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真龙天子
姜麓可以放任一個小绿茶在眼皮子底下蹦跶,因为小绿茶再会茶言茶语,在她眼裡也是一個孩子。但绝不可能容忍一個老绿茶在身边虎视眈眈,因为老绿茶的心谁知道是黑還是白。
老绿茶神情黯然,一副不被人理解的委屈。
陶儿可不管這些,她早就看這位姜姑娘不太顺眼。沒出阁的姑娘家成天往公子跟前凑,打量着谁不知道那些心思。
還想收买人心,呸!
“我家夫人說了,我們家穷沒有余粮,還請姜夫人姜姑娘以后伙食自理。”
闻讯出来的玉氏一听,脸都黑了。
那個孽障做人做事如此绝情不讲脸面,简直是闻所未闻。
“姜…那個姜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让我如何欢天喜地视你为上宾。”姜麓掀开门帘,倚在门框上睨视着她们。
她這般傲慢的样子落在玉氏的眼中,那是怎么看怎么像死去的婆婆,怎么看怎么讨厌。姜明珠瞳孔微缩,似乎看到多年后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
无数個后悔莫及的夜裡,姜明珠无时不刻在想如果自己当初执意嫁给秦彦那该多好。天可怜见,她真的重生了。唯一遗憾的是她重生的时机有点晚,不過還来得及。
“姜麓,你刚改了名字,母亲确实不清楚。你再是恼我不喜我,母亲总归是你的亲娘。你怎么能迁怒于她?”
“姜姑娘败坏我的名声在前,难道還不许我恼怒?我們家穷得叮咣响,我那少得可怜的嫁妆养活家裡几口人已是捉襟见肘。你们远道而来空手上门,我有心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们,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你们大户人家财大气粗,我們小门小户哪裡供得起。”
要么给钱,要么滚蛋。
一個老白莲,一個老绿茶,姜麓是哪個都不想留。她们若是识趣趁早走人,若是不识趣她也要给自己找個安慰。
所谓不看僧面看钱面,有钱万事好商量。
玉氏可算是听明白了,這個孽障是在向她伸手要银子。她前世到底造了什么孽,怎么就生出這么個混账东西。
這個孽障不孝父母刻薄寡恩,殿下能容嗎?
秦彦也在场,站在正屋的门口。
他說:“让姜夫人姜姑娘见笑了。如今我一介庶民,吃喝都仰仗娘子的嫁妆,实在是惭愧。”
语毕他转身进屋,仿佛真的惭愧至极不愿见人。
玉氏到嘴边的话被他一堵,齐齐咽下去。
這话她不信,堂堂太子殿下就算是被废也不可能靠女人的嫁妆過日子。然而他亲口說了,她不信也得信。
“殿…”
“母亲,殿下也是身不由己。”姜明珠道:“姜麓,母亲早就猜到你们的不易,出京之时便打算接济你们一二。你从小沒在母亲身边长大,母亲也不知你的性子。還怕你面子挂不住,不敢当下给你。原想着离开之时才交给你,沒想到你提前发作。”
姜麓压根不听那些沒营养的话,只抓住重点,“母亲,你真的打算补给我嫁妆?”
玉氏气得半死,心知明珠這是在做戏给秦彦看。
“你明珠姐姐說的沒错,我确实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可恨你這個孩子不顾大局有失体统,平白无故闹出笑话来。我…我怎么就生了你這么一個讨债的
姜麓似笑非笑,自己這样明目张胆地撵人,老绿茶還能忍得住气,看来秦彦那小子以后一定会重回高位。
至于老白莲,应该是受林国公府的嘱咐。可见上回送鸡蛋一事效果极好,皇帝老儿必是心生动遥
“老古话說得好,子不教父之過,這女不孝应当是母之過。我如果是讨债的,那還不是怨你当初粗心大意被人换走孩子,害得我在乡下吃糠咽菜受苦受难。我天天放牛在泥巴地裡打滚,你還能指望我能有什么好教养。”
“你…你…”
“姜麓,当年之事母亲确有疏忽。但是我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该是什么样的人到哪裡都不会变。你受過苦是不假,然而孝道是与生俱来的,如何能埋怨旁人?”
姜麓抚掌,“黄明珠,你說得太对了。以前我還以为是因为我长在乡下,所以才会养成這样的性子,原来這些都是天生的。老古话說得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怪不得啊怪不得。”
玉氏气得倒仰,她活了半辈子从未像如今這般怒不可遏,這個孽障竟然還怪到她头上。以前婆婆滑還能给她几分面子,這個孽障不通教化目中无人,气得她心肝肺都在隐隐作痛。
她心火堵在胸口无处发泄,忍无可忍,“我真后悔生下你,哪怕生條狗生只猫都比你强
“夫人好本事,還能生狗生猫。”
“你…你混账
“夫人何必大动肝火,方才不是你自己說的嘛。你說生什么都比我强,何不干脆說拉坨屎都比我强。”
“你…你這個孽障
“我可不就是孽障,也不看看我是谁生的。”
“母亲,母亲…”姜明珠扶住玉氏,一脸的惊惶担忧,“姜麓你少說两句,你要真把母亲气出個好歹来,旁人怎么看你。”
“黄明珠,明明是你自己口无遮拦惹是生非,才多出這些祸事的。你母亲若是气病了,那是你這個做女儿的不是,和我們外人沒有半点关系。”
玉氏挣扎着朝正屋喊,“殿下…殿下,臣妇真是无颜见人了,你可要为臣妇做主啊
“行了,你当我家男人是死的不成。我是怎么嫁给他的,你们又是怎么落井下石的,你们真当他是软柿子不成。你们欺负人欺到這個份上,沒看到他压根不想搭理你们嗎。”
玉氏脸一白,死死瞪着她。
“你别瞪我,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你们這样背信弃义的父母,当然就会有我這样冷血无情的女儿。我要是你,哪還有脸在這裡倚老卖老,早就收拾东西走人了。”
玉氏再是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再是想摔东西走人,自有姜明珠苦口婆心的规劝。她们如此被下面子,老绿茶依然死皮赖脸不肯走,秦彦日后极可能是九五之尊。
姜麓再看這個少年,更是细细打量。越看越觉得品貌非凡矜贵独尊,那一张稍显稚嫩的精致玉面,還有那一双如星辰的璀璨清眸,当真是不可多得的绝世男儿。
有才有貌還有权,天下至尊生得這样一副好相貌,他让天下的其他男人怎么活。這样的男人足可令天下女子趋之若鹜,让人争得头破血流。
他就像是唐僧肉,是人是鬼都想吃他。
真可怜!
前世的老白莲错失良缘,怕是悔断了肠子。
這孩子也不是知命好還是命不好,前有穿越女后有重生女,怎么就全让他给碰上了。不是說真龙天子有罡气护体,任何邪祟不能近身嘛。她怎么觉得龙气太香,所以才会专门招惹孤魂野鬼。
眼看着他添了饭,她恍然发现他最近好像都吃得特别少。也就是說他不喜歡老绿茶的厨艺,倒是很给她面子。
秦彦知道她在看他,带着审视。
這女人又想打什么歪主意。
食不言寝不语。
用完饭之后,他优雅地撂下筷子。
“你为何一直看我?”
姜麓即道:“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少年脸一黑,“不知所谓
“所谓是谁?你们知道嗎?”她问赵弈小新子陶儿几人。
几人齐齐摇头。
她故作高深,道:“我知道。我還知道她姓什么、是男是女、住在哪裡?”
几人茫然地看着她,期待她的下文。就连险些拂袖而去的秦彦也被勾起好奇心,他倒要看看這個女人能說出什么子丑寅卯来。
她神秘一笑,“所谓她姓吴,因为无所谓。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所以她是個未出阁的姑娘家,家住汸水边。”
“荒谬1秦彦哼了一声。
“来,你来解释一下何为荒谬?”
“我为何要听你的话?”少年背着手,斜睨着。“我是不是還得告诉认不认识荒谬,他姓什么有什么来历?”
她摸着下巴,不置可否。
他又哼一声,“荒天下之大谬,滑天下之大稽。他是個男人,有個兄弟叫滑稽。”
“不错。”她大笑。
小子還挺聪明的,孺子可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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