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章 儿子媳妇齐上阵,张伟的套路
又到了周一,上班日。
张伟早起之后,精神满满。
他放下手中的一摞文件,用拇指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沒想到,這案子裡头,還有這么多门道啊!”
“如果我预料的沒错的话,今天贺庆年老爷子,应该不是一個人過来,毕竟他還有两個儿子……”
如此想着,张伟已经踏上了去律所的通勤路。
金城律所,刑事组办公室。
当张伟到达之后,却发现自己居然不是第一個到的。
“小徒弟,你怎么来得這么早!”
林雨萌居然已经到了,這才不到早上7点,难以想象這丫头能起這么早。
“贺爷爷說今天早上来,人家不知道他到底多早,就……”
果然,客户就是律师们的动力!
看着一直在使劲让自己精神起来的林雨萌,张伟拍了拍对方的小肩膀。
這一刻的林雨萌,展现出了一個优秀律师的素养。
她为了客户可以牺牲自己、强迫自己做出改变,這就是进步啊!
“小萌啊,你的觉悟不错,但待会客户要是過来了,我估计還得是我来接待……”
“为什么呀,师傅,明明說好让我来当首席律师的?”
张伟這么說,林雨萌立马不高兴了,嘴巴一撅,就差将“不理解、要哭了”几個字写在脸上。
“好家伙,這是又要多一個闺女了嗎?”
张伟心裡头嘀咕了一句,但還是勉强做出妥协,“行吧,待会客户如果是一個人来,你可以接待,但如果……”
“哟呵,你们两個来這么早?”
张伟的提醒還未說完,就被铁如云打断了。
他来的也不晚,比平日早了一点。
再之后,李月琴也到了。
不過她昨天沒有来,也不清楚客户与案件的进度。
她看到林雨萌来這么早,也同样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客户是不是說今天要来,大概什么时候?”
铁如云作为组长,连忙询问一句。
“贺爷爷說早上,师傅還說让我来接待他,我好紧张呀~”
“怕什么,接待客户很简单,你只需要保持微笑,并且待对方真诚,不要想着欺骗客户就行了,我和你說啊,我当年第一次接待客户时……”
“真羡慕你啊,小萌,可以独自接待民事诉讼的客户……”
林雨萌因为紧张,开始和铁如云李月琴聊起天来,缓解情绪压力。
這是让张伟将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毕竟,他也沒有插话的机会。
8点50,刑事组办公室。
“哦,客户到了啊,在楼下4号接待室,我們知道了!”
铁翠兰接到前台电话后,都不用提醒,林雨萌就急匆匆的冲了下去。
张伟和铁如云立马跟上,李月琴则是“坐镇”刑事组办公室。
25楼,一间小接待室内。
贺庆年坐在位置上,不過他并非一個人来的,身边還坐着三個人。
其实,贺庆年在8点半左右到了律所,但金城的前台接待還沒有到岗,沒办法提醒刑事组。
贺庆年沒多說什么,但身边的三個人就忍不住了。
“老头子,這帮人什么意思啊,让我們坐在這裡等,這都快20分钟了,他们怎么還不下来?”
一個光头男人一脸不爽的嘀咕着,几乎将“我很不满意”這几個字写在脸上了。
他旁边還坐着一对男女,男人戴着眼镜,身材和贺庆年一样瘦弱,看上去倒是斯斯文文。
不過他隔壁坐着的女人,却眉目寒煞,一脸刻薄,逮谁都是瞧不起的模样。
女人陪眼镜男坐着,但看向光头男和贺庆年的眼神之中,暗藏着一丝鄙夷。
因为等了快20分钟,斯文眼睛男和女人的眉宇间,也微微露出了不悦。
“坐着等等怎么了,早上走了這么多路,坐下来歇歇不行嗎?”
贺庆年看着自己不成器的两個儿子,一脸不满的嘀咕着。
再說了,他都沒有喊二人,是你们非要坚持跟着一起過来的。
贺庆年也郁闷了,照理說两個儿子都已经不和他走动了,怎么昨天刚扫完妻子的墓,他们就来了?
而且听說今天要来律所,這两個儿子是坚持要陪同一起来,這倒是更加让贺庆年不解了。
“抱歉,贺爷爷,我来啦~”
接待室门口,林雨萌的声音响了起来。
“艹,让我們這么等,你们律所是干什么吃的,你们……”
光头男人听到来人,当即忍不住了,就要咆哮一句发泄不满。
但当他看到来人是一個萌妹子后,嘴裡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咻~
他吹了一声口哨,转而笑道:“哟呵,居然是個小妞!”
“你小子给我正经点,都這么大一個人了,還不娶老婆,在人家律所调戏人小姑娘,脸皮都不要了!”
见自己小儿子开口沒正经,贺庆年当即忍不住了,训斥了一句。
“你個老东西,你……”
光头男人听后,双手握拳就要发作,可是被一旁的眼镜男和女人瞪了一眼后,只能忍住自己的动作。
不過他看向贺庆年的眼神,却充斥着一丝不耐烦。
而這一幕,也被陪同林雨萌走进来的张伟给捕捉到了。
“根据二闺女提供的资料,贺庆年老爷子和夫人范雪芹有两個儿子,大儿子贺文,小儿子贺武,大儿子還有個媳妇何珍,小儿子暂未娶妻,那么应该就是這三個人了。”
只是一眼,张伟就看穿了贺庆年身边三人的来历。
不過他看出来了,林雨萌、铁如云却不知道。
“贺爷爷,他们是……”
“哦,我来介绍一下,這是我大儿子贺文,這是儿媳妇何珍,旁边這位是我小儿子贺武。這位是林律师,之前一直都是她在和我联系!”
贺庆年给双方互相介绍了一下。
不過听到林雨萌的身份后,无论是贺文還是贺武,眼裡都闪過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何珍的眼神更是充斥着不爽。
“你什么意思啊,喊我家老头子爷爷,我們和你非亲非故的,這称呼可不要乱喊啊!”
贺武本就长相凶悍,此刻指着林雨萌骂了一句。
“弟弟說的是,非亲非故的,却要和我家攀关系,显然是心怀不轨啊!”一旁的何珍也附和了一句,意有所指,语气暗藏锋利。
反倒是贺文,作为大哥兼丈夫,沒有說话,态度颇为冷静。
“我這是尊敬长辈,怎么你们這样說我……”被两個人连续职责,林雨萌有些不高兴了。
“我們就這個态度,怎么了,不服气?”
何珍也是女人,看着比自己更加年轻也更加漂亮的林雨萌,眼神既有嫉妒也有不爽,又回怼了一句。
“你這個女人……”
“小萌,淡定!”
林雨萌就要再次争辩一句,但却被张伟拉住了。
“都說了你今天搞不定,你還不听,让我来!”
张伟将林雨萌护在身后,直面三人。
“贺爷爷,我們组的小萌這么喊你,不過是尊敬长辈而已。但我实在是沒有想到,這一番客气的言语,居然都会被粗人误解,看起来某些人从小就沒学会礼数啊?”
“你什么意思,骂我們是粗人?”
“老娘学沒学会礼数,和你有屁的关系啊!”
张伟的话,是让贺武与何珍当即忍不住了,直接开腔反驳。
“哎呀,我都沒說谁,就有人对号入座了啊,真是好自觉哦~”
“你……”
“弟弟,阿珍,够了!”
见弟弟和媳妇還要辩驳,一直沒說话的贺文却打断了二人。
他算是看出来了,张伟這小子虽然看着年轻,但伶牙俐齿的,一定不是善茬。
他们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和一個小律师吵架的,所以贺文只能开口阻止二人,這样继续争论下去,等于是浪费口水。
“大儿子倒是颇为冷静啊,不過越是這样的人,就越有威胁!”
张伟看着贺文,看着对方眼镜下闪過一丝不爽的眼神,心中作出了判断。
今天要搞定這案子,還得要搞定這個人。
至于贺武和何珍,对张伟来說构不成威胁!
见场面冷静下来,张伟连忙坐下。
“贺爷爷,你的家人我們也算是见過了,今天你的两個儿子陪同前来,是因为合同的事,還是其他事呢?”
“其实吧,我……”
“我們的意思是,這案子不需要你们来帮忙,這是我們的家事,我們不准备起诉人家!”
贺庆年刚要开口,但却被贺文直接打断了。
他扶了扶眼镜,缓缓道:“归根到底,我妈是怎么死的,也沒有一個定性。就算是医生也沒法百分百确定她是因为常年抽雪茄而死,我們不准备起诉人家公司,因为這完全沒有必要。”
“再說了,我父亲年纪也大了,和你们這帮律师天天跑来跑去的,他老人家的身体也吃不消,所以我們今天過来,就是告诉你们,這案子我們不打算继续下去了!”
贺文說完后,却看向了贺庆年,眼神充斥着警告。
“這……”他的话,是让林雨萌和铁如云面色一变。
這案子怎么又沒了?
“老爷子,這也是你的意思,如果是的话,那我們今天就不签合同了?”张伟却淡然一笑,无视了贺文的话,而是看向了贺庆年。
见张伟不配合,還打算询问老爷子,何珍立马忍不住了,语气尖锐道:“你什么意思啊,沒听到我老公的话嗎,這案子我們不打了,你耳朵聋了啊!”
张伟又无视了這個女人,再次发问:“老爷子?”
“老头子,這案子不能打,赶紧撤了吧!”一旁的贺武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警告。
“爸,這案子打不了,人家是什么级别的公司,你就一個人,怎么打?”贺文也跟着劝了一句。
“咦,奇怪了啊,你们作为老爷子的亲儿子,难道不打算支持他嗎?”
就在此时,张伟却插了一句嘴。
“這……”贺文听到此话,语气一促。
“而且,死去的不是你们母亲嗎,难道你们连自己亲妈的生育养育之恩都不顾了?”
张伟再次补上一刀,是让贺文哑口无言。
后者见此,立马看向自家弟弟。
讲规矩,讲道理,讲大义,他不是张伟对手,但有人不讲啊。
“你個小瘪三說什么,我們亲妈死沒死,关你屁事啊!”贺武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小萌,喊保安過来,這位贺武先生,看起来像要动手的样子,要不我們請他出去吧?”
张伟却冷笑一声,无视了贺武的态度,冷冷說道。
這裡可是金城律所,金城集团的大厦,你一個阿猫阿狗也敢在這裡放狠话?
“林律师,等等!”
见林雨萌要去喊保安,贺庆年连忙开口阻止。
要是自己儿子被保安丢出去,這才叫丢人,他贺庆年不想儿子這么丢人。
“其实吧,這件案子,我……”
“贺爷爷,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我有几句话不得不說!”
见贺庆年又有些犹豫,张伟连忙打断。
他知道,他的两個儿子,一定在来的路上做了不少功课,几乎要說服老爷子了。
可张伟能让他们如愿嗎?
显然是不能啊!
“其实吧,你說的也对,這案子的起诉权在你手中,我們只不過是给你提供法律建议的人,不能影响你自己的判断。”
“不過啊,我們不能影响你,你的两個儿子也不行啊,因为是你发起诉讼,是以你自己的名义,而不是以你们一家老小的名义发起诉讼,也就是說就算是你亲儿子也无法左右你,你得问问自己的心,這案子到底起不起诉?”
听到张伟這么說,贺文和贺武又忍不住了,二人都想要开口。
“怎么,两位有意见,要不和金城大厦的保安部沟通沟通?”但张伟一句话,就直接让二人沒声了。
你们敢继续,我就敢喊保安,到时候把你们丢出去,看谁更丢脸。
威胁起了效果,两個儿子不吭声了。
何珍张了张嘴,但却被张伟用一個眼神瞪了回去,這女人瞪着眼,也只能悻悻然坐下。
张伟片刻功夫就震慑住了三人,這也让贺庆年有些刮目相看了。
但這不是张伟的主要目的,他的目的還是在贺庆年身上。
“老爷子,我和你說吧,其实這案子你要取消也可以,我們沒有意见的,真的!”
张伟的话,是让贺文和贺武微微一愣,也让身后的铁如云与林雨萌不淡定了。
但张伟回头瞪了二人一眼,他们也只能收声,不敢继续說话。
“爸,既然人家律师都說了,那就這么定了吧,這案子我們撤案,不起诉了!”
贺文当即接话,帮贺庆年做出選擇。
“是啊,還是公公明白道理,這案子怎么能打,打不了啊!”何珍也开口帮腔。
贺武虽然沒說什么,但眼神之中闪過一丝窃喜,這一点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张伟将三人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笑着道:“但是!”
“但是”二字一出,贺文三人的心那是“咯噔”了一下。
“但是什么?”贺庆年看了過来。
张伟却叹气道;“但是啊,你夫人那边可就不好說咯,她要是知道你就這么放弃了,会不会在下面怪罪你呢?”
“你說什么呢,我妈這么会怪罪我把,她不都去世了!”贺文见张伟提到自己母亲,连忙开口打断。
可张伟是什么人,会被区区三言两语打断节奏?
“范雪芹女士要是泉下有知,知道贺爷爷你连抗争一下的意思都沒有,会不会很失望啊~”
“贺爷爷,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大不了等十年二十年之后,你亲自去和夫人解释一句,我相信她会理解的。”
“要是不理解也沒关系,你大可以将你两位儿子的意见搬出来,毕竟你本想着要起诉人家,但是你两個儿子不允许啊。”
“你作为父亲,又不能不听两個儿~子~的话,对吧?”
张伟虽然是叹着气,嘀咕着說出了這些话,但却让贺庆年的手止不住颤抖了起来。
是啊,他从昨天就一直被两個儿子唠叨,自己也再次陷入了犹豫之中。
但他可曾想過自己老伴呢?
而且张伟也說了,自己可是父亲,为什么要听两個儿子的话?
他不是长辈嗎,不应该小辈听他长辈的话?
贺庆年一咬牙,终于在张伟的“鼓励”下,坚定了心中想法。
“张律师,你說得对,是我考虑少了,我应该考虑的不是其他人的意见,而是我自己,如果這案子撤了,我良心過不去,我也无颜面对老伴的在天之灵!”
他說着,抓着张伟的手,“张律师,去拿合同過来,這案子我要起诉雪茄公司,我要为我的老伴讨回公道!”
此言一出,贺文、贺武和何珍的脸色,全都变了数变。
“這合同不能签,爸,你要是认我這個儿子,就赶紧取消合同,不然……”
“不然什么,你们是我和雪芹生下来的,现在她走了,你们却要剥夺我讨公道的权利嗎?人家张律师也說了,要起诉的人是我,和你们有什么干系!”
贺庆年怒斥了大儿子一句,随后扭過头去,不再看他。
“你,你個老糊涂,還有你们……”
贺文见铁翠兰拿着合同赶到,抬手指着贺庆年和张伟,可却发作不得。
因为铁翠兰不仅是自己来的,身边還跟着两個人高马大的保安。
二人的眼睛死死盯着贺文和贺武,一旦他们稍有异动,二人就会“請”他们出去。
最后,在贺文贺武和何珍的极力反对下,這合同還是签订了。
当贺庆年在署名一栏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他长出了一口气,表情說不出的轻松。
而贺文、贺武与何珍,却在看到合同签字的那一刹那,脸色彻底崩了。
张伟看着這一幕,却仿佛早有预料般,沒有任何意外。
总而言之,合同的事情算是搞定了。
接下来就是如何处理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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