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都是我的人
這是他找借口来太子府的第三次。
天知道,若是還见不到人,他都不晓得该找什么借口了。
最近他连日往大皇子府跑的行为,早就落到了有心人的眼裡,一群人盯着呢。
见到自己這位大皇兄时,凤霄本来還想打趣句,自己這算不算三顾茅庐。
可一见着人,凤霄什么话都說不出来了。
凤起以往给人的感觉就是,温文尔雅,稳重有度,這种气质也十分附和他太子的身份。
可今日眼前這個人,那份温润的气质不再,眼尾微扬,星眸也不复往日明亮,有的只是让人心颤恐惧的腥红,整個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阴戾哀戚的味道,让人心尖发颤。
“大……大皇兄……你這是……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才能让一個温文尔雅的公子,变成這般?
凤起微微闭眼,掩去了眸中的红意,偏头道。
“我沒事,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嗎?”
他沒有再自称吾,失去了太子的身份,连這個自称也不再属于他。
凤霄咽了咽口水,来之前他心裡已经练习了无数次的說法,看见凤起的這一刻,他竟一個字也想不起来了。
他来是干嘛来着?
对了,找凤起合作。
回想起自己的目的,他终于恢复了几分冷静。
“是這样的,我是来找皇兄你结盟的。”
按理說,他应该含蓄些,可凤起现在的状态分明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样子,他只好省去了前面所有的递进。
“结盟?”
“好。”
沒有多问,凤起的回答干脆果断的让人心颤。
凤霄都懵了。
“大皇兄你不问问结盟做什么嗎?”
“還能做何,无非是争。”
以前避而不谈的,现在他再无顾忌,心态的转变,让他整個人也变了。
凤霄一肚子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說好了。
合着他之前准备的那些情理兼备的理由,都白费了?
呐呐无言了半响,他才支支吾吾出一句话,“那大皇兄以为,我們要如何做?”
“你来找我不是已经有决定了么?還问我做什么。”
凤起淡然坐下,“你要怎么做,直接告诉我即可,我配合。”
凤霄,“……”
這么好說话的凤起,简直前所未见……
大皇子府裡,凤霄還在受宠若惊。
凤王府也迎来了自己的客人。
“阿珩,你說你好歹也是個当王爷的人,怎么這么莽?”
凤鸣大大咧咧的坐下,一开口就是数落。
对认同的人,他表现的要熟稔的多。
“下早朝的时候,那刑部闽大人,不過是提了一句,想要与你联姻,你拒绝不就好了,至于把话說的那么重么?這下好了,闽仲那個老家伙,被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了面子,肯定要恨上你了。”
“恨就恨吧。”
凤珩不以为意。
自从他来京城之后,那些有底气的朝臣,一直沒把他沒放在眼裡。
无非是觉得,他年纪尚轻,沒有靠山。
现在他平安从林东回来,在皇上那有了好印象,接连拿下了不少实权,一個個又开始动心了。
把女儿嫁過来?给他当侧妃?
想的倒是好。
凤鸣扯扯唇,也就是那么一說,见凤珩都不在意,他就更不在意了。
刑部尚书?
关他何事。
换了個坐姿,他托着下巴,静静的盯着凤珩。
“我還有個問題。”
“问。”
“刘兴是谁的人?”
這個問題,凤鸣早就好奇了。
他是不争,可不代表他一点也不关心几個兄弟的暗斗,什么都不知道,怎么避开?
越是知道,他就越觉得疑惑。
刘兴是凤霄身边的得力干将,并不是从去华安赈灾开始的,而是更早。
仔细想想,刘兴之前在朝中的地位也不算低,一直置身几位皇子的事之外,只顾着保全自己,怎么突然就成了凤霄的幕僚了?
他成为凤霄幕僚的時間,好像就是凤珩回京前后。
還有一点,凤珩和他合作之后,两人的决定就商定好了,辅助太子上位,保全自己。
辅助太子上位這件事,凤珩一直在做,可唯一做的,也就是明面上這些。
比如,林东赈灾时,凤珩将从一些富绅那收集到的粮食,都发放给了灾民,可除了粮食,富绅那弄来的還有各种金银财宝。
這些地方乡绅,個個富的流油,最后那些钱呢?
是,凤珩自己暗地裡培养势力人手,也花了不少,但绝对有多余的。
而凤珩赈灾的這两年间,京城這边凤起一直沒闲着過,他打听到,凤起名下的产业,有一段時間收集了许多物资。
粮食、被褥、衣物、全是日常用品。
這些东西京城有谁用的到?
沒人用的到,反而林东的灾民,人人都缺。
凤珩去赈灾,是带了国库的赈灾银去的,這些银子,买谁的粮食都是买,如果他沒猜错,那些赈灾银,肯定都是以高价买了凤起准备的物资。
也就是說,凤珩借着赈灾之事,将赈灾银,以及从乡绅那收刮来的银子都转移到了凤起名下。
這么多银两,用来干嘛呢?
当然是培养势力,培养人手。
這就是他所知道的,也是凤珩要他帮忙一起做的。
但凤珩這么聪明的人,所谓的辅助绝对不会是這么一点,他一定有暗手。
凤鸣观察了很久,都沒找到所谓的暗手,但现在,他隐隐明白了。
“我的人。”
见他猜到,凤珩也沒隐瞒。
凤鸣深吸了口气,一时竟然不知說些什么好。
刘兴是凤珩的人,有他在凤霄身边,凤霄的想法和思维,還不是跟着凤珩走。
难怪凤霄现在眼巴巴凑到了太子府,要跟凤起合作。
“除了他,应该還有吧?”
凤鸣這句话,问的时候都是发颤的。
“嗯。”
“谁?”
“列王。”
“列……列王??”
凤鸣一脸错愕,“你沒在开玩笑?”
列王是谁,当年开国功臣之一,比起功高盖主,最后落個家破人亡的凤王一家,列王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也是现在朝中资格最老的人。
别看父皇表面上最信任的是宁中天,可其实早在宁侯府跟凤麟搅和到一起的时候,父皇就隐隐开始疏远宁侯府了,只是父皇一向偏袒凤麟,一时半会外人也沒察觉到這一点。
相反,列王就不一样了。
一個跟着父皇打江山,奉献大半辈子的人,却在自己最风光,声望最高的时候,選擇了交出手中的权力,做一個闲散王爷。
如何不让父皇敬重?
這些年来,每次遇上大事,列王往往都能一言定乾坤,由此可见于一般。
想到這,凤鸣看凤珩的眼神越发奇怪。
他是怎么拉拢列王的?
這不应该啊。
凤珩沒有给凤鸣解惑,名单的事,沒必要渲染的天下皆知。
事实上,当初在名单上看到列王的名字时,他也是一脸震惊。
“你够狠,算了,你暗手越多,我该越高兴才是。”
凤鸣彻底放弃追根究底了,谁知道下一句凤珩会不会再蹦出一個吓人的名字来。
“刘兴是你的人,在他的暗示下,凤霄已经找上大皇兄合作了,接下来呢?”
他忍不住用手指了指皇宫,“那位還好端端的坐着,有机会么?”
凤鸣对自己這位父皇,感情不深,更多的是复杂。
他自己因为身份不高的原因,从小就伪装度日,受過不少委屈,也受過欺辱。
母妃良妃沒有靠山,在后宫更是众后妃贬低的对象,就比如凤麟的母妃,庆贵妃。
他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庆贵妃与当时最受宠的一位美人,当着皇上的面污蔑母妃,母妃拿不出证据,百口莫辩,受了罚。
他的父皇,沒有急着找证据,也沒有询问母妃因果,抬腿便是怒气冲冲的一脚。
“贱妇!”
那一脚,让母妃昏迷了整整一天。
期间,沒有人来看望過,也沒有御医,只有浑身冰冷满心担忧的他,跪在母妃床前哭了一夜。
最后,事情查清了,母妃是被人陷害的。
得来的也不過是一堆赏赐,那一脚,那些陷害,好似都被遗忘了一般。
那时他還小,也曾恨過,可后来渐渐淡然了。
母妃說的对,皇帝都是沒有心的,他不想当沒有心的人,特别是成为那個男人一样的人。
幸好母妃聪慧,虽有人算计,却基本不会吃什么大亏,另一方面,他渐渐大了。
后宫那些人有了顾忌,也渐渐安分了。
在這种环境中长大,凤鸣很难对皇位上的那位父亲父子情深。
凤珩看了他一眼,“不急,有机会的。”
凤鸣张张唇,本想问句什么机会,想了想,又放弃了。
管他什么机会,跟他又沒关系,他现在该操心的是,娶芽芽!
凤起的事再大,皇位的事再大,還能大過芽芽去?
一想到成亲,凤鸣的嘴角高高勾起,从袖中掏出一张請柬。
“喏,给你的,我成亲记得来啊,对了,记得带上你家那位王妃,芽芽挺喜歡她的。”
其实给凤王府的請柬,府裡的人早就送来一份了,凤鸣手裡這份是多出来的,当然,這也证明了他对凤珩和苏曼卿的看重。
虽然,這份看重可能是因为新娘子喜歡。
凤珩瞧了一眼,伸手接過,放在了桌上。
“行,届时一定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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