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石崇之死 作者:罗森 艾尔铁诺历五六九年三月雷因斯·蒂伦稷下城外百裡 “那個日本妞真是莫名其妙,把我們给拦了下来,又让我們什么都不做就离开,真是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 “可是,我們也不算一无所获啊。出发之前,莉雅妹妹就曾经說過,我們此行有可能碰上香小姐,倘使真的遇上了,就听任她做主,即使最后什么都不做也沒关系。” 从日本渡海回归,有雪和风华正在返回雷因斯的路上,两人都不晓得稷下城裡那场大战的结局,也不知道策划一切行动的小草已经被封印。被派去日本执行移植不死树工作的他们,在即将功败垂成的危险关头,被突然现身的织田香所救,却也被拦阻了任务的完成。 自从白起亡故后,伴着白起走過人生最后路程的织田香,其动向就备受各方瞩目,因为以白起算无余计的個性,若有什么遗策在死后实施,负责进行的人一定就是织田香。 然而,离开了恶魔岛的织田香却行踪不明,不仅敌人掌握不到她的行踪,就连雷因斯方面也与她联络不上,即使是亲如枫儿,也无法与织田香取得联系。小草不相信這是出于任性或是好玩,九成九的可能,是织田香当真在进行些什么。 “大哥神机妙算,如果能知道他有何计划,我想我們這边会轻松很多;即使他沒有任何安排,织田香小姐对我方而言,也是非常宝贵的斋天位战力。” 小草說出了织田香的价值,但就连她自己也为之苦笑,因为以白起的個性,从不相信旁人的能力,向来凭一己之力作事,织田香如果继承了這种思维与风格,双方根本沒有合作空间。 “我无法猜测大哥要作什么,但以可能性来說,如果他真有遗策,我想应该是落在不死树的上头……” 结果,就正如小草所料,有雪与风华在不死树洞窟外遇到织田香,被她阻止了计划进行,并且逐走。虽說织田香還负责处理善后,不让他们两人到過昆仑山的事留下痕迹,但有雪還是感到很不满。 “神神秘秘的,搞什么东西嘛!” 风华并沒有回应有雪的话,默默跟随著有雪行走的她,仍是显得羞怯而沉静,让一直有心缠她說话的雪特人如老鼠拉龟,找不到下口的地方。 但就在两人回归稷下的半路上,遇到了一件怪事。行至半途,前方的地面好像被大火焚過一样,遍地焦黑,从凹陷痕迹来看,似乎是天上掉下来什么事物,把這裡撞成這样。 “流星嗎?說不定会捡到好东西!” 满怀期待的有雪,抛下缓缓行走的风华,抢先来到焦黑陷坑的中心,沒有看到任何金属矿物,只在焦黑凹坑中,发现了半截几乎熟透的有机物。 “這、這是什么东西啊?” 单从气味来判断,有雪觉得那很像是烤肉,問題是這半截“烤肉”却突然睁开眼睛,精光四射的锐利眼神一扫,有雪吓得跌退出去,可是屁股還沒落地,肥短的脖子就给人一把掐住。 焦黑碳化的手臂,甚至已经认不出手掌与手指的模样,但掐在喉间的巨大力道却不是說笑,雪特人瞬间两眼番白,几乎昏迷了過去,只听见耳边传来风华柔柔的声音。 “前辈,請住手,我方并无恶意,在這裡杀害我朋友,不能彰显您的威望,也不是您该做的事,請您住手吧。” “哼!” 近距离的一声冷哼,虽然虚弱,却是充满霸道傲气,有雪不能說是熟识這個声音,可是脑裡马上就有了正确的联想。 (多、多尔衮?真倒楣啊!是谁把他给烤熟的?) 在雪特人晕厥過去之前,眼前浮现了结义兄弟奸诈阴险的笑脸…… 如同源五郎之前的猜测,稷下之战的影响并不仅限于人类方面,就连魔族這一边,都在惊愕中承受了重大打击。 時間說来很是凑巧,就是发生在稷下之战结束后不久,透過青楼联盟的努力传播,深蓝魔王真面目的震惊,由魔界本土传达到人间界。 对多数的人类而言,這個消息只是单纯让人震惊,可是在魔族的眼中,這就不是一句惊讶所能单纯解释的。魔神之神、号称是所有魔族共祖的深蓝魔王,真实身分居然是人类,這個消息如果成真,对魔族士气的打击,将是前所未有的剧烈。 但魔族找不到反驳的理由,青楼联盟并不是只有散播流言,還在传达流言的同时,送来了影片。虽然說那一幕魔气虚象只有泉樱、妮儿目睹,但潘朵拉却有特殊技术,透過泉樱与妮儿的记忆,把记忆画面转录成影像,然后纪录在魔法晶石之内,送到魔界各大部族的手上,也传回人间界。 爱新觉罗皇族并不是深蓝魔王的后裔,并不会受到深蓝魔王的特殊庇佑,甚至可能受到诅咒! 当人们开始渐渐明白這個事实,几千万年来支持着爱新觉罗皇族的统治基础,就在一瞬间被动摇了。尽管問題還沒有表面化,也還沒有哪個魔界部族率先发难叛乱,但是人们都可以从彼此的眼神裡看到,那一道心理上的大裂缝已经出现,大规模叛乱是早晚的事,而只要有哪個弱小部族率先起了头,整個魔界的秩序就会在瞬间轰然崩毁,化作不可阻挡的滔天乱流。 诚然,魔族之中素来以实力为尊,即使沒有深蓝魔王做靠山,但大魔神王的实力当世无敌,這点却是事实,然而,纵使无敌,却也只有祯一人,爱新觉罗皇族中并沒有其他高手,更是铁一般的事实,当祯被缠死在人间界,无暇顾及魔界事物,人们的野心就会蠢蠢欲动。 青楼联盟的使者,在深蓝魔王的真面目被揭露后,也积极往来于魔界各大部族之间,传达讯息,表示只要该族发动叛乱,青楼联盟愿意与之结盟,全力把祯留在人间界,帮助他们在魔界成就霸业,等到祯有命回到魔界时,已经无力回天,届时,双方再平分天下。 “魔界各部族打的主意,一定是先取天下,然后再反過来把我們青楼消灭吧,這点真是感谢老天,大多数魔界住民的智商都不高,反正我們也不多指望他们什么,只要他们发动叛变,让魔界一片混乱就好,至于祯什么时候回来杀光他们,就不关我們的事了。” 制定一切扰敌战术的潘朵拉,這番话說得极为冷澈,但也确实发挥了作用。 其实,祯一方本来并非毫无机会,即使面对這样的重大打击,他们也能以情报操作的手段,反向攻击回去,然而,說是凑巧也好,当這致命的流言如野火般在魔界与人间界蔓烧,负责掌控魔族情报与间谍体系的石崇,却已经在稷下之战中丧生,而且還是被大魔神王给亲手处死。 本来,如果石崇還在,以他的智略与本事,還有手上所掌握的情报人员体系,大可以用情报战的手段,反向与潘朵拉一拼,但随着他的阵亡身死,祯也失去对千叶家黑暗势力的掌控能力,毕竟隶属于千叶家的黑暗势力,只是效忠于宗主石崇,却对祯沒有任何义务,石崇一死,這些人员全部消失,退回黑幕之中,与魔族再也沒有联系。 石崇的身死,所造成的损失還不只這些,单单光他本身的价值,就是一個魔族承受不起的损失。 自从斋天位武者出现后,石崇的强天位力量相形逊色,变得沒有那么引人注目,但他却仍然辅佐大魔神王行政,接下了魔族大部分的军政工作,并且主动扮起了黑脸,减低臣下与主君间可能的冲突,就连素来与他敌对的旭烈兀,都不得不承认他是魔族的头号重臣。 另外一方面,石崇又是魔族保守派势力的领袖,所有激烈主张魔族权益的老臣,都以他马首是瞻,与他共同进退。当這样的一個人物,在战场上被大魔神王亲手处死,那会造成什么样的骚动?這是人们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石崇死亡的那一瞬间,魔族的许多术者、武者都有感应,甚至也感觉得到他是为大魔神王所杀,這是很难赖得掉的事。如果祯出面否认,斥之为敌人的计谋,或是做出什么解释,那么人们纵使心裡疑惑,也不会立刻爆发开来,但是稷下之战后,祯闭门不出,对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更不回答有关他处决石崇的任何质问,看在众臣眼中,自然就会认为魔王陛下预备以强势高压的态度来处理此事。 但石崇的地位,可不是寻常臣子能比,更不是可以随手杀掉不作解释的杂碎小臣。祯不做任何交代就处决了石崇,看在魔族保守派势力的眼中,自然就会产生疑虑,是否陛下因为袒护旭烈兀殿下,而有意把保守派来個大屠杀,淫除老臣,以便日后的权力交棒了? 恐惧,引导出愤怒,再转化为仇恨,在魔族将兵的心中沸沸扬扬传达开来,当深蓝魔王真实面目的流言,一夕间传遍风之大陆,魔族内部就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军心动摇,那并不只是以石崇为首的保守派,就连旭烈兀麾下的改革派也同受影响,毕竟,人人都知道,石崇不仅是祯的头号重臣,也是追随多年的故交,如果大魔神王连交情深厚的友人都能不问情由地处死,這种喜怒无常的君主,精神状况只怕极度不稳,追随着他的自己恐怕也沒什么好下场。 這些声浪,祯不是不知道,但他却沒有多余的心思去管、去问,在稷下城裡的那场激战,几乎完全击倒了他。 稷下之战,对肉体的伤害并不算太严重,精力耗损虽然大,不過休养几天后便已回复,总体造成的伤患,反而不如决战李煜时候来得严重,這点多少归功于对战李煜的经验,让祯获益良多,因此提升了本身修为,得以在稷下城中力压群雄,伤势复原得比上次更快。 但肉体上的伤害,并不是主要問題,精神上的打击,才是让祯难以回复的主因。几名亲近大魔神王的内侍,都有着相似的感觉,那就是祯陛下彷佛数日间老了几百岁,眼神间的疲惫神态,看来竟是像個精力衰竭的老年人。 理由无他,丧生于稷下之战的两名死者,是让祯有着强烈疲倦感的源头。 就個人意愿来說,祯很不愿意对梅琳动手,甚至对海稼轩的招降都很认真。所为的理由,不只是因为血缘,更是因为一股沒有人能够明了的寂寞感。 半生操控魔族霸业,如今武功无敌,纵横天下,无人能挡,手中更掌握這块大地上最强的权势,但回首来时路,除了那一大片匍伏于自己脚下的所谓“忠臣”,却找不到几個能够对等說话的人,纵然对自己的武勋与成就感到骄傲,但如果沒有曾一起与自己走過那时代的人们,這些所谓旷古绝今的成就,其实只会让自己更加寂寞。 因此,祯其实很不愿意对梅琳动手,希望能够尽可能留下她的性命,只要把她与海稼轩能造成的伤害压在一定程度以下,就算不臣服于自己也无所谓。 无奈事与愿违,這名硕果仅存的血亲,最后仍是毙命于自己拳下,成为了心头一個永远的遗憾。只是,這個遗憾事先已经有過心理准备,并非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反而是石崇的猝亡,造成了祯意外的打击。 多少年来,都是這名老臣在背后支持自己,纵然取得了千叶家的黑暗权势,他仍对自己竭诚效忠,从不曾有過二心,這种忠诚在魔族中简直是不可思议,自己尽管不曾表示,但心裡却对石崇的忠诚着实感激。 如果石崇有那個意思,以他的才华与资源,绝对可以取得比现在更高的权位,仅在大魔神王一人之下,傲视整個魔族,根基尚浅的旭烈兀沒有可能与他竞争,但石崇却深自克制,表现得谦卑安分,服从主君的每一個命令,祯知道這是因为石崇满心所愿,只是追求魔族的繁盛,至于個人荣华权位,虽然不是不重要,但在這個伟大的目标前,那些玉望却可以被压抑,甚至舍弃。 這样难得的忠心臣子、为着共同理想而奋斗的同志,却在那個伟大目标实现之前,骤然身亡,祯实在很不能接受。 感念石崇的付出与功绩,祯对石崇阵亡的真相三缄其口,沒有告诉任何人石崇是因为要袒护花天邪,所以才命亡于主君的手下。石崇一生都是魔族保守派的砥柱中流,纵然他已身亡,祯也不希望让他過去的同志知道真相,破坏他的名誉与地位。 這固然是君臣之间的体谅情谊,但就政治面来說,也有不得不如此做的理由。深蓝魔王的真面目是人类,這件事情已经给了魔族重大打击,如果再传出一生主张“削减人类数目、绝对奴役人类”的保守派领袖,曾与人类相爱生子,并且为了袒护這個混血儿而丧命的消息,這根本就是天大的丑闻,已经产生动摇的魔族军心,甚至会因此而崩溃。 两千年前九州大战,虽然爱新觉罗皇族内斗不断,但从来沒有出现過這么强烈的信心危机,为了不让风险扩大,祯唯有独力承担,把所有秘密吞下,凭藉着大魔神王的无上权威,力压所有魔族的错愕与疑问,然后将众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不死树上头。 原本祯出征稷下,是为了使用地狱之箱,取得小草的天赋异能,破解掉不死树周围的结界,但在稷下之战中,地狱之箱毁在大梵炼狱刀的冲击下,所吸收的能量也被用在破解大梵炼狱刀上,這個战术功败垂成。但因为梅琳战死,不死树的结界随之崩解消散,魔族终于完全掌握住不死树。 结束了稷下之战,祯并沒有回到中都,而是立刻取道东北,亲自来到昆仑山,参与不死树的运用工作。魔族的每一份子,都知道不死树对于魔族的重要性,但大魔神王陛下過于诡秘的强势作风,也让人心不安的紧绷度到达了极限,就在這样的气氛中,一個只想躲起来静静养伤的男人,硬是被拖了出来,推到昆仑山去。 “喂!你们不要太過分啊!我怎么說也是重伤患,应该要好好休养的,這种时候把我拖出来,還强迫推我去昆仑山,途中要经過雷因斯,那些家伙個個阴险狡诈,要是趁机暗杀我怎么办?” 石崇战死沙场后,名符其实成为魔族第二号人物,坐享至高权位的旭烈兀,看不出半分喜色,反而比之前更加困扰。 稷下之战,受到多尔衮的倒戈突袭,旭烈兀的伤势绝对不轻,甚至要佯装愤怒,才能藉机逃离现场。其实,尽管当时他身负重伤,但如果放手一搏,单凭枫儿与爱菱,肯定拦阻不住他,不過誓言要爱护一切美好事物的旭烈兀,却不愿在這种无法控制的战斗中,冒失伤害到两位女士,所以宁愿样衰地用诡计逃跑,也不愿强行突围。 身为稷下之战的幸存者,旭烈兀所知的真相,远较其他人为多,除了感叹花天邪终究听不进自己的警告,落得如此下场外,也为了石崇的猝死而伤感。在情感上,石崇仍是旭烈兀的杀兄仇人,但石崇为子舍生的行为,让旭烈兀感觉到一种美感,赞叹之余,无形中也消去了恨意,让他不再计较对石崇的仇恨。 (說来花天邪的运气還不错呢,有個這样的好老子,唔……花天邪到哪裡去了呢?总不会就這么消失不见了吧?) 基于领导人的责任,旭烈兀回到中都后,马上就发下命令通缉花天邪与多尔衮,尽管命令下得严厉,但能有多少实质意义,就连旭烈兀也觉得怀疑,因为以魔族现今的实力,那些所谓的“精英战力”碰上這两個棘手人物,根本只有被屠宰的份。 (所以早就說魔族的人手不足啊,唉,前面的敌人沒淫除,背后的敌人又一個一個冒出来,這下子是轮到我們腹背受敌嗎?) 积压下来的問題越来越多,身在中都的旭烈兀,承受来自各方的压力,终于到了受不了的地步。解铃還需系铃人,原本想要留時間给父亲独处沉思的他,被逼得离开中都,亲自前往昆仑山问明真相。 昆仑山中的不死树洞窟,是魔族现在头等要紧的军事重地,不但外部有重兵把守,而且裡头還有一個最可怕的守卫:大魔神王。 当旭烈兀踏进不死树洞窟,看着那株已然变化型态,生出无数枝叶藤蔓,笔直朝天空攀去的神木巨树,他也为了這幕景象的壮阔而吃惊。相较于這棵破开洞窟岩壁,展现旺盛生机,笔直参天生长的神木,站在树下仰望的祯,看来实在很渺小。 旭烈兀沒有多說什么,只是静静、静静地来到不死树下,与父亲一同仰望這棵巨树。 “……在稷下的时候,莉雅丫头曾经恐吓朕,說西王母一族握有操控不死树的秘法,并且已经以奇兵偷袭此地,令朕心绪大乱。战后朕赶来昆仑山,只见结界已解,问遍驻守兵将,人人都說沒有任何异状发生,看来是莉雅丫头愚弄了朕一记……但为何……朕却有种很不妥的感觉?” 祯淡淡问出的問題,旭烈兀也回答不上。对于他们這一类经常算计大局的谋略家来說,除了自身的理性思考外,那些偶尔浮上心头的不妥、不祥预感,也是非常重要的提点,可能是自己理性思考不周,漏掉了某些极严重的事物,但潜意识却捕捉到了,所以才会有這种超越理性的预感。 然而,這些预感有时候未必准确,尤其是在身心承受极大压力,焦虑不安的时候,這类预感更容易出错。毫无疑问的,白字世家的三兄妹,已经成为魔族全体的压力来源,就连大魔神王自己都在连吃好几次大亏之后,听到白家之名就深深忌惮。 看到這样的父亲,旭烈兀不由得暗自庆幸,当初自己沒有被石崇挑拨几下,就负责扛下进攻恶魔岛的工作。白家三兄妹如此难缠,恶魔岛是他们的老巢,虽然不至于拿不下来,但是第一個负责进攻恶魔岛的不幸者,却肯定要付出惨痛代价。 (唔,不過那位莉雅女士真的只是恐吓嗎?在稷下的时候,我們确实沒有看到西王母,她到哪裡去了?是真的在玩心理战?還是另外在耍什么计谋?) 這件事是沒法进行確認的,因为小草如今被封印在结界中,旭烈兀也沒法打开结界去查问。不過,自从来到這座半毁的洞窟后,父亲的眼睛始终看着不死树,望也不望自己一眼,這样子下去也不是個办法,总得让他开口才行,而引动他注意力的最好方法,莫過于抛一颗震撼弹出去。 “听說陛下以前也曾经爱慕過人类?” 旭烈兀眼前的父亲背影,在听到這句话的瞬间,陡然一震,显然被這句话引起注意力。事实上,两千年前九州大战时期,祯确实曾经对某位人类女性心存好感,甚至近乎爱慕,但对方却是他父亲众多妃子的其中一名,祯从来也沒把這情感表露出去,后来也不了了之,只是不经意间曾对旭烈兀提過,被這聪明的儿子把握到蛛丝马迹,因而推测出来。 “唔,是有這么一回事……但要做大事的人,不能为了儿女情爱而耽搁,朕从未因为沉溺温柔乡而荒废魔族大业,更不会为了一個女人而牺牲自己。” 简单来說,就是他绝对不会像石崇那样愚蠢,为了男女情爱、爱屋及乌,最后搞得自己连命都丢掉了。意外招惹来一顿父亲训话的旭烈兀,扬了扬眉毛,心中暗叹這個伟人父亲一辈子都只想着魔族霸业,连一场起码的恋爱都沒谈過,无味又无趣之至,会有這种看法毫不意外。然而,正当旭烈兀脑中胡思乱想时,耳边却传来一句感叹似的轻轻话语。 “若真要牺牲……朕也只是会为了朕的子女而做,绝不会为了哪個女子。” 啥?那個伟人陛下刚刚說了什么东西?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为什么会听到一些很不合理的东西? 脸上出现骇然表情的旭烈兀,错愕地望向父亲,却见他一派平淡,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刚才那些话有什么不妥。 “也该是把事情告诉你的时候了。记不记得当初你曾问過朕,你哥哥与朕会面的时候,我們父子两人到底谈了什么?” 旭烈兀心头一震,料想不到本来要抛出震撼弹的自己,居然反而被父亲扔了一颗震撼弹過来。当年忽必烈与祯单独会面,密谈一席之后,令得忽必烈回武炼兴兵叛乱,最后战死沙场,這对父子到底谈了些什么,忽必烈从来不曾对弟弟提起,旭烈兀向祯询问,祯也从不回答,但如今……這個秘密看来是要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