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驿站
“好叫兄弟得知,我這块腰牌可比路引牛气得多。”
西门庆行礼道:“不過是一时虎落平阳被犬欺,卢员外何必放在心上?我們兄弟三人带了家眷赶往东京,车队裡带有良医,正合给卢员外疗伤。”
浪子燕青听得目瞪口呆:“西门哥哥莫要胡說,那驿站可不是寻常人可以說住就住的,若沒有官府路引,如何住的?”
“活动活动筋骨也好,正好一会儿可以多吃点。”
浪子燕青果然识货,拿過来看了两眼就惊呼道:“皇城司?西门哥哥怎么会有皇城司的腰牌?”
老孙头听西门庆的意思,是左右不肯走,着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
躺地上另外一個驿卒捂着脸喊着。
卢俊义摇了摇头,看着西门庆道:“卢某狼狈,倒叫两位看笑话了!”
“主人!”
西门庆扭头看着武松。
“老人家,我看你這裡几個驿卒都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我們正好替你教训教训,让他们长点记性,你也好管教管教。”
卢俊义苦笑着半倚在燕青身上:“家门不幸,老婆让管家给偷了,反倒把我赶了出来,告成了结交梁山的反贼,要不是忠仆小乙,卢某早已身亡此处。”
“哪有這种便宜事!人也打了,就想要走?”
那两個驿卒看到潘金莲,顿时中了魔似的往马车這儿走来,還出言不逊道:“小娘子這是要上哪儿去啊?天快黑了,不如過来陪哥哥喝碗酒,咱们慢慢聊着……”
“啊?年轻人,听人劝,才能吃饱饭啊。”
自己管這驿站多年,好不容易快熬到退休,沒想到上面刚把多年跟着的老兄弟们换掉,今天就出事了。
說完卢俊义带着抱歉的口气对西门庆道:“二位好汉,卢某受伤在身,无法行礼,還望两位不要计较!”
西门庆這才想起来,自己還沒有一個威风的名号,武松這会儿除了打過老虎,也沒有什么正经的名号,就算是按小說裡面讲的扮作了头陀的模样,也不過换了個行者的名号,算不上威风,也不知道施耐庵当初是怎么想的,估计是想象力匮乏吧。
燕青听了武松的名头到沒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反倒是西门庆這么一补充引起了燕青的注意:“可是力擒杀人蜂,写就吹雪七休书的西门吹雪?”
西门庆也不管燕青能不能听懂,先丢几句新鲜的砸砸再說。
倒是时迁区区一個飞贼,在江湖上有鼓上蚤的美名,让西门庆羡慕嫉妒恨,但转念一想,何不自己来想一個?
這种人才,必须是哥的!
后面大车裡雪儿和潘金莲待得不耐烦,潘金莲探出個脑袋看了看:“這是哪儿啊?”
這时地上滚着的那位驿卒喘着粗气骂道:“裡面的兄弟们马上带着家伙出来,你们想走也走不了!”
老孙头好心的劝解道:“這两個家伙可都是大名府两院押牢蔡节级安排過来的,不好惹啊。”
西门庆沒有随便起身,而是原地不动的和燕青交谈起来,因为一個不对劲,燕青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射出弩箭!
武松看着方才燕青眼中无人的样子,這会儿被卢俊义呵斥了两句就当面认错,也算得上是光明磊落,忍不住赞了一句:“此处不可久留,還是尽快离开才是,不知道附近是否有荒弃的道观寺庙之类……”
燕青背后传来一声沙哑的招呼,那是卢俊义拉了拉燕青的衣服:“這两位好汉并无恶意,小乙莫要紧张,扶我起来。”
正在西门庆举棋不定的时候,武松已经咳嗽一声,站起身来:“這位小哥可知道打虎武松?這位是武松的结义兄长西门庆,路過此地,听到哭声才過来查看。”
武松這么說,西门庆也只好随着站起身来,冲着燕青一抱拳补充道:“复姓西门单名庆,号吹雪……”
因为整個车队看起来,一点“官府”的气息都沒有,反而像是来走亲戚的商户,拖家带口的好几辆大车。
浪子燕青看了看四周:“既然他们车队裡面有医生,不如找個僻静地方养伤,久在此处,只怕有变故。”
就连武松也不免称赞了一句,而西门庆更加是心花怒放!
這回是雪儿探出头来,给武松呐喊助威。
“卢员外?”
“我們不走。”
“主人!”
“你可是浪子燕青?身后那人是卢员外?”
燕青也顾不上面前的武松和西门庆,丢了弓弩把卢俊义慢慢扶了起来:“主人伤势沉重,不可轻动!”
“正是。”
“吹雪,西门吹雪?”
這么說起来,水泊梁山除了那二三十個管用的,其他都是些杂鱼啊……
“哥哥,你往后面站站,看武松一顿拳头打扁了這帮鸟人!”
“卢员外那能這么說话?”
“這裡可是驿站,不是客栈!”
這话說的那叫一個舒心!
“你们快走吧。”
“别忘记抄家伙!”
随着一声喊,方才逃走的那驿卒提着朴刀,后面跟着六七條大汉,有拿哨棒的,也有拿花枪的,冲了過来:“够胆你们就别走!”
浪子燕青平时混迹街头巷尾,仗着卢俊义宠爱,无人敢惹,所以对卢俊义以外的人,都只当是過路人,毫无敬意。西门庆主动提起要让名医查看卢俊义伤势,燕青心中也只觉是理所应当,并无感激之情。
本来有些放松的浪子燕青听了這话又把弓弩端了起来:“你這什么意思?听說你在清河县做了县尉,怎么对大名府的事情這么熟悉?谁让你過来的?是李固還是梁中书?”
西门庆点头道:“料敌在先,方能胜之。不管是大名府何人到此,也不会想到卢员外会堂而皇之的住进驿站的。”
后面的鼓上蚤时迁正好過来,听到這货放肆,上去直接对着冲脸上踹了两脚,那驿卒顿时沒了声音。
“呀?這小娘子长的可够水灵的啊?”
嗯……一剑镇九州元气侠?好像有点不太对啊,自己是空手来着。
“行走不便,說几句话還是不碍的。”
老孙头急的汗都下来了,也看出来西门庆是這伙人的头目,上来就拉着西门庆的袖子相劝。
“好個忠心护主的仆人!”
“主人!此处不是說话的地方!”
武松抖了抖胳膊回道,就几個驿卒,武松估计连汗不用出就解决了。
“前方不远就是驿站,還用找什么僻静的地方?”
老孙头皱着眉头阻拦道:“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老孙头管着這個驿站已经有二十多年了,迎来送往,不知道有多少官府中人在這裡打尖、住宿,但像今天這种情况,就从来沒见過。
“好一個浪子燕青!”
“客栈到了么?”
沒想到燕青听着后世的“好汉歌”完全沒感觉,反倒是冷笑一声:“什么乱七八糟的,再不报上姓名,我可就不客气了。”
“小乙……”
西门庆也带着微笑看着這一幕,背着手顺便欣赏下远处的夕阳。
“打得好!”
蔡节级?不知道是铁胳膊蔡福還是一枝花蔡庆?不管是哪一個,在小說裡面完全就是拿来充数的,根本就沒有什么真本领。
※※※
“二弟,你怎么看?”
“哈哈,被打成這样,嘴到還硬?”
“我們也是江湖好汉,正所谓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纵然是到了這种时刻,浪子燕青的眼神中满是坚定,身子站着笔直,手中弩箭蓄势待发,英俊的脸庞上也看不到一丝慌乱。
“就是他们!”
西门庆从来沒想到自己已经這么有名,连浪子燕青也知道,不免有些得意,沒想到哥现在比武松還有名气啊。
“你们现在肯走,我老汉就算是谢谢你们了。”
旁边两個驿卒踢了两條哨棒来赶:“出去出去,眼睛都瞎了么?這儿不是客栈,還不走就拿你個冲撞之罪!”
正在老孙头暗叹這两個驿卒无端端的起什么色心,准备制止的时候,随着两声惨呼,却是武松听得不耐烦,从马上跳下来,一拳一脚,把那两個烦人的家伙给打成了滚地葫芦。
其中一個驿卒撂下一句狠话就连滚带爬的往驿站裡面跑去,看样子是准备去叫人。
燕青急的汗流浃背,這才知道自己怠慢了,只好向西门庆和武松行了一礼,算是道歉:“两位哥哥,小乙心裡着急,還請勿怪!”
“有胆子别走!兄弟,你先顶一下!”
“那位受伤的是不是卢员外?”
西门庆笑了笑,区区几個驿卒有什么好怕的?何况车队裡面還有卢俊义和燕青二人,现在闹得动静大一点,反而不会引起别人的主意。
“放肆!”
果然是浪子燕青!不愧是浪子燕青!
卢俊义抓起燕青的手责骂道:“平时你浪荡不羁,也就算了,如今這两位好汉挺身而出,你還言语中带着轻慢,若你不知悔改,卢某就在此处等死罢了!”
西门庆上前也帮忙扶着卢俊义,拿出那块腰牌让燕青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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