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聊斋
這鬼地方,她是一刻也不愿多待。
“母亲,不可1姜明珠摇头,“父亲吩咐過,无论如何也要和姜麓处好,不能让她对我們落埋怨。”
“那個孽障,我只恨自己当初生下她
明珠为什么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老天爷为何如此对她。
“母亲,我觉得父亲說得有理,陛下心裡還是在意殿下的。殿下迟早有一天会回京。我們现在与他缓和关系,总好過到时候临时抱佛脚。”
“你父亲会不会想多了?古往今来有几個被废的太子還能起复的?你看他如今的样子,与一般的村民有何异?种地养鸡成天弄得灰头土脸,你說他還能再回去嗎?即便是他能回去,那东宫之位還是他的嗎?”
“是。”
“你這孩子…”玉氏那叫一個心疼,“母亲知道你心裡還有他,可是他已经落到如今的田地,我和你父亲万不能让你跟着他受苦。”
“我知道父亲和母亲都疼我,我只想做一個听话孝顺的女儿。纵然将来殿下能再回去,陪在他身边的人也是姜麓。我沒有那個资格,我会默默为他祈福,以后就留在你和父亲身边哪也不去。”
“明珠,我的儿,你怎么這么命苦1玉氏一把抱住她,哭得那叫一個伤心,“那個孽障忤逆不孝,我沒有她那样的女儿。你才是母亲的女儿,谁也不能取代你的位置,你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姜明珠动容,母女二人抱头痛哭。
一室感动,被姜麓破坏。
姜麓冷冷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漠然无视她们的母女情深。玉氏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整個人又不好了。
“你…你這個…”
“夫人省些力气吧,莫要气坏自己的身体。毕竟你沒有养過我一天,实在是沒有资格对我的教养和言行举止指手画脚。而我沒有在你身边长大,我对你也沒有半点母女之情。說句难听的话,即使你现在死了,我還是该吃吃该喝喝。”
“你…你這個孽障!我怎么就生了你這么一個不孝的东西
“夫人說這话有何意义,难道還能将我再塞回你肚子裡。若真是如此,那我還得感谢你的不生之恩。”
玉氏七窍生烟,被噎得直翻白眼。
姜麓压根不同情老白莲,居高临下地看着小绿茶,“知错就改善莫大焉,這句话你应该知道。我想不用我多說,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姜明珠擦干眼泪白着脸起身,“我知道,我這就去和他们解释清楚。”
玉氏两眼发黑,险些又要晕過去。
姜麓真的很佩服老白莲,别看老白莲年纪不轻,這西子捧心的样子還颇有美感。只可惜脑壳裡水太多,還是要更多哭些才好。比起老白莲,小绿茶明显更识时务。尽管那一张小脸惨白可怜,但小绿茶還是勇敢地走了出去。
姜麓就坐在张氏家裡,等着对方履行自己的话一家一户地敲门。
张氏面有愧色,连连惊呼自己上当受骗。心想這是什么样的人家,哪有人把自己的女儿养在外面,把养女养在身边的。可怜的颜夫人,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当下她正义感爆棚,直說姜明珠不是好东西。
“她說话倒是好听,人也客气,提着点心和布料上门,看着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她开始說你一直养在外面,后来才接回家中的,我一听可不就得多想。她又說颜老爷原本是她的未婚夫,說你不顾一切愿意陪他到乡下来受苦。你听听她說的话,她這不明摆着說你是和颜老爷私奔的嗎?”
“婶子,我家的事一言难荆她說的倒也沒错,她原本确实和我夫君有婚约。后来我夫君家裡出了一点事,她便不愿意嫁過去。我父母不愿做失信之人,這才将我从外面接回来同我夫君完婚。”
张氏眼睛瞪得极圆,還有這样的人家。养女都不同意嫁的人,当父母的竟然把亲生女儿嫁過去。
如果不是颜老爷长得太好,她真替颜夫人委屈。
“你說你這個姐姐,心眼怎么那么多。我那個当家的被她一哄,笑得像一朵花似的。她說我当家的会遇贵人,以后能光宗耀祖。還說我有福相,下辈子有享不完的福。她說得那么好听,但我就是看她不顺眼,想不到她果然是那样的人。”
先前她信了姜明珠的话,可不是這么說的。
姜麓倒也不计较,本就是泛泛之交,很多事情糊涂一些为好。
张氏又道:“她长得倒是好看,像個仙女似的,你可得当心一些。這男人哪,一個個别看外表正正经经的,其实裤带早就松了,别人轻轻一勾那裤子就掉了。颜老爷一表人才,你千万要看紧一点。”
姜麓不可能和张氏說太多,自然是感谢对方的提醒,說自己会注意。
至于秦彦的裤腰带,她還真是一点也不担心。小狮子天生就有生而为王的骄傲,怎么可能轻易掉裤子。
裤腰带是不会掉的,但他成天掉着一张脸。
她就搞不懂了,這死小子哪裡来的那些别扭。沒看到人家小姑娘恨不得巴在他身边,虽然姜明珠为人绿茶,那也是一個美人。有一個小美人为他费尽心机,他不应该得意嗎?活像别人欠他十万八千两银子似的。
看看人家小绿茶,道完歉又和個沒事人一样。该做饭时做饭、该绿茶时绿茶、该卖好时卖好,還真是一個能屈能伸的人。
不止是他,小新子的状态也不好,天天哭丧着脸一副死了爹娘的表情。要不是赵弈成天乐呵呵地去放牛,陶儿沒心沒肺地能吃能喝,她還以为這些孩子齐齐患上抑郁症。
她叫住小新子,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小新子听到她叫自己小新,险些要哭出来。他都当了這些天的小新,他不想再当什么新公公。可是他就是一個太监,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夫人…奴才沒事。”
“你看你這张丧气的脸,你還敢跟我說你沒事。”
“奴才真的沒事。”小新子红着眼眶,他现在一点也不喜歡姜姑娘,也不喜歡姜家的那些人。他恨不得他们赶紧走,他不想再听到他们叫自己新公公。
他想当小新,想被人当成正常人看待。
姜麓就不明白了,這些孩子天天有人好吃的好喝的侍候着,哪裡来的這么多的心思。秦彦那小子也就罢了,小新子又是哪门子的不对。
小新子欲言又止,犹豫再三,“夫人,奴才多一句嘴,你别生气。”
“有话就說。”
不怕他们多嘴,就怕他们什么都憋在心裡不說。這么大的孩子情绪若是得不到释放,长此下去肯定是要出問題的。
“姜姑娘她…她好像有些想回心转意。她前天夜裡送去好些农事杂书给公子,不過都被公子丢了出去。”
姜麓暗道,死小子真不解风情。
“书又沒有错,你家公子也是的。”
“夫人,话不能這么說。奴才只认你一個夫人,我家公子肯定也是這么想的。奴才就是觉得姜姑娘行事有些不妥,她還和我家公子說什么她相信我家公子以后一定能龙出浅滩。還說我家公子会成为造福天下的活菩萨,天下百姓会为他建庙塑金身。”
“你說什么?”姜麓正色起来,“你把你听到的全部說一遍,一個字也不要漏。”
小新子暗喜,夫人在意就好。只要夫人在意公子,肯定会把姜家人赶走。他喜歡之前的日子,他不想有人破坏。
他說得极为仔细,连姜明珠說话时的神态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姜麓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原来她只当对方是一個无伤大雅的绿茶小姑娘,沒想到姜明珠在她眼皮子底下和她玩聊斋。
既然如此,她应战便是。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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