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野鸳鸯
陶儿和她混熟以后话特别多,穿衣服的功夫。她已经知道玉氏何时起床姜明珠早上說了什么,早饭吃什么,姜家的那些侍卫们在干什么。
她一边听着,一边洗漱。
从窗户看去,正好能看到对面的偏房。玉氏站在门外,似乎是在看地裡的方向。她的脸色称不上好,眼神也是說不出来的不虞。
麦地裡,秦彦雷打不动地在拨新长出来的杂草。而姜明珠则站在地梗上,端着茶水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我听人說有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便是身处逆境也能逆流而上。以前我還不信,直到我看到殿下。殿下能遇困境也能泰然处之,真是令人佩服。世人常說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觉得殿下就是那样的人。”
“拨個草而已,姜姑娘何必给我戴高帽。”
“殿下无须自谦,反正在我心裡再无人能同你相比。”
秦彦好看的脸微变,“姜姑娘,請自重。”
姜明珠面有愧色,“是我失言,不過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我听闻殿下最近在钻研农事,特意从京中带了一些书,晚些时候我给你送去。”
“不用。”
“殿下何必同我客气,我为殿下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姜姑娘,慎言
“我…实在忍不住,我以后不說了。”
远处的人不知道他们在說什么,只当他们相处颇为融洽。
陶儿气得险些跺脚,总算是知道自己哪裡不舒服。她气鼓鼓地收拾姜明珠送给她的那些东西,准备還回去。
還沒出门,就被姜麓叫祝
“别人送你,你收着便是。”
“夫人,那個姜姑娘她沒安好心。”
“她哪沒安心了?”姜麓一脸不在意的样子。
陶儿急得面红耳赤,“夫人…你看她一点也不避嫌。公子都已经和你成亲,她怎么能缠着公子不放。怪不得她一個国公府的小姐会讨好我們,她肯定是想收买人心。”
“不错,還知道她是在收买人心。”
“夫人,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生气?”
“我为何要生气?秦彦如果对她還有情,他们年轻气盛干柴烈火的我拦也拦不祝如果他对姜明珠无意,自然也用不着我操心。”
陶儿觉得她說得有理,又隐约觉得哪裡不对。
她是真的不在意,以至于看到那对少男少女在一起說话时都是笑眯眯的。不就是早恋嘛,沒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不過她忽然发现村民们看她的眼神带着說不出的古怪,還有那么一两個妇人对她露出鄙夷的眼神,甚至有人远远朝她家的方向吐口水。
因为之前教村民孵鸡和种麦子的事,大家对他们的态度十分恭敬。突然之间转变如此之快,由不得她不多想。
她找上张氏,谁知张氏一见她就扭头装作沒看到。
“婶子,我知道你看到我了。”
张氏无奈,“颜夫人,我家裡還有事…”
“婶子别走。”
人被姜麓拉住,张氏隐约有些生气。“颜夫人,我都說我家裡有事,你干嘛拉着我不放…你這個人怎么這样?”
“我哪样?”姜麓笑眯眯地看着她,“婶子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說什么了?”
“你们做出来的丑事,還怕人說。”张氏嘀咕着,声音很校
姜麓耳朵极尖,听到這话依然在笑。“我怎么不知道我們做過什么丑事,婶子莫不是指之前教你们养鸡种麦子的事?”
张氏怒道:“早知道你们是那种人,我們才不要你们教什么养鸡种麦子。”
“我們是哪种人?”姜麓一副不让她走的架势。
她跺着脚,“你說你们是什么人?不要脸抢自己嫡姐的未婚夫,還和男人一起私奔。亏我和我当家的那么对你们,你们却是這样的人。”
姜麓的眼神徒然凌厉,“這话是谁告诉你的?”
张氏不敢看姜麓,心裡却是觉得自己理直气壮。那位姜姑娘說颜夫人以前养在外面,后来才接回家中的。又說颜老爷原本是自己的未婚夫,還說颜夫人有情有意愿意和他到乡下来受苦。
听听這都是什么事。
养在外面的姑娘不就是外室生的野种,比庶女還不如。正正经经的姑娘家怎么会和自己姐姐的未婚夫有情有义,還跑到他们村子裡来种地,肯定是一对野鸳鸯。
“是我家的客人告诉你的?”
“反正你们做事不地道,你那嫡姐一直替你们說好话。”
姜麓气笑了,這還真是绿茶的作风。
故意三言两语說得不清不楚,就让旁人脑补一出大戏。所以自己在村民的心中不仅是低贱的外室女,而且還恬不知耻地勾引别人的未婚夫一起私奔。
怪不得会有人朝他们家吐口水,却原来如此。
她疾步回去,抱胸大马金刀地站在东偏屋的门前。
“黄明珠,你出来
一声怒吼,所有人都出了屋子。
姜明珠和玉氏一起出来,满脸都是忐忑。
姜麓看着对方一副受惊的样子,再看看玉氏像老母鸡护鸡仔一样的姿态,只觉心头腾升一股无名之火。
“黄明珠,是你在村裡四处宣扬我說是外室女,還說我勾引自己嫡姐的未婚夫一起私奔的?”
此言一出,吸气声四起。
秦彦紧锁好看的眉头,立在姜麓身后。
姜明珠慌乱摆手,“我沒有…我沒有這么說。我是說你一直养在外面,我沒有說你是外室女,我真的沒有說你们是私奔的。我怎么可能会說那样的话,母亲你要相信我。”
玉氏当然相信她。
“明珠不是那样的人,定然是你平日行事不检点才让旁人误会。你自己不知反思,竟然還怪到明珠头上,這是何道理?”
“夫人說這话有证据嗎?红口白牙上下嘴皮子一张就說我为人不检点。你怎么不說自己教女无方,才养出如此喜歡搬弄是非的女儿。”姜麓气场全开,“你们国公府好家教,未出阁的姑娘到别人家做客,居然四处乱跑胡嚼舌根。如果不是她自己說话不清不楚让人多想,村裡怎么会有這样的传言。”
姜明珠一副又急又委屈的样子,“母亲,都是我的错。我思量着姜麓不太懂人情世故,有心想替她收买人心,這才备了一些薄礼去拜访村民,希望他们能多多照应一些。那些人问起我和姜麓的关系,我又不好多說。沒想到他们会多想,无端生出這些是非来。”
姜麓冷笑,她真是谢谢了。
“你倒真是沒有多說,该說的一句沒說,不该說的全都說了。但凡你多說一句自己是养女,他们怎么会以为我是外室女。你若是說自己大难临头不肯嫁,让我代你出嫁的事,别人又岂会以为我們是私奔出来的。”
“你…我沒有想那么多。殿下身份特殊,我生怕泄露风声,让有心之人听出端倪。一切都是我的错,姜麓你說的都对。殿下,是我行事欠妥,但我真是一片好心。我沒想到事情会成为這個样子,对不起
玉氏气不過,碍于秦彦在场不好多說什么。
姜麓道:“既然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這個人也不是那等小气之人。只要你挨家挨户去解释清楚,将我們的关系說個清楚明白,此事我就当你是放了個屁,不和你一般计较。”
姜明珠脸色煞白,咬着唇无助地望着秦彦。
秦彦根本沒有看她,当听到姜麓說到放了個屁的时候,他紧锁的眉头突然一松。就知道這個女人不会吃亏,向来只有别人吃瘪的份。
玉氏快气死了,這個孽障分明是故意的。明珠一片好心反被误会,那些村民也尽都是一些蠢货。孽障揪着這点事不放,竟然還想生生折辱明珠,无论如何她也不能答应。
“明珠一心想帮你,你不领情就算了…你…你好毒的心
“母亲,你别怪姜麓。她对我一直有心结,我不怪她。是我自己言语不尽,才生出今日之事。我会依她所言,亲自去登门解释。”
“不许去1玉氏怒指着姜麓,“你别太過分
姜麓冷笑,“我又不是沤肥的池子,我過什么粪。倒是夫人你白生了一副弯弯肠子,除了過粪也沒有其它的用处。”
玉氏生平从未听過如此污糟的言语,她的手指抖得厉害,一個你字你了半天也沒有下文,最后两眼一翻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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