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章 曹穆死了?谁承担责任(3更)
因为铁如云早就收到了V信,也就沒多问张伟的行程。
“法官签发了限制令沒有?”
“沒有。”
“昨天晚上,那個前夫去了委托人家裡?”
“不止去了,還动了刀子,所幸沒人受伤!”
张伟虽然這么說,但心裡头還是不舒服。
法官就是铁了心不签限制令,他张大律师也沒有办法。
杨慧慧申請限制令,是怕前夫伤害自己,但她不受伤,法官沒办法签署限制令。
這就陷入了一個死循环,一点办法都沒有。
“你们這两天怎么样,法律援助会好過嗎?”
昨天下午张伟走了,周四一整天张伟也都在忙杨慧慧的事情,所以两天都是老铁和小徒弟,李月琴三人守着接待点。
加上田彬可能从中作梗,刑事组的工作一定不轻松。
“我們,還好啦~”小徒弟林雨萌眼神有些闪烁,却示意让张伟放心。
“呵呵,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我能看穿被告是否撒谎的能力?”
张伟却调侃一句,林雨萌顿时不吱声了。
李月琴和铁如云的身形也愣了愣,看起来是被张伟猜中了。
“田彬又给你们找任务了?”
“师傅,田彬可坏了,不仅让我們给民事组打下手,還指挥我們跑来跑去,就连开车送人的任务都让组长做,太欺负人啦!”
林雨萌终于不打算忍了,直接一股脑将田彬欺压刑事组的事情都說了出来。
原来田彬自从被张伟算计了之后,就一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张伟接受杨慧慧委托的当天,他就感觉到田彬已经开始报复了。
那天刑事组的接待点来了不少人,刑事组其实挺忙的。
但最离谱的還是今天,田彬居然以负责人的身份,指挥刑事组做事。
至于任务嘛,自然是各种各样,可把他们累坏了。
“我记得参加公益援助会,本来就不是我們刑事组的事情吧?”
“可這些都是领导安排的呀?”
“但如果咱们身上有案子呢,我想也不能因为公益的事情,而耽误了委托人的利益吧?”
“案子?”
铁如云等人面面相觑。
“你是說,你想……”
“不错,我們可以将保险公司和雪茄公司的案子提上日程了!”
“可這两個案子都很棘手,你确定要一起?”
“不用,一個一個来,就先从保险公司开始,你们明天去和保险公司的代表对接,看看這案子什么情况。”
张伟說着,看了铁如云、李月琴和林雨萌三人一眼。
“李月琴,這個案子暂时你来挂名,我让小徒弟给你打下手,老铁负责开车接送,這样你们三個就都有任务,可以不用去参加什么法律援助会了!”
“喂喂喂,张伟,我可是领导,你就让我开车接送?”
听到铁如云的反对,张伟却微微一笑。
“我问你们,你们仨谁处理過医疗纠纷,保险纠纷的案子?”
“呃……”
李月琴和林雨萌对视一眼,铁如云也不吱声了。
他们仨都沒处理過类似的案子,甚至接触的机会都很少。
“所以說啊,你们谁接受其实不重要,最后不還是得我出马?”
“可你不也才刚毕业,你会处理保险纠纷?”
“其实吧,我每样都懂一点点……”
张伟虽然說這有些谦虚,但他的态度在铁如云眼中,却一点也不谦虚。
“总而言之,任务咱们就定下了,待会翠兰姐登记考勤后,咱们就都有任务,明天要是田彬找你们,直接用公司规章制度甩他的脸!”
“嗯嗯,师傅說得对,咱们接了案子,就可以不用去当苦力啦!”
听到可以不用去参加法律援助会,不用当苦力,林雨萌自然是最高兴的。
很快,下班時間到了。
众人各自散去。
……
当天晚上。
11点整。
叮铃铃……
张伟刚刚睡下,人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来电之人是夏千月,這让张伟有些意外。
“喂,憨憨,什么情况?”
“张伟,出大事啦,别睡啦,赶紧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夏千月焦急的声音。
随着对方诉讼情况,张伟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错愕。
“曹穆……死了,凶手是他儿子?”
放下手机后,张伟的表情无比精彩。
原来晚上,曹穆又去了杨慧慧的公寓,而张伟委托夏千月帮忙安排的人,也才刚刚落位。
公寓裡头发生了什么事,外勤暂时不清楚,但等那位外勤赶到现场时,曹穆已经沒气了。
而现场除了曹穆之外,只有他的前妻杨慧慧和他的儿子两人,前妻一脸惶恐,而儿子手裡却握着曹穆生前打猎用的弓弩。
杀死曹穆的,正是儿子手中弓弩射出来的弩箭。
曹穆的一生,就這样结束了……
城南区,杨慧慧公寓。
当张伟赶到时,已经是周五凌晨。
此刻的公寓房间,已经被武协封锁。
因为是凶杀案,這件事甚至惊动了重案组。
這不,在公寓门口,张伟就看到了打着哈欠的老邢。
“让一让,我是杨慧慧的律师!”
虽然沒有执业证,但张伟决定要刷一次脸。
“老邢,是我张伟啊,憨憨在不在裡头?”
“哟呵,你小子怎么来了,裡头那女人是你的客户?”
老邢也知道张伟加入了律所,不過对方的执业证应该還沒到。
“你们让他进来吧,他是委托人的律师。”
张伟毕竟是自己人,老邢示意了一下,拦着张伟的外勤就放行了。
“小夏就在裡头,和队长一起排查现场呢,不過這案子其实沒什么要查的,凶手和凶器都在房子裡,我只能說這件案子就是一起意外,谁能想到老子会被儿子送走呢?”
“是啊,一起意外!”
张伟說出“意外”两個字时,脸色却很不好看。
因为這起悲剧,本来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他进入公寓,很快就看到了地上的尸体,正是曹穆。
“墨玉珠,你也在?”
负责检验尸体的,正是夏千月的好闺蜜墨玉珠。
“呵呵,办公室的人都下班了,只有我在值班,我很悲催的被重案组喊出来了。”
墨玉珠沒有回头,但却用碎碎念的语气嘀咕道:“我认为這是职场剥削,为什么实习新人值班的時間比他们正式工還要多,我還想着回家看剧呢!”
“你可别熬夜了吧,再熬就真成国宝了!”
看着墨玉珠那乱糟糟的黑发,幽邃的黑眼圈,以及毫无血色的肌肤。
张伟真怕這女人某天躺在自己的工位上,被同事当尸体处理了。
“张伟,你来啊!”另一边,夏千月也看到了张伟,连忙招呼一声。
她正在安慰杨慧慧,张伟自然也赶了過来。
“张律师,你终于到了,我儿子会怎么样?”
张伟一到,杨慧慧就激动起来了,连忙问起了自己的儿子。
“憨憨,小曹呢?”
小曹,自然是曹穆的儿子,全名曹晓晓。
“凶手正在被队长问话呢,就在房间裡!”夏千月指了指房间。
张伟一脸无奈的看着杨慧慧,“這可难办了,我的委托人是你,不是你儿子,而且现在的情况,我想是個人都看得出来情况。”
“憨憨,让我和委托人单独說几句话可以嗎?”
夏千月张了张嘴,也只能退开。
“杨女士,听着,待会你和你儿子会被带去武协总部,在我来之前,你们什么都不要說,就连别人问你们是否要喝水,你们都不要回答,明白嗎?”
“還有,今天实在是太晚了,你和你儿子去了武协,如果能休息的话就好好睡一觉,不然你和你儿子的精神状态都无法回答任何問題,這一点我也会向吴队說明情况的。”
“最后,我想和你說的是,你儿子不是凶手,他很可能只是为了保护你,但這一点我需要听過你儿子的說明才能做出判断。”
张伟握着杨慧慧的手,一脸郑重。
“现在,你過去找你的儿子吧,虽然武协的工作是例行询问,但你们也可以拒绝回答問題,等明天精神状态好受一些后,我們再来解决這件事。”
杨慧慧点了点头,连忙走近房间找儿子去了。
张伟则是走到曹穆的尸体变,询问墨玉珠情况。
“一剑封喉,弩箭的箭矢射穿了喉咙,血液卡主了气管,窒息而死。”
墨玉珠进入工作状态后,就像個机器,用毫无感情的语气說着情况。
“让一让,让一让,我是死者曹穆的律师!”
突然间,门外又来了一個人。
這個人张伟不陌生,可不就是今天在法庭上和他对峙的男方律师,也是死者曹穆的代表律师。
当他取出执业证,得以进入现场后,就看到了地上的曹穆,還有站在曹穆身边的张伟。
“這件事本来可以避免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法官,你委托人的精神状态呢?”
张伟看着对方,冷声质问道。
“我……”
“现在悲剧已经发生,我們留在這裡也沒有任何意义了!”
张伟不管此人如何,和守在门口的夏千月說了一声后,独自离开了公寓。
“张律师,等一等!”
当张伟走到楼下时,却发现男方律师也追了出来。
“张律师,這么晚了,不如找個地方陪我喝一杯?”
听到对方的提议,张伟倒也沒反对。
不過到了附近的酒吧,张伟却只点了一杯橘子汁,這是让对方有些意外。
哪有律师来酒吧不喝酒的,你难道工作压力不大嗎?
“怎么称呼?”
“我姓杨!”
“杨律师是吧,你应该清楚现在的情况吧,我不敢說自己沒有责任,但我认为最大的责任在你這裡。你向法院隐瞒了曹穆的精神状态。就像一开始我說的一样,他具有危险性!”
“张律师說得对,我认为自己确实错了,我对委托人的死有重大责任!”
杨律师喝了口酒,一脸颓废的叹了口气。
“我反思了一下,如果不是我提出反对,也许有了限制令之后,他就沒办法接近杨慧慧了,也就不会出现今天的事故。”
“這一点你沒办法保证,在我看来就算有限制令,曹穆的为人你应该也清楚吧,他是会考虑限制令的人嗎?”
“這……”
杨律师又喝了一口酒,這一点他還真沒办法保证。
“现在我們要考虑的不是一個死人,而是還活着的人!”
张伟說着,指了指酒吧外的公寓楼。
“现在,我們要在意的是曹晓晓,是死者的前妻杨慧慧,他们才是你我应该要关心的人吧?”
“检方可能会以過失杀人起诉曹晓晓,那我到时候就会以正当防卫作为辩护理由,曹晓晓可能会被关进少管所。”
“如果检方效率快的话,明天可能会询问你關於曹穆的脾气等情……”
张伟接下来的话就沒有說下去了,虽然還沒有立案,张伟可以和杨律师碰面。
但等检方立案之后,杨律师就会成为控方证人,那么作为辩方律师的他就无法再与对方私下会面了。
“說真的,我支持正当防卫,因为我知道曹穆的脾气,他在外面跑销售时低眉顺眼,但他骨子裡是一個偏激的人”
“张律师,你应该不知道曹穆和杨慧慧是为什么离婚的吧?”
听到杨律师這么說,张伟心中有所怀疑。
“哦,听你的意思,曹穆不是因为离婚才变得精神不稳定?”
“不是,他从几年前就出现了类似的症状,有一次他還殴打了一個客户,至于理由是因为客户要退货,這件事后来還是我出面摆平的。”
“那我明白了,你到时候如实告诉检察官就行了。”
“是啊,我一定会如实告诉他们的,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错,我有很大的责任!”
杨律师最后,将酒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张伟则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离开了。
……
周五,早晨。
武协总部,重案组审讯室。
张伟和杨慧慧再次见面。
“晚上的时候他又来了,并且他還說不管法院說什么,都无法阻止他!”
“进入房间后,他又开始砸东西……我当时很惊慌,很害怕……”
“再然后,我看到他的脖子,有一朵血花……好像是炸开了,血溅的到处都是……然后我回头看,就看到了我的儿子,是他……是小真,他用那弩箭……呜呜呜……”
杨慧慧哽咽着,說到最后她哭了。
一晚上沒有睡好的她,精神還未恢复平静,這一点张伟自然看得出来。
“杨女士,听我說!”
张伟连忙安慰一句,然后指了指外面:“听着,你儿子现在在睡觉,但情况我已经了解清楚了,我的辩护理由是正当防卫!”
“现在我想问清楚一件事,你前夫曹穆,有沒有說過要杀了你?”
“我记不清楚了,但我记得他一进门后就大吼大叫,說了很多粗言碎语的话,我……”
“杨女士,你仔细听我說,听好我說的每一個字。”
张伟从对面的位置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一字一句缓声道:“我虽然沒有亲眼目睹案发的经過,但我会告诉你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
“如果你儿子被控谋杀的话,那他就有麻烦了!”
听到张伟的话,杨慧慧激动了起来:“我儿子才十岁,他们怎么可以控告他谋杀!”
“杨女士,你听我說,請你暂时不要激动!”
张伟连忙安慰,用冷静的话语压制住了杨慧慧的情绪。
等杨慧慧再次平静下来,他這才继续道:“如果你儿子的行为是自我防卫,那么他会沒事。如果他是防卫他人,比如說保护你這位母亲,那么他也会沒事。”
“但你要清楚,无论是防卫自己還是防卫他人,前提條件是你儿子认为你的前夫曹穆会伤害你,伤害他自己,伤害你们中的任何一個人!”
“我刚才說了,我沒有亲眼目睹案发现场的经過,所以我需要询问你,当曹穆进入公寓后,到底說了些什么?”
“因为他的话只有你和你儿子听到了,而你儿子這么年幼,不可能完全记得当时的情况,所以作为现场唯一活下来的成年人,你就是那個负责陈述经過的证人,你明白了吧?”
“现在,你能明白這件事的重要性了吧,你的前夫曹穆,到底說了哪些威胁你的话,你能回忆清楚嗎?”
看到张伟的凝重表情,杨慧慧强忍着哭泣的冲动,点了点头。
“是的,我能回忆一些……他,他說要杀了我……還說要杀了我全家……”
张伟听到這個回答,也郑重点头。
這個回答,他不清楚是否是真实的,但他也沒必要了解清楚,因为沒有人可以判断出真假。
杨慧慧公寓的邻居们,武协也全都例行询问過了,可沒有人具体听到了现场的情况。
所以杨慧慧的证词到底是否为真,只有她自己能判断。
“那行,杨女士,接下来我会去和地检方面联系,你出去后就陪着你的儿子吧,他现在一定很仿徨,需要你這個母亲陪伴他!”
“谢谢张律师了,我這就去……”
目送着杨慧慧离开,张伟的心情却不是很好。
因为這個案子,并沒有所谓的赢家。
在场的所有人参与者,其实都是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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