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要胁天下 作者:罗森 在宫内,小草正自一個头两個大,人家常常說死了就一了百了,毫无牵挂,如果說此话属实,自己一定是這世上最不得安宁的幽灵了。 今天,研究院代表由大长老白德昭亲自领队,在通完抗议书之后,除了希望尽快付给赔偿金,也要求亲王殿下亲自向代表们道歉,为了他的破坏行动表示悔過。“我們的要求只有這两样,难道說就连這样也做不到嗎?” 要求是只有两样,但這两样都是小草难以草率答应的。三万金币的钜款,不知道要怎么样才变得出来?至于道歉,以丈夫倔强的硬脾气,不当场痛殴诉求代表就不错了,要他低头道歉,這委实困难,何况妮儿肯定与兄长同一阵线,声势更涨,对于此事自己压根就不敢向丈夫多提。 也幸好妮儿出去参与学宫活动,不然护兄心切的她,可能立刻就和這些代表闹起来了。 对方一時間沒有回答,白德昭诸人亦从容静待,等這位代表亲王殿下的机要秘书,给一個确切的答覆。 說起来很奇怪,来這裡之前,众人都信誓旦日下要以强硬的铁腕作风,表达研究院的愤怒与不满,可是当见到這個名叫苍月草的女性,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有种敬畏感。 被垂下来的头发,遮住了左半边面容,又戴了眼镜,面目难辨,可是当镜片下的妙目凝视過来,众人就仿佛为她积威所慑,不敢造次。 “赔偿金的問題,我們已在设法,相信能在约定期间以前,给各位满意的答覆,但至于道歉問題二……” 小草缓慢地說着,還未有個结论,却听儿有人踏着大步,飞快奔近。豪迈的脚步声,她一听就认出了是自己丈夫的声音,心下亦是错愕,为河這么怏就野餐完毕?要是和這些抗议代表发生冲突,那可不妙…… 這個顾虑是正确的,但事情发展的方向却非小草所能掌握。 门一打开,兰斯洛大步跑了进来,原本似乎是要与妻子說话的,但看到一众外人在场,便转了方向,来到白德昭的面前。 “亲王殿下,对于您上次在研究院的破坏行为,我們要求您……” 话還沒讲完,兰斯洛双手已在老人肩上一拍,正色道:“大长老,我要为自己以前的无知,向诸位致歉。” “這很好……咦?” “過去我一直误解了各位,直到此刻,我才明白各位是何等的伟大。”兰斯洛說着,在诸位抗议代表的惊愕眼神中,一一与他们握手,說道:“为了雷因斯与全大陆的未来,诸位辛苦地从事研究工作,沒日沒夜的,吃不好也睡不好,连家裡的亲人都放在一边,沒人体谅這份辛苦……” 這番话說得极为真诚,本来众人仍心中存疑,猜想他是不是想用怀柔手段混過去;但聆听這一段话,平日在研究院的辛酸,全都浮了上来,想起那份不为外人知晓的工作压力,情不自禁地频频点头。 “而這份辛苦,我现在已经完全明了。我诚心地为之前的過错道歉,看,我现在向你们鞠躬道歉……希望各位能给我一個补過的机会。” 比起一众抗议代表,熟悉丈夫性格的小草,惊讶只有更深。矫揉做作不合兰斯洛的個性,這样低姿态的說话,更不是他的作风,何况他此时语出诚挚,显然每一句都是发自内心,究竟是什么理由,让他有這样大的转变呢? 看那些研究院代表,一個個点头赞同,态度比起之前已大为软化,甚至還像是对說着這番体谅话语的兰斯洛,大有好感。不管說這番话的动机是什么,看来已经赢得了相当的利益。 “這样了不起的诸位,应该享有更好的待遇才是啊!我兰斯洛保证,只要我登上帝位,一定彻底改善研究员的福利……不,這样還太慢了,缓不济急……唔,你们要求的赔偿金是多少?三万是嗎?我现在多加一倍,付你们六万金币,這個数字不错吧!” 当兰斯洛讲到最后几句话,小草已经意会到不对,想要拦住,却是晚了一步,被他把這沒可能实现的承诺說出,然后就握着白德昭的手猛摇。 “大长老,我們一起携手创造太古魔道的未来吧!” 洒狗血的滥情对白,在此时却有不凡效果,那些一原本为着抗议而来的研究院代表,不约而同地疯狂鼓掌,脑裡亦开始作着加薪后的美梦。 现场气氛热络,只剩一個呆若木鸡的小草,由衷地希望魔导公会早日研究出一种能让天空下金币雨的折两法术。 這场会面的影响,好坏参半,至少白家研究院一反之前憎恶的态度,觉得這野蛮猴子也還不至于无药可救,是個可以沟通的对象。要是真的能付出六万金币,让全体研究员加薪、改善福利,那就算宣誓效忠于他,也沒什么不好啊! 但真正棘手的部份,仍是如何变出钱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是小草聪明慧黠,却也沒办法凭空变出大笔金钱,只好在设法筹措财源的同时,也下令魔导公会,多派人手进行炼金术的研究。 恪守与爱菱的约定,当妻子问起为何有如此转变,兰斯洛仅是微笑着說,因为受到了某件事的激励。 這份转变传入稷下百姓耳裡,人人啧啧称奇,都不解這死强盗怎么突然转了性?绝大多数的人则是认为兰斯洛在装模作样。 姑已不论呈内的情形,在城外数裡处围城的白天行,已是大大地焦急。虽然已将稷下团团围住,但却沒有太大的效果,這是因为白天行的顾虑大多。怕炮火损及稷下建筑、古迹,引起舆论指责,不敢放手进攻;怕断绝城内水粮供应,引起民怨,惹上“不仁”的罪名,不敢把包围網完全封死,让稷下仍能保持一定的对外运输;更怕逼得太紧,让敌人毁诺以天位力量出击,打一场胜负难料的硬仗…… 诸多顾虑,使白天行的军队包围在稷下城外,却难以有什么实际动作。 看在小草眼裡,实在是不由得为這与己同宗的族人长声叹息。围城之法,以攻城为下策,最好的方法是藉由外部压力,迫使城内大乱,于焉溃败,尘言之,白天行应该在围城之势甫成时,就彻底封死稷下对外交通,断绝一切粮秣运输。为了增加压力,应该以破坏力不强、却次数频繁的疲劳攻击,不分昼夜地进攻,让城内笼罩在一片紧绷气氛中。 纵然稷下本身的物产,几乎能自给自足,但老百姓未经历战争,在這重大威胁下,累积的怨气、恐惧,必然向兰斯洛爆发,将他赶出稷下,消弭這场战争。 若是這局面真的出现,小草与源五郎必是万分棘手,那唯一能采取的策略,就是立刻以处导公会的力量,暗杀白天行,让城外军队先行溃散,来解去城内之危。 只是以长远利益来看,這方法并非良策,非到沒有選擇,实在不愿走上這一步。 但便是白天行省悟,采取這样的攻击策略,却也晚了一步。在這段時間裡,源五郎、妮儿已经成功笼络了以稷下学士为主的众多贵族,在此时受到攻击,很容易就可以藉由资讯操作,把人民怒气转导向城外的白天行。 再者,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大军列阵城外多日,锐气已丧,城内百姓亦有了心理准备,就算发动攻击,也收不到预期效果了…… 小草把情形看得极准,而這份认知,白天行也终于领悟到。察觉围城多日,一事无成,反而让自己陷入一個进退不得的窘境,白天行终于下了决心,豁开诸多顾忌,采取正式攻击。 首先是彻底封死稷下的对外交通,亦不准任何外援物资进入。仗着军队人多, 這一步封锁并不困难,但当白天行想要更进一步,连稷下对外通讯都一并断绝,就立刻遇上了技术难题。 雷因斯是魔法王国,莉雅女王過世后,魔导公会易主,有部份魔导师因而脱离公会组织,但却也沒有投向白天行一方。因此,明知城内藉着魔导公会的秘密管道,维持与城外的情报畅通,白天行也无法进行封锁。 此外,青楼联盟的情报管道无孔不入,纵然大军将城外封死,负责向妮儿传讯的使者,仍是每两天定期出现,告知外界的最新消息,同时也把城裡状况传回香格裡拉总部。 除了封锁之外,白天行也发动了正面硬攻,将目标先定于城墙,希望能造成一定程度的破坏。 担任攻击的,是当日曾让兰斯洛手下骑兵惨败的那座阳电子炮,隔着数裡遥距,蓝白色光柱连环射来,单是目睹,都令眼睛一阵灼痛,委实威力非凡。 只是,既已知道敌人手裡有這样的武器,小草又怎么可能不作防备? 察觉白天行有攻击的打算,小草立即下令给参与城防的魔导部队,发动稷下本身的防御结界,同时要求白家研究院配合,提供反制设备。 结果,射来的蓝白光柱,先是被防御结界减弱三分,再射中经過特殊处理的城壁上,折射掉五成,而最后的這几成威力,则是由城墙本身吸收扩散。虽然被光柱射中的城墙部分在被击中的同时变成炫目的红色,但随即在城壁上扩散开来,由整面城壁平均吸收,就算是有几发威力较强,也仅仅只是在城壁k留下了淡淡的一圈黑影。 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小草心中颇有所叹。這两千年来,雷因斯的心血与研究果然沒有白费,纵是人魔大战再次爆发,以那尊阳电子炮的威力,配合大量生产的浑沌火弩,定然可以对魔族军队造成威胁;而像這样子结合魔法、太古魔道的防御壁,也是九州大战时所沒有的技术,要是当时就能做出這样完美的防壁,又何致一败涂地? 這情形看在攻击一方是相顾愕然,守城军自是欢声雷动,为着能克制敌人的武器而欣喜。 把握住這空档,守城军发动反击,利用投石机,将数粒大石投掷出去,目标是那台在速射之后,必须稍停补充能源的阳电子炮。 视之为手上的重大筹码,白天行岂容有失,本想下令防卫,却随即发现自己是多虑了,投石机投射的射程,根本就不可能跨越数裡遥距,再砸中炮台。瞧着那在大老远外就坠下的笨重石块,白天行一方爆起连串轰笑。 “唉!一边在用太古魔道兵器,另一边還在用投石机,這样子荒唐的仗,你以前看過沒有?” 亦在城头观战,兰斯洛为着己方窘境,向身边的妻子长声叹息。 只是,世事难料,有时底局科技武器仍会败在原始蛮力之下…… 白天行一方正自哄堂大笑,陡然劲风响起,二辆投石车从天而降,以巨山压顶之势,连石带车,正中炮台。轰然巨响声中,那座阳电子炮已经成了一摊沒用的冒烟废铁,破损时的爆炸,還令周遭出现数十名死伤。 在稷下城头,众人仍为着适才见到的东西而呆愣。发现投石车无法发挥功效,妮儿一语不发,走到二辆填装完毕的投石车旁,两臂握住,劲道一发,竟将投石车直抬過顶,高高举起,跟着就在一众惊呼声中,将這庞然大物抛掷出去,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准确地命中目标。 “真……真不愧是人形暴龙啊!” “叫做人形投石车会不会更贴切?” 非同凡响的震撼,守城军议论纷纷,却几乎都是喜悦的呼声。缔造了這份功绩,妮儿一脚踏在城头,一手插腰,绑成马尾的长发,顺风劲飘脑后,回头朗声道:“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动我哥哥的城!” 骄傲又帅气的俏模样,换来的是后方一片强烈鼓掌。妮儿展现的武勇与美态,再一次深深烙印进了稷下城民的心内,更把士气疯狂提升。 這正是小草要的东西。就算不理性也无所谓,己方在建军时,需要一個像旭烈兀那样的精神指标,只要這個指标人物长在,士兵们就有不败的斗志与信心,因此,夸张的演出,有时候是必要的。 守城這方的胜利,相对地就是白天行一边的重大打击。强力武器可以再造,但见识到敌方超乎常理的力量,对士兵们的震撼,却不是轻易能够抹灭的;想到以后要和這样的怪物敌对,有人不禁发起抖来。 白天行亦心生忧虑,从探子们的资料显示,那個强盗的妹妹,纵然不使用天位力量,也有着一身恐怖怪力,所以即使她做了這么荒唐的攻击,亦不算违反兰斯洛成王的三個约束。 要重振士兵们的信心,就只有向他们证明,己方也有同样强大的力量。念及此处,白天行将目光移向后方,瞥向那名坐在躺椅上,把玩手中金币的男子。当初与他的约定,是聘請他担任护卫,负责杀退一切来犯的天位刺客,可是刺客一直未来,总不成就让他這样整天干领高额薪水? 感受到這股视线,韩特哑然失笑。白天行的窘迫,他完全可以理解,只不過不做薪水份外的事,是自己的大原则,既然任务仅是护卫,横竖刺客沒来,自己乐得清闲。 然而,自己之所以到雷因斯来,還有另一個目的…… “喂!雇主大人。”韩特起身,在白天行肩上一拍,笑道:“就算是跳楼大拍卖吧!我帮你做一次额外服务,不另收费……” 尽管守城初战获胜,但被围城是不争的事实,在城内暂时无力反攻的情形下,這样的封锁不知河时才能解除? 物资上是還好,因为在九州大战时期,魔族曾将稷下围城数百年之久,所以城内的建筑与设施,都有针对這点做出准备,能独立生产大部分的资源,一时无匮。比较麻烦的是人心。为了证明即使在围城之下,仍可运进大量物资,妮儿就自告奋勇,要再进行一次运输工作。 這次有备在先,所有采买委托青楼联盟进行,而青楼联盟神通广大,虽不便送货到家,却也将货物以船只装载,运送到雷因斯近海港口,以妮儿的速度,一来一往不過两日,快捷得多。 而自攻城战开始,兰斯洛自觉派不上用场,整日读书、练武,再来就是与小爱菱碰面。 由于战事方酣,已不便在城外碰头,两人便将儿面地点改在城内的一处茶馆。 兰斯洛带着做好的午餐料理,听少女說一些研究院裡的事,同时也向她請教一些大古魔道的军武,让爱菱画图解說,理解這些东西的伤敌原理,与防御之法。缺乏基础知识,大部分兰斯洛并不是很懂,不過這么听着、学着,他确实是打算往后可以出其不意地吓所有人一跳。 与爱菱的谈话,兰斯洛感觉得出她在研究院裡的工作很重,而且做得也不是很开心,除此之外,也经常要寄钱给她那個不晓得是住在哪间医院裡的小弟。受到這些对话的刺激,兰斯洛回去之后,认真地与小草讨论,要如何改善现行雷因斯的医疗体制,减少病人花费与负担。小草虽是吃惊,却也依着丈夫心意,拟定一些草案给他過目,同时在人前发表聲明。 对于這些动作,有雪直嚷“老大被鬼迷了”。兰斯洛本身却是一笑,他有一個想法,就是一直這样子与小爱菱碰头,不告诉她自己的身份,如果有一天她对兰斯洛亲王的印象转变,有了好的评价,那個时候,稷下百姓或许也就能像她一样,对已改观……而自己也就算真正的成功了。 不過這個想法无疑是太天真了,因为口說无凭,在沒有足够金钱与能力将计画付诸实现的情形下,企画案提得再完美,也是无法取信于人,发表這项演說的兰斯洛,立刻便引得群众大喝倒采,不少人当众质疑,如果要展示他的能力,与其說這比湮用的话,不如先逐退城外叛军。 稷下城内的各媒体当然不会放過這机会,其中甚至有一家小报,不顾种族歧视,采访在丰盛酒席后大醉的有雪,询问他对此事的看法。 “那有什么话好讲,我老大绝不干沒好处的慈善事业……” 這句话随即以头版形式出现在隔日报纸“,报上甚至质疑,這個以野蛮武力为唯一长处的强盗头,是否已经失去他蛮横野心,沦落到以這样的手法博取同情?這样的结果自是让兰斯洛大受打击,只能偷偷躲在象牙白塔的角落抽雪茄,喃喃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沒人愿意相信我?” 這個問題旁人自然是回答不出来了。 两天時間一晃即逝,预知了妮儿归来的時間,大批拥护者等上了城头,预备为胜利女神的归来而喝采,瞧在兰斯洛眼中,這种崇拜实在有些病态,不過受欢迎的是自己妹妹,也不好說些什么,顶多眼不见为净就是了。 過不多时,预期中的大地晃动准时出琨,一個小黑点快速地自东南方靠近,踢起漫天烟尘,声势就如前次般骇人,东南方的围城军队哪敢阻拦,纷纷让出一個缺口,让闯入者通過。 当妮儿的身影变得清晰,城头上甚至大声鼓掌起来。一切看来是這么样地顺利,谁也沒料到,就在妮儿闯過围城军范围,距离稷下城墙裡许,忽然有一道冷电似的剑光,自白天行的阵营窜起,直射向奔驰中的妮儿。 “是你!” “哈!正是我,臭丫头,终于有机会报上次的一箭之仇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城头上惊愣的群众,只见到一道璀璨电光,恍若破天黄龙,笔直落下,跟着连串霹雳爆响中,妮儿一路背负過重的物资,被剑劲绞成片片,似雪片般狂乱飞舞,遮蔽众人视线。 一时反应不過来,妮儿全然落于下风,只有节节后退的份。当初也曾想過,要是這家伙养好伤、回复天位力量,会不会前来找自己报复?沒想到這预感成真,而且還是在這么一個恶劣的时候。 “别想跑,今天不在你身上斩個十七八剑,我們的帐不能算完……” 韩特大叫着挥剑,回想到当日与妮儿共同逃亡,這沒心沒肺的女人,竟将自己当暗器掷向天草,面对生平未有之险,真是想起来都气炸了肺,新仇加旧怨,就在此战一并了结。 “当初你把我当暗器丢,丢得很爽吧?现在要你知道受害人的愤怒……” “挑在這种时候动手,就只是为了报一箭之仇,你這男人也未免太沒度量了吧!” “喔,真是抱歉啊,我收了天行老板的钱,现在是他的金牌打手,除了防范刺客之外,還顺便负责消灭你们這些乱党。” “不過就是钱而已嘛!我們也给得起啊,如果我們能付你两倍酬金,那你是不是可以调转過来,帮我們干掉白天行?” “有钱?且慢动手。” 韩特将剑势一收,凝声问道:“真的给得出?一天两百金币,当天现付,收现款不收银票?”要一日付出两百枚金币,妮儿登时语塞,两枚金币,足够让寻常四口之家吃用一個月了,财政吃紧是兰斯洛一方目前最大的窘状,哪可能這么宽裕地說付就付?而這情形看在韩特眼裡,自是一目了然。 “付不出来就是诈欺,你知不知道上一個拖欠我钱的人是什么下场?吃我一记鸣雷断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