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齐聚修罗
时光,恍如一條涓涓的河流,时而流淌得急速,时而流走的缓慢。皇甫寒端坐于棋盘之前,目光专注于棋局,无论多么深奥难懂的棋局,他亦能参透其中,可是如今,他却难以参透自己的心。
棋盘旁边的托盘裡,放了一條发坠,是从云洛情脖子上取下来的。
一盘棋,从哪裡落子,从哪裡收手,无论棋局多么艰难,他只要奋力的走下去,就一定会达到胜利的目标,所以,他一直以为自己能掌控全局。可是看着眼前的這一條发坠,他竟然感觉前路迷茫,不知所措。
洛洛,若你知道皇甫寒就是百裡闫,百裡闫就是楼阡夜,你是不是想立刻拔剑相对?
阿布带着一個暗卫走過来,皇甫寒立即收回心神,恢复一贯的冷漠。
云洛情被困在无极宫的消息已经传出去半個月了,该来的人应该都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吧。
“城主,西楚皇今日寅时最后到达了无极宫,带了一個护卫队,人数大概三十人,乔装成商队隐蔽在城中。”暗卫禀报道。
“依次将請柬给他们送過去,就說明日我在无极宫中恭候各位大驾。”
“属下這就去办。”暗卫退下了,皇甫寒侧头看了一眼阿布,开口问道:“那個女人恢复得如何?”
“恢复得不错,有专人负责给其送药,饭也进的不错,她似乎很急于养好身体。”阿布說道。
“把她的两個侍女给她送過去吧。”
“但是城主,那個叫青宁的丫头武功可不弱啊。”青宁那丫头干掉了他们两個高手。
“即便现在云洛情的武功恢复,她们也出不了无极宫。”他盘算计划了這么多年,早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况且,抓云洛情的最大目的已经达到。
阿布应声出去。
皇甫寒再一次盯着发坠出神。
他依旧清晰的记得,他七岁生辰的那一日,南漠发生内乱,他被叛军抓为人质,要父王放弃抵抗,交出王权,然而父王只是犹豫了片刻,便毅然举起手中的弓箭射杀叛军。
七岁的孩子突然倒在血窟之中,他害怕极了,耳边不断传来的是厮杀和悲鸣。
混乱之中,师父将他救起,告诉了他的真实身份。
“寒儿,你要记住,你是皇甫家族仅存的希望,你要隐忍,要坚韧,要强大,你要报仇……”
从那时候起,他心底有了一种叫做仇恨的东西。
不久之后,南漠王府裡来了一個客人,他从沒发现父王对一個客人如此上心過,就连客人带来的小孩父王也异常重视,他记得那個客人每次见到他的时候,脸上都带着十分温和的笑容,笑着朝他招手,可怕生的他总是躲得远远的。
他管那位客人叫锦姨,锦姨带来的小孩总是哭,谁也哄不好,他便哼起了记忆中的童谣,沒想到他哼的童谣竟然逗笑了锦姨怀中的小孩。
锦姨說:“小妹妹這么听闫儿的话,闫儿要快快长大,长大了好好照顾妹妹。”
“她叫什么名字?”這是他对着锦姨第一次开口說话。
锦姨說:“妹妹叫洛情,你可以叫她洛洛或者情儿。”
自此以后,他每次都会来哼童谣给洛洛听,這样她便不会哭闹了,逐渐的,每天来哄洛洛变成了他心中唯一的责任和必须要做的事情。
他以为,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他每天吃很多饭,要赶快长大照顾洛洛,直到后来他才知道,锦姨来王府并非是做客,而是来接另一個孩子。
他舍不得洛洛离开,却又不得不分离,所以他把母亲留给他唯一的念想——发坠,挂在了洛洛的脖子上,他在心中暗暗发誓,等长大了,他便去找洛洛。
师父从小就在他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后来,师父离世,他心中只有一個念头,那便是不断强大自己,他要报仇,要复国。
父王的儿子真是多呀,斗倒了一個又来一個,他已经记不得自己到底谋算了多少,才坐上南漠王的位置,然而南漠王并不是他的最终目标,相反的,這只是他复国路上的开端。
這些年,无论多么绝望,多么疲惫,多么狼狈的时候,除了心中仇恨的信念一直支持着他之外,唯一一個会牵动他情绪的事情,便是寻找牵魂锁。
锦姨告诉過他,牵魂锁裡锁住了四個人的命运,有他,有洛洛。他不停的寻找,等他终于得到了牵魂锁,而牵魂锁也被洛洛打破之后,他才发现,即便毁了牵魂锁,也得不回洛洛的心了。
澹台聿,不就是一個西楚太子嗎?
這些年,他走了很多路,做了很多事情,却发现每走一步,都在朝着远离洛洛的方向而去,每做一件事情,都似乎在背离洛洛。
到了如今這一步,他知道自己已经回不了头了。
既如此,那就让洛洛恨他入骨,至少這样,他会在洛洛的心裡留下痕迹。
凉夜来袭,楚玄痕到达修罗城之时,他手下的隐卫也同时到达,他在江湖上游历多年,利用他的资源探查了云洛情的下落。他原本只想着自己来,并未想過带着隐卫前来,但是他想着皇甫寒這次目的不定,小丫头又是皇甫寒刀俎上的鱼肉,带隐卫前来,至少可以保证小丫头的安全,澹台聿、容离那些人,他是一個也不相信了。
此次若能成功救出小丫头,他就是忤逆父王,忤逆圣旨,他也誓要守在小丫头身边。
可是他刚刚才在修罗城落脚,屁股還沒在板凳上坐热乎,隐卫就来报,說澹台聿去见凤家家主和云王爷了,更让他吃惊的是,隐卫告诉他,他舅舅东方朔也来了。
關於皇甫寒抓走小丫头這件事情,似乎還有很多他不曾知道的事实。
這一件事情還沒想明白,隐卫又来报道,說修罗城主派人送来請柬,明日請他前去无极宫做客。
隐卫首领龙影站在楚玄痕身后,开口道:“世子,明日我們是去還是不去?”
同样的一封請柬在同一時間也送到了澹台聿,容离,凤惊澜,云霁,东方朔的手中,甚至连西楚皇澹台武桀那裡也送了去。
楚玄痕想了一会儿,說道:“去,当然要去,而且只能我一個人去。”
“世子不可,您的安全……”
“我的安全与小丫头的性命比起来算什么?皇甫寒此人的一贯作风倒是与楼阡夜相似,請柬上既然只邀了我一人,那便只能我去。”他不敢确定若是带了隐卫进去,皇甫寒会不会当即发怒,做出对小丫头危险的举动。
“吩咐下去,沒有我的命令,所有人蛰伏城中,不得妄动。”为了保证小丫头的安全,他不能冒一点风险。
“是。”两個隐卫开口应声。
话落,两道黑影忽闪,隐卫从窗口跳了出去。
翌日,接到請柬的人悉数到达了无极宫,却迟迟不见皇甫寒的人影,更不见云洛情的身影。
凤惊澜扫一圈整個无极大殿,并未看见澹台武桀,而他的隐卫所报,澹台武桀已经到达了修罗城,并且收到了皇甫寒的請柬。
楚玄痕是個不耐等的人,两個时辰都快過去了,仍旧不见皇甫寒的踪影,心中又担心小丫头,内心有一种冲动,促使他想立刻夺门而去,搜遍无极宫把小丫头找出来。
“皇甫寒搞什么花样?来人!”楚玄痕从座位上站起,怒气冲冲的叫外面的随从。
“世子!”门外的随从听声进来。
“带人搜宫,本世子就不信他能把小丫头藏到天上去!”他利用所有的隐卫和消息通道,并沒有打听到小丫头的丝毫消息。
“楚玄痕你疯了!”澹台聿立即出声。
“澹台聿你闭嘴!你沒有资格发话,若不是你,小丫头怎么会被皇甫寒那混蛋抓到這裡来?不知道小丫头受什么委屈沒有!”
“玄痕,不可胡来。”云霁开口叫道。
“云伯伯,我实在担心小丫头。”楚玄痕着急道。
“正是因为担心,我們才不能轻举妄动,我們谁也不知道皇甫寒想做什么。”
“那我們就傻坐這儿等嗎?”
“除了等,我們什么都做不了。”东方朔也开口道。
“砰!”楚玄痕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摔在地上,却并不能发泄出他心中的不痛快。
就在這时,门外终于走进了一個人。
“王爷!”门口传来一個惊喜且熟悉的声音,众人皆是抬头去看。
“青衣!”众人抬头看去,就看到了跑进来的青衣。
青衣跑进来就跪在云霁面前:“王爷您终于来了,青衣沒有保护好小姐,有负王爷所托,請王爷责罚!”青衣梨花带泪,满脸泪水喷涌而出。
不等云霁扶起青衣,楚玄痕已经冲了過去,拉起青衣便问:“小丫头怎么样?皇甫寒有沒有为难小丫头?你快說!”
“青衣,告诉我洛情怎么样了?”云霁也开口道。
青衣听着他们七嘴八舌都是在问小姐如何了,心裡总算得到了安慰,知道小姐有救了,擦干了泪花,說道:“小姐前几日从马背上摔下来,受了伤,還受了风寒……”
“小丫头从马上摔下来?怎么回事?”
“還受了风寒?”
“皇甫寒到底对洛情做了什么?”
“你们放心,小姐现在已经沒事了,而且现在有青宁陪在小姐身边,小姐沒事的,只是皇甫寒散去了小姐的武功,我們带着小姐无法逃出无极宫。”
“你是如何找到這裡的?”澹台聿开口道。
“是皇甫寒派人送我来的,他把小姐带到了大草原上去了。”无极宫之后是修罗城最大的一片草原——九宛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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