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第一百一拾二章 作者:未知 此为防盗章 “可不是嗎?眼看我們都二十多了,就娉婷小了些, 可也二十了吧?前阵子我妈写信, 說是要给我找对象, 好些媒人上门, 可是我不回去也不好相看,问我什么时候休假回家呢?”吴亚萍比娉婷大三岁,今年已经二十三了,這在农村绝对是“大龄剩女”。 “那你怎么想?這要是在你们当地找人结婚, 還能在团裡待嗎?两地分居可不好。”文工团女兵多,大多数农村来的到了年龄又沒提干的都直接回家了。回家后有关系的還能托关系找個进体制的好工作, 沒关系的也就只能拿着点退伍津贴回家嫁人生娃。 “我這不是也在发愁嗎?說不准再過阵子就真的得回老家了。”吴亚萍擦着湿淋淋的头发, 一向带着笑意的脸上也泛起了忧愁。“還是你好,你是城镇户口, 就是回家了也好找工作,還有隔壁部队的钱群,就是你那老乡,时不时给你捎东西的那個, 我看是对你有意思吧?你考不考虑他?” “以后是事谁知道呢?M主席都說‘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反正对我而言他现在就是一老乡。”季红是城裡人, 家裡的條件比吴亚萍和娉婷都好些。钱群是她老乡,人长的异常憨厚,只要部队有假就過来找季红, 說是季红家捎东西過来了。其实明眼人都知道, 哪裡是季红家捎過来的, 大部分都是钱群他自己买的。钱群比季红還大一些,在部队的前途是沒什么指望了,可能很快就要退伍回家,他和季红能走到哪一步,是谁也无法预料的事情。有时候,凭着一腔喜歡,并不一定能抱得美人归,能不能在一起当然還是季红說了算。 好像一瞬间,女兵们都已经在考虑终身大事,娉婷還是像往常那样,该训练训练,该排练排练,不說心无旁骛,也确实沒有找对象的想法。现在她已经在团裡站稳了脚跟,之前歌舞团有人突然退伍,因为娉婷有舞蹈底子,她被临时借调過去,表现很好,现在话剧团、歌舞团都有她的班子,再加上她刻苦认真,個性也好,几個领导還都挺喜歡她,私下裡也說会找机会给她提干的。 “我像這么大的时候,就想着要在团裡好好表现,绝不辜负团裡的栽培。现在很多小姑娘就想着结婚,找对象,心思根本不在排练上,你說团裡会给她们机会嗎?之前有人乱搞男女关系被处分回家的你也知道,要我說你现在還年轻,還不到考虑這些問題的时候,你知道的,你沒什么背景,本来想往上升就难,好在你能力過关,又够努力,這就是你的优势,如何让上面看到你的努力,给你机会提干,你自己要好好想想。過阵子军区的大汇演你要好好表现,别出漏子,表现好了,入了军区领导的眼,你以后還缺前程嗎?就這样退伍回家种地你肯定也不愿意吧?我說的话你回去好好想想,能听进去最好,反正是不会害你的。” 副团长的话时不时在娉婷脑中徘徊,她不是无知单纯的小姑娘,知道副团长說的的确是肺腑之言。只要是团裡培养的骨干,向来是有前途的,像陈雪丽這种家事好的不說,就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吕美也找了合意的丈夫,调到另一個军区文工团当连长了。而那些心思不正的,比如方芳,早就被文工团淘汰,临走前也沒個好名声,這对一向掐尖要强的方芳而言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還有一個团裡的小姑娘,自己谈了恋爱,偷吃了禁果,竟然怀孕了,這在团裡引起了很大的震动,团政委還专门找女兵们谈话,希望她们注意影响,要保护自己,不要做出有损军人形象的事来。 管他呢,反正“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說不定哪天就遇到一個合适的人呢?娉婷一向是随遇而安的,也沒有什么大的志向,這样踏踏实实反而显得难能可贵起来。 军区汇演上,战地文工团的表演非常成功,获得了首长的表扬和嘉奖。趁着這個机会,吴亚萍向团裡申請了假期,准备动身回家探亲了。 “祝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我們等着吃你的喜糖呢。”娉婷和季红私下裡开着吴亚萍的玩笑,她们知道吴亚萍回家的主要目的,不過在這個当口,也不好大肆宣扬,被别人知道了总归不太好。 “行吧,你们就等着我的好消息,不成功便成仁啊!”带着如此的豪言壮语,吴亚萍踏上了返家的路。 要說沈伟文为什么会帮娉婷入伍,一是“情谊”二字,第二還是因为他对娉婷的印象不错,刚好今年他管着征兵的事,知道军区文工团是招女兵的,只是名额较少。這年头各类文工团挺多,但最吃香的還是军队编制内的文工团,想到一起训练,一起上過战场的战友,沈伟文特意动用关系走动了一番。从他起了這個念头到事情办成,也只用了两天時間,事成后,他也沒有邀功,而是直接让自己的警务员去和何军生說了。 对沈伟文而言,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极限,要知道他并不是一個喜歡钻营的人,他能升到這個职位靠的是他在部队在战场不怕苦不怕死的精神,就是对他几個儿子,他都沒有想過动用什么关系。事实上,如果何跃强不是在战场上牺牲了,那么等部队战胜回国,何跃强的职位怎么也能往上提一两级,何家的日子只会越過越好。所以說,一切都是造化弄人。 何军生前脚刚从娉婷家离开,后脚消息就已经传遍整個村子。下午许桂兰照常去上工,现在地裡的活少,生产队组织社员一起上河工,挖人工河,這比种地辛苦多了。聘婷下午一個人在家,四婶李香珍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聘婷呐,一個人在家忙啥呢?” “就是翻翻课本。”聘婷收起手裡的书站起了身,她知道四婶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過来肯定是有事,况且這会正是上工的时候,不用想也知道她是偷偷溜回来的。 “今儿听說你能去部队当兵了?”李香珍笑着问聘婷,表情還略微有些不自然。 “是有這话,婶婶倒是晓得的挺快。” “嗨,這种事谁還能瞒着不成,這不早传开了嘛。”李香珍用胳膊支了聘婷一下,“要不你把這机会让给我們成伟吧,你看你和他一般大,他還是個小子,进了部队不比你有出息?姑娘家在村裡找個老实可靠的人嫁了就行,哪用得着去部队吃苦啊。” 娉婷一听這话就觉得脑仁疼得厉害。何家人都不错,就是這個婶婶有些喜歡斤斤计较,占小便宜。平常小事都无所谓,這种大事能說让就让嗎?而且她這话也說的太难听了,什么姑娘小子的,难道小子一定会比姑娘能干?“是部队的领导看着我爸为国家牺牲的份上才招的我,换成别人人家也不一定乐意。再說成伟才十六岁,還够不到年龄呢,婶婶你急什么呢?” “你這丫头,怎么跟婶婶這么說话?你爸不是成伟他二伯?你不是我們侄女?一家人還說什么两家话!再說成伟個子长得高,谁见了不說一声好小伙,差個一岁两岁的算啥,年龄找人改改不就成了,能费什么事儿?你就說你愿不愿意吧?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去问你妈,问问她姑娘家家的去部队干啥,不稳当!”李香珍沒有得到聘婷的同意,就有些恼羞成怒起来。今天一知道這個消息,她心裡就已经盘算好了。她有两個儿子,一個闺女,大儿子何成伟眼看就要成年了,要想出息得要有個好工作才行。像大伯的儿子进了供销社,平常油水那么多。二伯家的成辉也早早进了部队,现在不也是個小官?她早就眼红了,這次好不容易有了這個机会,虽說不是给成伟的,但是她相信“人定胜天”,想要的东西得自己去争取,就是去抢也要抢過来。 娉婷已经气的說不出话来,自說自话成這样也是少见。不過嘛,這個世界上本来就是什么样的人都有,素质也是高低不齐,一個個计较起来也沒什么意思。看着李香珍气呼呼地走了,娉婷也沒当回事。在她看来,只要她自己想去,最后肯定能去成,相处了不少時間,许桂兰的性子她也有了几分了解,绝对是疼女儿的,爷爷何富贵也是個三观挺正的人,不至于做這种事。至于其他人,光是厚脸皮沒用,還得占理才成,想她娉婷好歹也是见過世面的,知道有人就爱“柿子捡软的捏”,所以她一向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处事准则,不去招惹别人,也不怕别人過来招惹她。再者說,把這样的好事让给别人那得多傻缺?沒過多久大运动可就来了,想想還是部队安全些,等她当個几年兵再回来也差不多结束了。李香珍說得轻巧,在娉婷看来那何成伟人也不怎么样,不是多么正直的人,况且何成伟是她堂弟不是亲弟,就算以后发达了還能指望他有什么提携?都說“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爹妈這样混不吝,儿子能好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