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章 张伟想說实话,但有人不听
下午2点。
市法院,小法庭。
继昨日李月琴的诉讼之后,现在轮到金明明了。
作为刑事组的小伙伴,虽然金明明的态度不好,但张伟等人還是依旧到场支持他。
李月琴也学习了林雨萌,拿着小本本在听证席上记着。
尤其是在开庭陈述阶段,控方的每一次发言,证人的每一句陈述,她都记得一字不漏。
看到李月琴如此认真的模样,一旁的铁如云很欣慰。
接着他又看向了隔壁,就见张伟已经无聊的打着哈欠了。
“這金明明的表现,還不如李月琴呢!”
张伟叹了一口气,虽然很想睡觉,但還是强忍住了。
金明明不仅庭审的表现很差,而且功课做的還沒有李月琴多。
控方让证人陈述被告的罪行后,张伟能看到金明明的表情有些惊愕,好似对這些陈述完全沒有概念。
再之后的交叉和质询,辩方发言,金明明更是一败涂地。
他被公诉人反驳得支支吾吾,话都說不利索了。
“這么来看,李月琴的表现還挺不错的哈!”
张伟看到庭上金明明焦急的神色,感慨了一句。
沒有对比就沒有伤害,起码李月琴上庭之后,還是可以做到发言的,而金明明连话都不敢說了,這表现是有多差。
金明明用求助似的目光看向听证席的铁如云,但后者只是摇了摇头。
开庭前,金明明是强烈要求铁如云当次席律师的,但被老铁拒绝了。
“李月琴都敢一個人上庭,你作为男生,怎么就這么怂了呢?”
“這一次你们所有人都必须要单独上庭,只有撑過了這一关,哪怕是输掉了官司,对你们来說也都是一次巨大的进步!”
“委托人那边你们暂时不需要考虑,我看過案件了,他们最多都是几年刑期,并且底子都不干净,进去坐牢都算帮了他们,你们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這些都是铁如云拒绝时的原话。
虽然对于最后一條,张伟有些怀疑。
因为林雨萌的委托人应青利,很可能是冤枉的。
不過這些都和现在的庭审无关,金明明的案子张伟也看過,委托人是一個QJ犯,并且有猥亵案底。
果不其然,在下午六点,快速审理就出了结果。
“……经陪审团商议,被告强制猥亵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25個月,15個月内不得假释!”
听到這個结果,张伟那是一点也不意外。
同样的,一旁的铁如云也是如此。
“控方提供的证据很多,我們几乎沒有赢的可能!”
铁如云分析了一句,還是走向了金明明,连忙安慰。
可惜的是,后者一点也不领情,输了官司之后脸色很差。
他看了张伟几人一眼,一脸不爽的离开了法庭。
对于金明明的态度,张伟一点压不在意。
“小萌,你有沒有压力啊?”他关心的,自然是自己的小徒弟。
“师傅,我压力好大!”后者一脸害怕。
“那行,明天周四,我再给你模拟一下,等周五早上开庭,争取让你心裡有数!”
“好的,谢谢师傅!”
见张伟决定帮自己在进行一天模拟庭审,林雨萌很是感动。
刑事组众人回到律师,各自下班。
接着周四一整天,张伟都在帮林雨萌模拟庭审,他问了不少刁钻的問題,也以公诉人的身份,模拟着庭上的表现,对林雨萌施展压力。
林雨萌虽然看着有些傻乎乎,但其实人并不傻,否则也不会顺利从金楠大的法学院毕业,并且加入金城律所。
這丫头的态度很好,勤学上进,对于张伟的提问,全都努力记录下来,并且回去之后還会复习。
张伟也很满意小徒弟的努力,并且对周五的庭审十分期待。
下班后,张伟再次回到林府,并且一进门就看到了赵潇潇。
“给,這是你要我做的背景调查!”
這丫头,原来等着张伟呢。
“谢谢二闺女了,你真是爸爸的知心小棉袄啊!”
“滚!”
见张伟又开始嘴上占便宜,赵潇潇立马“碎”了一句。
“我可不是白帮你啊,晚上我要吃涮羊肉,周末你還要帮我打扫房间!”
“好嘞,二闺女說啥,我都照办!”
张伟嘿嘿一笑,算是答应了下来。
晚上他特意去商业街买了個炭火锅,给赵潇潇亲自涮羊肉吃。
二闺女吃的很满意,张伟也很高兴。
晚上,张伟房间。
他开始查看赵潇潇提供的文件,這些是關於王天猛和他手下、葛青雄以及应青利的记录,当然還包括那位控方证人。
文件和记录中包括他们的财务记录、出行记录,甚至就连王天猛亲戚朋友名下的产业信息都有。
张伟一次次翻看,一次次审阅,眉头逐渐皱起。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又新建了一個文件夹,将所有备份文件都放入其中,然后用表格做成了思维导图,开始逐步分析。
就這样,一夜過去了。
……
周五。
应青利案的开庭日。
林雨萌一大早就来到了市法庭门口,并且和李月琴一样,心情无比紧张。
“怎么办,怎么办,师傅還沒来!”
“我還是有些怕,对手不是地检署,而是地检总部。”
“听說地检总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我会不会被吃掉啊?”
所幸张伟沒来,如果让他听到林雨萌的碎碎念,估计又要忍不住吐槽了吧。
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可是被他整整打败了三次!
铁如云和李月琴站在一旁,陪伴着林雨萌。
“林雨萌,你应该深呼吸一下,這样有助于缓解紧张情绪。還有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你的案子我也看了,证人的证词对委托人非常不利,几乎可以說是断罪的证据,你就算败诉了也沒有什么意外。”
“是啊,你的表现其实已经很好了,除非你是张伟那家伙,否则第一次上庭只要能问出問題就算成功了!”
铁如云和李月琴,也都适当了开口发言,安慰一句。
对他们来說,林雨萌一旦上庭,只要能顺利问出問題,坚持到庭审结束不怯场,就算成功!
“老铁,小李啊,你俩怎么对我的小徒弟這么沒信心?”
就在此时,张伟来了。
他老远就听到了铁如云和李月琴的“安慰”话。
不過這些话,在张伟耳边却感觉格外的刺耳。
“师傅,你来啦!”
看到张伟出现,林雨萌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即蹦蹦跳跳的跑了上去。
“安啦,小徒弟你的庭审,作为师傅的我怎么能不過来看看呢!”
事实上,除了金明明這個“外人”,還有必须要坐镇办公室的铁翠兰之外,刑事组的人今天也都来了。
“小萌,這是给你的!”
张伟将一叠纸交给林雨萌!
“這是什么呀?”
“這是你待会开庭时,可能需要用上的东西,现在時間還早,赶紧去看看吧!”
张伟催促了一句,让林雨萌先去准备室。
至于应青利這边,有他在呢。
林雨萌一脸紧张的跑进市法院,张伟则是和铁如云等人在门口聊天,同时等待委托人到来。
不够等了片刻,委托人沒到,公诉人却到了。
谭莹莹作为肖百合的小跟班,并且還有“赌约”在,所以二人也是一同到场。
“张伟,来的挺早啊。”
肖百合看到张伟,過来打了声招呼,不過声音很冷。
“你也不慢啊,几天不见我們的肖检察官又漂亮咯!”
看到肖百合,张伟忍不住调戏了一句。
“滚,嘴上沒個正经,今天可是开庭日!”
“今天又不是我們的案子,你我的座位不都在听证席上?”
面对肖百合的质问,张伟却摊了摊手,一脸古怪。
這家伙,脸皮可真厚!
肖百合对张伟的脸皮防御,真是无计可施了。
“好,那就看看你的小徒弟表现如何,莹莹一定会击溃她的,希望到时候她可别哭鼻子!”
“第一次上庭哭鼻子,那不是你的小跟班嗎?”
“你……”
肖百合郁闷了,一旁的谭莹莹更是无语。
你们两個斗嘴,怎么就扯到我身上来了?
“哼,咱们走着瞧!”
肖百合只能丢下一句狠话,随后挥手道:“莹莹,我們走!”
谭莹莹和张伟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追着肖百合,快步逃开了。
看着肖百合带谭莹莹进入法院,铁如云和李月琴才靠過来。
“刚才那位,是地检总部重罪科的肖百合吧,那可是王牌啊!”
铁如云等二人走进法院后,连忙问了一句。
“是啊,肖百合嘛,老铁你有什么問題?”
“你怎么一副和她很熟的样子?”
“当然熟啦,我和她還一起吃過饭、查過案呢,我們可是共同战斗過的好队友!”
听到张伟的這個解释,铁如云嘴角抽了抽。
刚才的打招呼方式,可不是好队友的样子,反倒是仇人的成分居多。
不過他更好奇,张伟是怎么和地检总部的王牌认识的,二人应该沒有交手记录吧?
就算有,也沒听說過地检总部的检察官会和公诉人成为朋友的,双方不应该是在案子上结仇的居多嗎?
“终于来了!”
也就在此时,张伟看到了拘留所的押送车,委托人应青利也到了。
和应青利点了点头示意后,一行人进入市法院。
……
准备室内。
一行人就位。
“在开庭前,我要问你几個問題!”
“什么問題?”
“是關於你老大王天猛的,你对他的生意了解嗎?”
应青利听到张伟的提问,稍微愣了愣,但很快摇头。
“我不了解他的生意,只知道他会让那群新来的小弟出去干活,好像還会发展下线,但我接触那群小弟的机会不多。”
他解释了一番后,补充道:“我和猛哥提過,我坐牢出来后想要改過自新,重新生活。他也答应了,不让我参与他的生意,所以我只负责给他开车,他那些小弟我也一個都不熟,互相之间也就碰面时点头打個招呼而已。”
“那对,葛青雄呢,你对他了解嗎?”
“葛青雄,前些年他不是逃出国了嗎,你怎么知道這個人的?”
“我說我在王天猛身边见過他,你意外嗎?”
“当然意外,因为我记得他手上有命案,武协還在通缉他呢,他居然敢回来?”
张伟看着应青利的表情变化,仔细分析了一下,对方应该沒有說谎。
這么說,应青利是真不知道王天猛偷偷安排葛青雄回来的事情。
而应青利进了拘留所,葛青雄就大摇大摆的留在了王天猛身边,這也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王天猛对于自己的忠实司机,不管不问,這又是一個让人疑惑的地方。
“行吧,我知道了……!”
张伟点了点头,也沒有其他要叮嘱的,只能结束询问。
开庭時間很快就到。
一行人从准备室走出来,进入小法庭。
张伟进入法庭的第一時間,就在听证席上扫视,很快捕捉到了肖百合的身影。
不過他的目光却在听证席上扫视了一圈,很快锁定了一位染着红毛的年轻人。
“這個人,是王天猛的手下吧,我好像见過他!”
当初去见王天猛时,這個小年轻還出言调戏過林雨萌,张伟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而且对方的满头红毛,在听证席上清晰明了,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将這件事记载心裡头,张伟就果断走到了听证席前列,坐在了肖百合的身边。
“渣男,离我远点!”肖百合看到张伟坐下,哼了一声表达不满。
“肖检察官,我們可是有赌约的,我怕你庭审结束后赖账,所以特意来盯着你!”
“哼,我又不是你個渣男,满嘴谎言!”
“我怎么就渣男了?”
张伟摊手,自己冤枉啊。
我這么诚实可靠的人,真的不多了,你居然還冤枉我。
不過他却立马岔开话题:“肖百合,之前我的交易你還记得吧?”
“怎么,觉得打不過了,又想让我們撤诉?”
“不是,我觉得我們需要重新商议一下交易的內容,這件案子的水很深,甚至涉及到了重案组的调查……”
“免谈!”
肖百合直接打断了张伟的解释,甚至心中還鄙视张伟。
這是沒办法了,居然将重案组搬了出来,待会你是不是要将夏千月喊過来,来帮你圆谎呢?
“真的,我可以让夏憨憨来当面和你解释!”
“哼,滚蛋吧你,闪一边去,别打扰我看庭审!”
肖百合暗道一声果然,你谁都不喊,就喊那個憨憨,是不是知道她好骗?
肖百合已经将张伟当成了一個不择手段,连笨蛋都利用的无良律师了,所以接下来的话她是一句都不会听!
见肖百合摆出了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架势,张伟也沒有办法,只能熄灭了继续打扰的心思。
二人的目光同时转向法庭,庭审终于开始了。
“全体起立,有請……”
法官入场,控辩双方就位。
控方谭莹莹,辩方林雨萌,被告应青利。
“控方請进行案件陈述!”
随着法官宣布,谭莹莹传唤第一位证人上庭。
而這第一位证人,正是持械抢劫案的受害者。
“請问证人,周一晚上你在靠近城南区的地下停车场,遭遇了什么?”
“我被一個人抢劫了!”
证人說着,目光看向了被告席。
“那個人你认识嗎?”
“我不认识,但我现在看到他了。”
“能方便請你指认出来是谁嗎?”
证人点了点头,指着辩方席上的应青利。
“谢谢证人的指证,請法庭书记员如实记录,证人指证被告应青利为持械抢劫者!”谭莹莹见此,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证人,现在請你告诉大家,那天发生了什么!”
“好的,那天我在地下停车场刚停好车,還沒反应過来呢,人就被劫持了。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他就从哪裡冲了出来,還用刀抵着我的脖子,他……”
证人一边說着,一边用目光看向应青利,表情有些害怕。
這一幕也被陪审员看在眼裡,他们都用怀疑的视线看向应青利。
這嫌疑人,估计是八九不离十了!
案情陈述持续了五六分钟,期间证人喝了几次水,以此来缓解紧张。
“谢谢证人的陈述,我方沒有問題了!”
谭莹莹深呼吸了一口气,也压下紧张走回控方席。
接下来,是林雨萌的提问時間。
她看了看四周,见法官看向自己后,才知道要站起来。
林雨萌刚走出辩方席,突然想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立马又走了回去,并且从桌上拿起了一张纸。
“那個,证人,請问你那天为什么要去停车场呢?”
“啊?”
证人听到這個問題,有些懵逼。
林雨萌却看着纸條,继续提问:“請问你为什么要去那处地下停车场,我們调查了你的背景,发现你是一位货运司机,雇你的货运公司离停车场有10公裡以上,你公司的业务线路主要在外地,本市应该沒有业务吧?”
“反对,這個問題和本案无关!!”
谭莹莹立马站了起来,表示反对。
林雨萌被這么一吓,微微楞了片刻,但一想到张伟的提醒,立马回神。
她翻开纸條,照着念道:“唉,那個,我师傅……”
很快,她察觉到不对劲,连忙改口:“哦,不对,应该是我說的……”
“我认为這個問題和本案有重大关系,因为被告理论上是不会出现在案发地点的,所以辩方很好奇他为什么会一反常态的去一個他从来沒去過的地方,然后正好就遇上了抢劫呢?”
“這……”
這個問題,是让审判席的法官也有些意外了。
虽然這小丫头說得有些古怪,但仔细一想好像還真是這么回事。
“控方反对无效,本庭也对這個問題有些好奇,請证人回答!”
既然法官都這么說了,谭莹莹只能无奈坐下。
证人见法官看着自己,只能回答:
“有人打了我一通电话,让我過去!”
林雨萌立马翻开纸條,追问道:“你知道那個人是谁嗎?”
“不知道!”
“你不认识对方?”
“不认识!”
林雨萌又翻過一页纸條。
“所以,一個陌生人打了一通电话,让你去一個陌生的地方,還沒有說什么事,你就真去了,沒有一点怀疑嗎?”
证人感觉到了压力,连忙吞咽了一下口水,点了点头:“是的!”
這一下子,连法官都皱起了眉头。
這個回答,可有些不合道理啊!
同样的,听证席上的肖百合,也皱起了眉头。
她第一次感觉,這证人好像隐瞒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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