葬?”皇帝捏住顾惜玉雕一样的下巴,目光幽深的问了這么一句话。
顾惜和皇帝静静的对视,然后顾惜轻声道:“愿。”
皇帝沒从顾惜眼底看出一丝一毫的不情愿。最终,皇帝放开了顾惜的手,捻起药丸一口吞下。末了又喝水润了润喉咙,叹息一声;“這個丹药虽好,可是一旦不吃了,朕就觉得睡不着吃不香的,心裡也烦躁得紧。”
顾惜沒說话,只是服侍皇帝除了衣裳躺下。微微低垂着的眸子裡,却不同方才,完全就是厌恶和嫌弃。
待到皇帝合眼之后,顾惜才悄悄退出去让人打水来服侍她洗脸洗手,然后吐出一口浊气。无声的狠狠啐了一口,心中骂道:老东西越来越难伺候了!
姜玉莲死了,深夜裡悄无声息的死去了。直到天亮被人发现时候,尸身都已是一片冰凉了。李邺大发雷霆,命人将负责看守的桑枝狠狠的打了十板子。然后亲自指派了人過来办姜玉莲的后事,是他一向不离身边的周意。如此一来,顿时可见他对姜玉莲的在意。
一时之间人人都道,虽說姜玉莲自己不靠谱不得宠,可太子却是個仁厚的。
结果周意去了不到两個时辰,就在命人替姜玉莲穿戴寿衣的时候发现了姜玉莲的遗书。
姜玉莲的遗书就放在她的妆奁裡,只可惜這么久因为姜玉莲昏迷着谁也沒去动過妆奁,竟然是谁也沒发现這封遗书。
這個消息自然很快传开了,一时之间人人都說太子妃這是被冤枉了。至于那封遗书么,自然也就被送到了李邺和皇帝跟前当时李邺正带着姜复去請示皇帝,将姜复的身份告诉了皇帝。而且恰好就說起了当年姜复到底是怎么被赶出了姜家的。
李邺的意思是,既然姜玉莲死了,那么以前的事情就不必提了,只是好好补偿姜复就是了。而姜时年为朝廷做出了贡献,也该厚待姜家的后人。
结果,這封遗书就被送了過来。遗书上不仅交代了为什么自杀的缘由,更交代了她如何和太子妃勾结,裡应外合的算计了顾惜這件事情。只說对不起顾惜,明知道顾惜对太子李邺一片情深,可是她還是出于嫉妒将顾惜和皇帝绑在了一起。
最后,還交代了她如何被桃枝窜說着做了许多错事儿的细节。比如,桃枝为了红蕖的孩子如何算计红蕖……
這一封信,倒是有一大半都是在交代這些。
当然,读完這封信后,所有人俱是沉默了。尤其是皇帝。
也不知究竟是那一句顾惜对李邺一片情深刺激到了他,還是被姜玉莲交代的太子妃算计了他的事情给气到了。
总之,皇帝良久沒說话。最后還是李邺先开了口:“看来陶氏的确是冤枉的,父皇您看”
皇帝面色狰狞的摆了摆手。
李邺便是和姜复退了出来,而宝船太监则是将钥匙递给了李邺。皇帝刚才那般虽說沒直接說要放了陶君兰,不過却也沒反对。
姜复在和李邺分道扬镳的时候,认真的对李邺道谢拜别。
李邺摆摆手,直接道:“若日后你背叛我,我能给你的,自然也能随时收回来。”
姜复郑重发誓:“我姜复此生,只忠太子一人,若有违背,断子绝孙!”
李邺心急着去放陶君兰出来,摆摆手便是要走。想了想却也又问了一句:“姜氏已死,她毕竟是你姐姐,你可要随我去看看她遗容?還有慎儿,毕竟也是你侄儿。”
姜复犹豫了一下,也是答应了。不過心裡却是嘲讽想,看看遗容吊唁怀念?不,他其实是去看她的凄惨可怜的。当年他吃的苦,他虽不能亲手讨回,可是看着她凄惨的样子,他心裡却也是愉快的。
当门打开的一瞬间,姜玉莲就看见李邺带着几個孩子站在门前等着。当下眼底一酸,几乎落下泪来。拴儿和明珠更是扑上来和她亲昵。
陶君兰一手搂着一個,然后這才又看向了李邺手裡還剩下的那個怯生生的慎儿。
见状,陶君兰犹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去,微微叹息一声后扬起個笑脸来,温柔的对慎儿招手:“来,慎儿過来,来母妃這裡。”
姜玉莲已死,慎儿以后都会跟着她。她既然接手,纵然不能如同对待拴儿和明珠一般,可也不能太過冷漠淡然。而且,也不能太過明显的差别对待。
慎儿有点儿犹豫不决。
而李邺则是轻轻的在慎儿后头推了一把:“去吧,慎儿。”
慎儿到底還是走了過去。陶君兰握住他的手,又侧头对拴儿道:“拴儿以后要好好疼爱弟弟,知道嗎?”
拴儿似有些不情愿,却還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倒是明珠大大咧咧的,拉着慎儿就笑起来以后可有人陪她玩了。
陶君兰叹了一口气,低声问李邺:“她的后事准备得如何了?”這個她,自然就指的是姜玉莲了。
李邺隐约猜到陶君兰的复杂心思,便是道:“這事儿交给周意去办了,你放心吧。這事儿你也别操心。”
陶君兰点点头她是真不想再见姜玉莲,更不想操办這件事情。沒有道理她害死了对方,還去假惺惺的吊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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