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膨胀的野心
刘兴此人将形势看的极准,凤霄回来的时机,可谓是卡的刚刚好。
凤麟這边刚有死灰复燃的迹象,他就回来了。
平衡势力的人选都送上门了,皇上哪有不用的道理,之前交给凤鸣那些权力,分出了一部分交由凤霄负责。
至于凤麟,一点好处都沒落着。
這让凤麟对好命的凤霄又恨又怒,在宫中撞见时,沒少出言嘲讽。
“三皇弟回来的可真是时候,华安离京城也算不得远,三皇弟怎么就在途中耽搁了這么久?”
对凤麟话中的暗讽无动于衷,凤霄笑的自得。
“二皇兄說的是,本来无须耽搁這么久,可這一路也不知哪来的宵小之辈,尾随袭击,就跟苍蝇似的,实在惹人烦闷。”
凤麟脸色沉了些,凤霄口中的苍蝇,正是他派去的人,這是在指桑骂槐?
“原来還有這种事?那的确怪不得你。”
他端着脸色未变,十分自然的装出几分关切。
“那你可有受伤?三皇弟啊,不是我說你,遇上這种事,你怎么不說呢,袭击皇子是大罪,你若早些說出来,为兄還能帮你查上一查,這华安的风气也的确是该整治整治了。”
凤霄似笑非笑,“這就不劳二皇兄了,都是些土匪强盗,因天灾所逼,得饶人处且饶人。”
两人打着太极,說着只有各自才会懂的话。
明裡暗裡,将各自好生挤兑了一番,這才各自离去。
……
是夜,凤霄将白日裡与凤麟遇见时的情形,又跟刘兴說了一遍。
不是听取建议,而是分享喜悦。
自从他出生起,就被凤麟压着一头。
谁让人家有個得宠的贵妃母亲,他母妃虽然也不差,却一直低了一头。
连带着长大后,他事事也低一头。
這么明摆着让凤麟吃瘪的时候,可不多,容不得他不得意。
刘兴安安静静的听着,直到凤霄乐够了,他才突然问了一句。
“殿下为何要跟他置口头之气呢?”
凤霄一怔,“這……需要理由么?”
他与凤麟,不是从一开始起就是对头?
对头间你争我斗,不是很正常的事?
刘兴摇头,“殿下,想要坐上那個位置,眼界就必须要放宽些。”
“刘大人你的意思是……”
“合作。”
刘兴侃侃而谈,“前些日子,我便跟殿下說過,想要不受人摆布,唯有一個字,争。
然,那個位置不是那么好争得,早些年,皇上虽然亲自带兵打下大凤的江山,可身子骨却不弱,說句难听的,再活個十年二十年都沒問題。
這种情况下,殿下想要争,敌人不是太子,也不会是二皇子,而是……”
他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這個手势,加上他之前的合作两字,和谁合作,对付的又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凤霄都听懵了。
脑子方面,他的确比不得其他人,要不然也不会這么多年,一直被凤起和凤麟压在脚下,从未翻身過。
他想過跟太子合作,对付凤麟,也想過跟凤麟合作,对付太子,却从未想過,跟几個兄弟合作,弄死自己的老子。
這可是大不韪!
好吧,有心思争皇位的,多少都起過大不韪的心思,他也有,這一点他承认。
但想跟做是两码事,特别是,跟兄弟合谋什么的,一听就让人觉得不自在。
刘兴只是這么一提,见他迟疑,也不再多言,任由他自己思量。
“天色已晚,臣便先回去了,殿下想好了,再召臣来吧。”
华安一行,刘兴也跟着升了职,现在在朝中的地位水涨船高,平常也有许多事要忙。
凤霄目送着他远去,沒有挽留。
倒不是他不信任刘兴,而是這件事对他的冲击有点大,他需要好好想想。
次日,凤霄便进了宫,见了自己的母妃,承妃。
承妃是皇上年轻时,从江南带回来的女子,独身一人,沒什么后台。
不過之后承妃的母族一族,也迁来了京城,被封了個不大不小的官,也勉强算是個勋贵。
然而承妃受宠不久,也不爱争,承妃母族一族便卡在了那個位置上,不高不低,不上不下。
总的說来,一家子在京城都沒太大的存在感,但也沒人敢得罪。
凤霄這次进宫,就是询问承妃的意见的。
将刘兴的意见,和京城最近的形势,都說了一遍。
凤霄问,“母妃,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承妃是個美妇人,年過四十,却风韵犹存,眉目间隐约带着些楚楚可人。
這一点,凤霄倒是像极了她,长相比起其他皇子,多那么几分秀气,少那么几分大气。
“儿啊,那位刘大人的提议虽好,母妃却不太认同。”
凤霄会来问她,說明心裡多少是有些意动的,不然提都不会提。
连他都沒想到,从自己母妃嘴裡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反驳。
“为何?”
“现在這样不好么?万一争不過,你可知我們母子二人会是何下场?”
承妃的性子,是最典型的江南女子,温婉大方稳重,换句话来說,就是求稳。
哪怕在宫裡待了這么多年,狠了心也学会了手段,但性格却一直沒变。
皇位当然诱人,她却更担心,争不到的结果。
越是了解皇位上的丈夫,她就越是懂得他的心狠手辣,那個结果,她们母子二人绝对承受不起。
“可如今也沒好到哪去。”
凤霄抿唇,想起自己归来途中所遇的种种。
“我回京的路上,前前后后一共遇上七次刺杀,每次都是险象环生,我不想再過這种日日都不安稳的日子。”
不知道那一日自己就会死去,连死在谁手裡都不知道。
再說了,不争上一争,谁知道结果会是怎样?
刘兴有句话說的对,想要主宰自己的人生,那就必须争!
“霄儿……”
承妃脸上既心疼又无奈,凤霄回京路上的事,她已经知道了,每每想到自己的儿子差点回不来,她那颗心就紧揪着,难以自持。
可……
那是谋逆啊……
“母妃,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
凤霄握住了承妃的手,他知道,母妃是真心实意为他着想,他要证明,自己的想法不是无中生有。
“我所遭遇的那些刺杀,都是太子和凤麟的人,但是……如果我沒猜错,父皇应该知道這事,只是他冷眼旁观,放任了而已。”
“母妃你看,父皇都不想让我活,不争的话就真的沒有机会了。”
承妃怔怔无言,“這……這怎么可能……”
她不相信,“你可是他的儿子……”
“儿子又如何?”
凤霄嗤笑,“凤起還不是他的儿子,你瞧瞧下场,别說是皇长孙的缘故,以前我們小的时候,大错小错都犯過,也沒见怎么罚我們。
這种事本来就可大可小,說起来,皇长孙出事,太子才是最不愿意的那個,结果呢,凶手不找,指使人不查,直接把责任推给太子,将他废了。
母妃你說,這是谁的手笔?”
承妃被這一句句的质问,问的哑口无言。
是啊,皇长孙出了事故,最不愿意的就是太子了,可最后什么也沒急着查,先把太子废了。
皇上這心思,几乎都要摆在明面上了。
她双唇颤抖,脸色也渐渐惨白,终于相信儿子之前的话。
也许,想要儿子死的人裡,還真的有他。
想到此,她反驳的话再也說不出口了。
本来不愿让儿子去争,就是想保住這條命,若是命都保不住了,那還不如走而挺险,争上一争!
凤霄从皇宫裡出来的时候,脸上再无之前的烦忧。
回府后就传信给刘兴,将他叫来了府中,之后两人密谈直至深夜。
這一天,是野心膨胀的一天。
皇位上的那位或许永远都想不到,他对几個儿子的漠视,将他们当成棋子任意利用,却也将自己推到了悬崖边缘。
刘兴說,要合作。
凤霄仔细考虑之后,觉得合作的人选還是不能選擇凤麟。
凤麟与他不一样,他也好,凤起也好,其实都是被打压的那一個。
可凤麟不同,从小到大,他都是被偏袒的那一個。
凤麟沒有谋反的理由。
所以他不打算找凤麟了。
借着探望皇长孙的由头,凤霄去了太子府几次,都沒见到凤起。
只是从下人口中得知,凤起似乎颇受打击,人也渐渐变得消瘦。
這一刻,凤霄颇有些同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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