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第一百一拾三章 作者:未知 此为防盗章 坐在灶台前, 娉婷脸上映着火光, 看着正在燃烧的柴火发着呆。本来她活得好好的, 毕业了,有了工作,工资尚可, 找了個可以谈婚论嫁的男朋友,正是爱情、面包双得意的时候。谁知道上了個街,莫名其妙遇到了抢劫, 還沒等她反应過来, 已经被一個陌生男人捅了一刀, 只记得当时她已经吓傻了, 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也沒人敢上来救她,血不停地往外涌, 她自己捂着伤口, 渐渐全身都开始发凉。 她最后的记忆是自己躺在地上,迷迷糊糊看到穿着制服的医生和警察往她的方向奔跑而来, 然后就昏了過去, 醒来后就到了這裡,成了這個生活在1966年,年仅十七岁的北方小姑娘何娉婷。 要說她和這個姑娘有什么相同点,应该也就是名字都叫娉婷罢。“娉婷”是用来形容女子姿态美好的样子, 也用来借指美人。她出生时皮肤白嫩, 眼睛又大又圆, 一看就像她妈, 是個美人胚子,就因为這样她爸才给她取名娉婷的。而這個北方的农村姑娘,竟然也跟她同名同姓的,确实挺有缘分。 自从她来到了這個时代,成为了何娉婷,她已经慢慢接受了现实。既来之,则安之,她一向是随遇而安的性子,在用家裡唯一的一块小镜子看過她现在的长相后,她表示還能接受。 如今她的皮肤有些干燥,脸颊上還有那么一点高原红,忽略這些的话,长相還是挺不错的,起码眉目秀丽,骨架小巧,配上一米六多的身高,還真不像传统北方姑娘的样子。 就因为這样,她心裡轻松了不少,实在是她深知皮相的重要性,要是长得丑,出生年龄又大了那么多,那她岂不是亏得很?心裡想着這些,手裡拉风箱的动作也沒停。趁着火势大,娉婷起身从屋角捡了两個红薯放进灶膛裡,就准备拿它们当自己的早饭了。原汁原味的东北烤地瓜,這在穿之前得好几块钱才能买到呢,现在倒成了果腹的金贵粮食了。 這会儿刚過了□□,农村裡倒不至于饿得狠,但想吃点好的也不容易。娉婷家在队裡條件算不错,因为她父亲何跃强和哥哥何成辉都在部队裡,虽然他们在生产队裡不上工,沒有工分,但部队每個月有津贴,偶尔還有粮票肉票油票地寄回来,家裡就娉婷和许桂兰母女俩,许桂兰自己也在村裡上工,有了工分自然有粮食可分。 母女俩除了自己的吃食,就是過年過节孝敬孝敬长辈,或者亲戚间相互来往,其他也沒什么可花费的,日子相较很多人家而言算是宽松了。但也仅限于不饿着而已,毕竟资源匮乏,又是集体经济,大家都過的节省,沒有谁敞开肚皮大吃大喝的。 许桂兰对闺女是真心宠爱,自己一個人忙着家裡家外一摊子事,连家务都很少让娉婷沾手,更别說下地挣工分了,因而娉婷比同村的女孩皮肤要白嫩不少,并且她還在县裡上高中,要知道农村裡很多女孩是不上学的,就冲這,娉婷在村裡就非常特殊了。现在正是寒假,北方天气冷得早,地裡已经沒有什么活了可干了,最近大家忙活的是修路的事。昨天下午,许桂兰正在上工,队长急急忙忙通知她去市裡,到现在還沒回来,娉婷心裡也有些担忧。 一下子到了六十年代,娉婷心裡是有些害怕的。她一個标准的九零后,一下子倒退成了四零后,生活质量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以前上学好歹也是個学霸,歷史学得不错,知道這個动乱的年代裡日子并不好過,同时她又明白,過分担心并沒有什么用,她能做的也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除了争取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外,其余也无能为力。 如今聘婷的家庭比较简单,父亲何跃强和哥哥何成辉都在部队当兵,家裡還有爷爷奶奶、叔叔伯伯這些亲戚,不過几個儿子早就分了家,爷爷奶奶如今跟着大伯過,何跃强作为老二早就分家单過了,所以现在在家的就只有娉婷和许桂兰。庆幸的是娉婷小时候也是跟着爷爷奶奶在农村长大的,虽然沒有在北方生活過,凭着她得观察,很多事也做得有模有样,适应得很快。 当锅裡的水开始翻滚时,娉婷听到有人敲响门,她以为是许桂兰回来了,急忙跑了出去,沒想到开门后看到门口站着的不是许桂兰,而是爷爷何富贵。 “婷婷呐,你妈昨天回来沒有?”何富贵手裡拿着烟杆,有一下沒一下地抽着,被岁月磨蚀,满是风霜的脸上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焦急。和许多普通本分的农民一样,何富贵一辈子只知道种地、攒钱,一下子拉巴了五個子女长大成人、结婚生子,也是很不容易。在五個子女中,最让他得意的就是二儿子何跃强,凭着自己的本事在部队扎稳了根,为国家做贡献,是他這個做父亲一辈子引以为豪的。 “沒呢,昨天下午听了队长大伯的通知才动身,村裡的牛车送到半路再搭车,到市裡不也得好一会嗎,可能晚了沒来得及回。”娉婷自己心裡也担心,但她沒有对着何富贵表现出来。昨天队长匆忙過来通知让许桂兰去一趟市委,說是有电报发過来,要她一定要本人去才行。许桂兰听說后直接就出门了,只来得及交代娉婷好好看家。 农村裡的消息一向传播很快,许桂兰還沒出村口,村裡上上下下都已经知道了。人嘛,离不开八卦,這件事已经被大家翻来覆去地讨论出了好几种版本。何富贵老两口如今跟着大儿子過,昨天知道這個消息后就让大儿子儿媳注意這边的情况,听他们說许桂兰可能一夜沒回,他一大早就急忙赶過来问情况,心裡也是愁得不行。 “哦,那行,你妈啥时候到家了你過来和我們說一声。”想了想,他還是改了口,“還是让你妈過来一趟吧,我和你奶都不放心,也要问问咋個情况。” 娉婷点头同意了,心裡想的却是有什么事是需要发电报的?能通過电报找许桂兰的也就只有何跃强和何成辉了。娉婷估摸着事情沒那么简单,不過在何富贵面前她也沒表露出来。 何富贵沒打听到消息,失望地转身往回走,娉婷看了他一会,心裡也有些不得劲,想她小时候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对老人家多少有些移情,看到何富贵不免就想到了自己的爷爷,同样灰白的头发,同样有些驼着的背。关上大门回了厨房,水已经滚开了,娉婷怕灶膛裡的红薯烤成碳,也急忙扒拉了出来,放在一边等凉了再吃,自己打了热水洗漱去了。 而這個时候的许桂兰呢?早已经哭瞎了眼睛。昨天火急火燎赶到市政府,看到电报上的消息后她就晕了。她的丈夫何跃强,在战争中光荣牺牲了。 “许桂兰同志,电报是从部队发過来的,知道這個消息后我們也感到很痛心。何跃强同志是为了国家牺牲,是光荣的牺牲,我們接到了上级的指示,对于烈士家属要给予关怀和帮助,有任何需要政府帮助的你都可以提出来,我們一定会尽力去办……” “听說你的儿子也参军了?你们是有觉悟的家庭,党和政府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你要节哀……” “何跃强同志事在战场上牺牲的,很遗憾,他的遗体不能带回来,部队在国界边统一建了公墓,他的遗物和最后的遗嘱過几天会有人送過来,包括何跃强同志的烈士勋章……” 一夜之间,她仿佛哭干了多有的泪,呆呆地躺在政府招待所的小床上,還怎么样都不愿接受這残酷的现实。她十九岁就嫁给了何跃强,农村姑娘结婚普遍都早一些,对她而言,丈夫是能够给她带来安全感的人,是家人,是要過一辈子的。哪怕丈夫整年整年在部队裡不回来,但她知道丈夫心疼她,家裡人对她都好,他们還有一双乖巧懂事的儿女,她沒什么不满的,只等着丈夫哪天退伍回家,两口子一起扶持着走完這一生,沒想到突然间有了這样的噩耗,让她怎么能接受呢? 那些和丈夫在一起的画面不停在眼前闪现着,真的就跟昨天发生的一样,历历在目,她哭的不能自已,恨不得追着丈夫一起去,觉得人生已经沒什么盼头了,可是想到他们還有两個孩子,特别是小女儿,還沒有成年,就狠不下這個心去寻死觅活。就這样,她在绝望中睁着双眼,就這样呆呆的過了一整夜。 正式进入文工团后,娉婷发现文工团裡真的是藏龙卧虎。有毕业于军艺的文艺兵,有在国外专家指导下练习的独唱演员,有能唱能跳的民歌手,還有很多干部子弟。這样一看,娉婷发现自己真的沒有什么优势,即使知道歷史的轨迹,但是怎么让自己生活的更好,对此她并沒有什么好的想法。在這個大环境裡,做生意是不可能,去工厂上班還不如在部队,当老师什么的也危险得很,這样权衡下来,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